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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六章


翌日清晨,景十三早早醒來,眉眼平緩,好似明光細細點在發梢,又柔倦地鋪灑蔓延。

        方前四顧,窗杦木壁簡樸如舊,輕塵一落,卻更柔和。

        冷香沉緩沁入鼻息,她看向身側淺睡的郎君,見他面色無暇,雙眸緊闔,遮去了里頭的明艷水色與無盡縱許。

        猶如清雨過后垂順的新枝,不沾泥塵,又疏貴于世。

        景十三抿了抿唇,想及今日艷陽高照,她得去村中干活,便小心掀開薄被,欲要起身收拾。

        姜嶼頓時醒來。

        他感受到旁側的動靜,雙睫微動,緩慢睜開眼。待回神后,他看了會景十三,眉頭不自覺蹙起,難掩懊惱心緒。

        時過不久,姜嶼嫁為人夫,本許諾過景十三,自己定會謹守賢婉,好生照顧她。

        萬不該困覺無度,又生出憊懶懈怠。

        姜嶼撐著手肘,低啞出聲:“是我不好,我這便起身。”

        景十三乍聽這話,回身望他一眼。

        姜嶼眼下泛青,猶有疲倦,被子未掩住的身體也痕跡交錯,極其惹眼。然他長睫一落,自責神色顯現,好似多年苦修的凡徒,不得半分的余障安閑。

        景十三心絡通徹,哪還有不明白。

        她委頓下里頭的雜陳,撫著姜嶼肩處,讓他躺了回去,淡緩說道:“你再睡會罷,沒什么緊要事,我能顧及自己。”

        斜光無限,照見窗柩透下的縷縷塵埃。

        景十三稍作遲疑,繼續闔動唇瓣,狀若不經意:“昨夜害你疲累,現下尚早,我先替你上藥。”

        昨夜把玩藥瓶時,景十三眸光一移,蠢蠢欲動起了這份的心思,只是虧斂自知,她難以啟齒,又在夜下靜滯時,以沉負的自持重重壓下。

        姜嶼眸中斂輕芒,也不知是否看出了什么,他重新躺在床榻,嗓音安靜柔和:“勞煩小景了。”

        小屋物置,浮卷夏光,空景消年。

        景十三緊凝姜嶼的傷處,但見血結淤積可怖,猶如潑灑在白紙上的朱紫顏彩,好在外藥尚可,待覆養了傷口,再過幾日,淤血便能散開。

        她面色一度,雜緒緩慢地平展開,始知歸往舊事,這便是落定了。

        冥冥世事早有緣果,景十三曾為了多活些時日,托請媒郎替她說親。媒郎讓她見到了阿言,郎君對她癡癡傻笑,好似山雀驚枝,純凈如稚子。

        她帶著阿言回家,滿腔誠意地照顧他,只是當暮色之后,點了燈盞,他們兩相對望,景十三終究難違本心。

        她可以對阿言真心待之,將他當作阿弟,當成親人,直至荒年黃土,她命數矣去。

        但景十三做不到把阿言當夫郎。

        兩人獨處一室,夜下的屋舍好似亂石堆砌,沖涌著窒悶,令她沉重壓抑得險些喘不過氣,直至阿言的親人將他帶回,對景十□□避不已。

        景十三未覺落魄,反而就此掙得解脫。

        后來她另有隱情與陳乞,又求娶了姜嶼。

        交換婚書拜過天地,景十三克守君子之禮,與姜嶼未行夫妻事,但彼此心照不宣,每夜同榻而眠。

        水到渠成得好似春下提酒一盞,眸深一顧,已是尋常過去許多年。

        她早已潛意識接納了姜嶼,其他人都不行。

        姜嶼連著兩日睡不安穩,而今心性再強韌,也架不住昏沉不解的困意。

        景十三上好了藥,再看向姜嶼,他眉頭微攏,好似沾了日間一道光澤的羽翼,下一瞬便要化碎而去。

        因著太過安逸,姜嶼不可避免闔上眼,又陷入半夢半醒中。

        景十三抿了抿唇,克制著將柔軟的目光壓得淡下。

        她不多打擾,將藥瓶放至在床頭小案,轉身走出了里屋。

        孫老漢家與村中人同處一塊,田地阡陌,村民行經往來,熱鬧許多。

        景十三沒作講究,一身灰舊襟衣,束著長發,邁步自陌上經過。有人挑著擔子,與她正對而過,只迅速望了她一眼,不知該不該出聲問候。

        最后埋頭擦身而過,好生僵窘。

        日頭正升,熱暑辟照田間,景十三神色疏斂,一言不發,很快到了孫老漢院中。

        孫老漢女兒已能下地走動,正被自家夫郎攙扶著,一手杵木棍,緩步在院中回練。

        她與景十三年歲相近,見到來客,她善意地笑了笑,對景十三說道:“先坐吧。”

        旋即拍了拍自家夫郎,年輕郎君心領神會,扶著妻主坐在階前木椅上,又給景十三倒了杯涼水,向屋子里喚道:“阿爹,景家妹妹來了。”

        孫老漢抱著孫女,眼角眉梢溢出笑:“來得這樣早啊,也好,也好。”

        夏暑本該閑暇,他感念景十三愿意盡心,懷存長輩的關護善意,也不知是否耽誤了景十三自己的事情。

        孫老漢謹聲多問了幾句,景十三神色柔緩,動了動唇:“這倒沒什么,眼下不忙,換個活計也好。”

        她沉寂少話,安靜時整個人獨隔一處,好似孤淡得沒有著落的風絮。

        孫老漢沒了初時的畏怕,又體諒她的性子,溫言溫語帶著她去里屋,量了床置的尺寸:“屋子簡陋了些,是以木床也得縮些尺寸,確是辛苦一些。”

        “一應做工物件,鋸子剜刀橫架,我都借了來。”他隨即又開口說:“木頭我也備好了,都擱在雜屋里頭。”

        景十三輕點了頭,隨孫老漢繞過門欄,又走去雜屋。

        灰塵一敞揚,屋頂透下幾處輕光,她走近這幾根木頭,看了幾眼,心下有了定數。

        “還有——”孫老漢如數家珍,還想繼續向她道出,自己準備得如何齊全。景十三動了動,忽而利索將木頭抱起,輕而易舉地轉過身。

        沉悶的聲音乍起,孫老漢還半張著嘴,忘了要說什么。

        他雖知景十三干活穩妥有力,卻不知她這樣從容地架著木頭,眉宇不見半分難色。

        “孫叔讓一些,我將它們搬出去。”景十三低著神色,平緩出聲。

        孫老漢這才回神上前:“我幫你。”

        說罷正要將木頭接過來,卻被景十三輕巧避開:“我來就好。”

        閉悶的屋室易生潮氣。

        孫老漢備置的皆是松木,在雜屋里不知放了多久,底下已有了些霉色。景十三將它們鋪置在院子外,日色淺移,靜待里頭的水汽蒸散。

        當下正是農閑,村居眾人三兩倚坐,孩童不忌暑熱,在長陌上奔跑嬉鬧。

        院中一角瓜果纏藤,輕風點茂葉,笑聲交言不絕,盡是鄉野趣味。

        景十三撿了根細木枝,在孫老漢灶下沾過灰碳,又探出一方白色布帕,在上頭大致勾勒出架形。

        半晌過后,她不緊不慢起身,提著自己的短刀,走出了孫老漢院子。

        景十三沉穩抱木頭曬在院外時,便有不小的動靜,村中四鄰對她別有看待,心思本就復雜,不免多關切這處幾分。

        見她莫名又離開,閑坐在鄰舍的劉婆婆“啐——”了一聲:“什么怪人,慣是知道耍懶。”

        人之隱咎多有私心,她暗地想著幸而如此,成全了自己對孫老漢勸言無果的善意。

        鄰舍的主人家緊忙輕扯劉婆婆,不解問道:“她怎又自己走了?”

        孫老漢女兒閑坐庭內,聞言搖了搖頭:“景家妹妹又并非賣契給我家,來去自由,自然可以走。”

        她的話語輕輕緩緩,似是院中攜光一躺,無關外事而自度經年。

        也恰到好處地堵回了劉婆婆的不滿。

        年輕的小夫郎沒能忍住,低頭輕笑一聲,又怕被人發覺,緊忙抱過自己女兒,轉身往屋子里頭走去。

        “正是這個道理,你們也莫緊盯著人家了,免得叫她不自在。”孫老漢與她們同輩,在西水村鄰里鄰舍許多年,也不拘束生分,出聲囑托了她們一句。

        劉婆婆不滿地睇眼,粗糲的嗓音意味深長:“把那個煞星當自己人了?”

        孫老漢愈發替景十三說話:“說什么煞星,我們一家相安無事,好得很。”

        不過多時,景十三單肩扛著一根山上的粗木,緩步走過來,擱在同一處慢曬。

        孫老漢女兒最先看見她,倚手坐直了些,訥聲問道:“景家妹妹,你方才是去尋木頭了?”

        景十三神色平靜,打理好面前的一堆木頭,回身點了個頭。

        疏風拂動,吹散了些汗意,滿眼山色明光。

        景十三頓了一會,又啟唇好生解釋:“松木帶香,卻質疏易潮,宜做床板與盈架,不當作底撐。”

        一年半載倒還好,春夏回南時,地隙潮濕,長久觸近,勢必松蝕腐去。

        也不是難解的事,景十三總要讓她們知道這層緣由,便淡聲說:“我去山中找了硬些的刺槐木,兩種木頭以巧工相扣,刺槐在下抵御潮氣,比單用松木要好許多。”

        孫老漢女兒怔坐在原處,下意識開口:“哪有還讓你找木料的道理”

        這話客套小聲但清晰,落入村人耳中,先時還想看些熱鬧的那群人啞口無言。她們以為景十三性子冷漠,陰晴不定忽有不滿,這才自行離開。

        哪知她盡心至此,不動聲色去了山間尋木,考量得比孫老漢還要妥帖。

        劉婆婆臉色僵了僵,硬著聲坐遠了些,不再多嘴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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