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打稻
言璟見朝秋這么匆忙,可眉眼間卻是一片歡喜,不由想到肯定是又有新主意了。
等他匆匆喝了口水,就伏在案前攤開紙,只得朝秋說正題。
朝秋握筆的姿勢仍是不正規,扶手凌空,這手臂沒有依靠些的字也歪歪扭扭。她還是拿著自己的殺盤開始描,一邊說一邊讓言璟描摹出來,“言璟哥,這莊子里脫粒的那個圓石槽你也見著過,牛拉著石磙把谷粒給分開來。我想著如果能有個這樣長鐵刺的東西,腳一踩噼里啪啦的,就能把稻穗給絞進去,肯定能快上不少。”
言璟留神聽了半天,從那沙盤上大抵看出個樣子來,只是這連枷和腳下的踩踏,看著根本就不能動,“你這里畫的有些亂,我得想想怎么描出來。還有這個大圓筒子,那么多釘子往上頭釘住,需要的力道肯定大,下頭連著的桿子用什么木料,都得問問爹和二伯。”
朝秋點了點下巴尖,也覺得自己心急了。就想一蹴而就,有好多東西都沒有考慮。這木工活果然得找木匠做,只是楚明泉忙的很,等到他回來還不定多久,再說那都晚上了,黑燈瞎火的又不能動手。
“言璟哥,咱們先把樣子給描出來,再想想該注意些什么,這些條條框框的寫清楚了,再給爹和二伯看看,不然一時半會兒他們肯定明白不過來。”
言璟自然由著朝秋搗鼓,又把楚明泉用的木把式拿過來,兩人尋了些木料敲敲打打起來,想做個小一點。
不過這把手敲進去,還得連帶下面的腳踏,一定要做個鐵轱轆,不然容易壞。螺栓。紋桿,連枷都得做起來套上。但是手頭就那么幾樣工具,即便兩人都明白了脫粒機的道理,可都不是學木工活的,做了半天只堆了些廢棄的模型,愣是不能裝在一起。
朝秋嘆口氣,“哎,打稻機就這么難做了,也不知道風車做不做的起來。”
言璟倒是問道:“做風車干什么?”
朝秋自顧自說起來:“你看,就像這樣的。整個都是木箱一樣,左邊有個大漏斗,稻谷從這里噗溜溜往下掉。右邊是個帶把手的圓筒箱,這兩者中間有個通風口,只要轉動這把手,像風車一樣用木板扇出風來,這樣稻谷里的秕谷和穗塵就能楊出去了。以后大伙兒就不用舉著簸箕揚谷子。手臂又酸又疼。若是能夠做成,該有多省力。”
言璟心里一動,若是真的成了,這天下老百姓可不就……只是看著面前零碎的一地,兩人俱是有心無力,最后還是把手頭的東西都收拾了一遍。重新回到圖紙上細細畫出每個地方的步驟來,只要能想到的全部放在圖紙上。
終于熬到了吃晚飯的時候。
趁著天還亮堂,朝秋催著楚明泉趕緊吃完。也別再去外頭巡一遍倉窖,拉著兩人就往書房里帶。
葉氏看朝秋和言璟一同躍躍欲試的樣子,問了話還不說,連李氏都好奇起來,跟著一起去瞧瞧。
這圖紙花了有三張。一張是花了整體的模具樣子,另兩張分別注明了這脫粒機和風車的要點。等楚明泉和楚明棟一人一張的琢磨開來。李氏和葉氏也看不懂,就出門去了。
朝秋心里有些激動,把這兩樣東西的用處都說了一遍,尤其是那個打上密密麻麻小釘子的木筒,言璟用手意思了一下,一串稻穗果然刮下不少,直看的兩人都驚呆住。
過了半晌,楚明棟不由脫口喊了一聲:“好!這個主意真的是……哎,只是天黑了看不見,我真就想上鐵鋪去打個出來。這螺栓,這釘子……”
楚明泉一臉笑意,“成,能成,我看這東西就是跟刮鱗靶一樣,釘滿了釘子。用這搖手一搖,速度加快些,肯定能把谷子給脫下來。”
之前朝秋還擔心兩人看不明白,可言璟哥都能從她話里的意思畫出圖來,更別說爹可是真正的木匠,二伯也是鐵匠,這兩人搭配起來,比自己和言璟哥兩個臭皮匠頂用多了。
不用朝秋再多說什么,楚明泉和楚明棟兩人自己開始商量琢磨起來,朝秋和言璟熱了半天,卻發現沒自己什么事了,不由相視一笑,這煩活還是讓爹去搗騰吧,他們應該可是功成身退了。
至于到底有沒有用,朝秋心里抱著很大的信心,照葫蘆畫瓢,總能湊到一起去。
等到第二日,全家上下都發現楚明泉兩人都沒有出門,反而在家里搗騰一個大木箱,鏗鏗鏘鏘的。前院里刨著木屑掄著錘頭,李陶氏時不時轉悠過來,還從來沒有看見過兄弟倆一起干活的樣子。也不像是在做正經活計,反而打出一口大箱子,上面密密麻麻滲得慌的刺猬釘,不由去叫了葉氏問:“朝秋娘,我說這兄弟倆干出這么大的動靜,怎么還跟小娃子似的愛倒騰些怪玩意。”
葉氏自然知道肯定是朝秋和言璟的主意,張嘴回道:“他姥姥,甭理他們,等到最后做出來的東西,要么就是不中用的,要么就是嚇人一跳沒見識過的。”
李陶氏對視一眼,點點頭猶自不信,那么個大鐵刺猬,能做什么活,沒得扎人手,好像跟上刑法一樣。
李陶氏心里的話沒說出來,楚明泉兄弟倆沒做好前也不說,而朝秋早就當了甩手掌柜,只等著趕緊理出一堆脫了籽的棉花。說真的,這以前只看見老師傅彈過,自己卻沒上手。加上楚明泉還在那里做脫粒機和風車,更加不會有那個閑心來幫自己倒騰了。
等到中午的時候,楚明泉和楚明棟三口兩口就解決完了面餅和湯菜,一頭鉆進前院的耳房里繼續研究兩個大家伙。
朝秋拖著兩麻袋的棉花,招呼言璟幫忙一起搬下山去。
上午說好了在紀先生家騰一間雜物屋出來,家里有能力彈棉花的這兩天都在忙,朝秋等不及想試試看做條棉被出來,就拜托了紀山。
一路走下去,山道兩邊高高的樹木擋下許多的陽光。山道旁邊就是潺潺的溪水,一**的菊花叢開在岸邊,后頭跟著的時瑞摘了好一些放手里玩。
兩人大包小包地扛著棉花過來,雖說只有十斤重,可耐不住曬過以后體積大,渾然像個大蠶繭一樣。
紀先生正在聽兩個長工說著話,不過講了幾句就把事情解決了,朝秋樂得清閑,有些東西爹和二伯不會,可是一到紀先生這里。好像什么難題都沒有。
紀山從屋里放下手里的東西走了出來,看到朝秋和言璟抬著麻袋,不由走上來一手抓一袋。沒成想就跟草一樣輕,紀山實話實說了句,“你們兩個也應該一起學些腿腳,就這么點東西還需要費這么多力氣?”
言璟聽了有些羞赧,心口那道不可修復的傷痛隱在最深處。自己手無縛雞之力,那些曾經最為看重的一點點從手里流失。練武……讀書……他心里的結還沒有打開,紀山已經朝著收拾好的屋里走去,棉花弓已經放在這里,只等著開始動手。
只是說和做是兩回事,紀山聽朝秋的示意。拿著錘子彈弓線,嗡嗡的聲音不斷響起。到底是會功夫的,這兩樣加起來有二三十斤的家伙。在紀山手上很是靈活。不過一刻鐘,紀山就上了手。只是這彈棉花果然是費工夫的,這么一床被子也得兩天才行。
看屋子里開始飄起絨塵,朝秋拿出做好的紗布口罩給紀山,原本紀山還不想要。這點灰塵算什么,可是朝秋好說歹說一定要讓他帶著。
紀懷安已經能下地走幾步。不過站久了也不行,琵琶骨的舊傷牽帶著隱隱作痛,還需要好好養著,還有重新能恢復之前的可能。
這樣等紀山反反復復彈了一會兒,朝秋見他很是適應,果然是找對了人,便跟著言璟走出去,也不再打擾紀山的工夫。
紀懷安坐在家里,可是卻知道井疊莊上下的事情,閑閑地撥出一個橘子來,對著朝秋笑道:“聽說你爹和你二伯在家里搗騰兩樣器具呢,不知道做出來沒?”
朝秋朝時瑞看了一眼,果然是小弟說的,不由應道:“還沒呢,不過大體做出個樣子來,等明天就能看看有沒有用。”
言璟立在一旁不語,可是他第一次看到紀懷安的時候,當時就有種渾身發寒的感覺。雖然是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處境,可是從前往事,不知怎么的就被勾了出來。
哪怕他回了井疊莊讀書,也甚少來這里。
不知為何,他心里有些悸動,可是看朝秋渾然不覺,家里有些事情一點點都放手給紀懷安做,自己不能說出口的話,全當埋在心里。
紀懷安抬頭看了一眼肅然的楚言璟,就把目光轉向朝秋,“那我真得瞧瞧,說不定又是一個驚喜。這船造司已經開始動工了,你和言璟還得把三層的格局畫出來,這幾日同我多說說,趕在你爹下嶺南的時候敲定好才是。”
朝秋一聽,必然是爹同紀先生說了下嶺南做白砂糖和罐頭的事,她想了想點頭道:“這路上來去半月,在那里還得耽擱好些日子,等爹回來都已經寒冬了。我得把棉襖做起來,省得爹路上沒人照顧。”
紀先生還沒說話,倒是言璟開口道:“嶺南那邊氣溫高,不會像這邊一樣冷,少做幾件,省得行李太過笨重。”
“哎呀,我都忘了。”朝秋直道自己糊涂,不過這么一提,她也不多待,直接回了家去找葉氏用棉花做襖子,外面再做個皮裘大衣,想必回來的路上就不會凍著了。
杭城這邊還是秋收,楚明泉和楚明棟信心滿滿,看著接連兩日打造出來的脫粒機和風車,連李陶氏都驚住了,“泉哥兒,你這……你這是要弄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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