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出了學校。
考慮到秦妤安想吃火鍋,江遠驅車前往學校附近的一個大商場。
到達目的地后,兩人直接往三樓火鍋店走。
這家店是全國連鎖,生意本來就好,又碰上情人節,店內簡直是人山人海,休息區都排起長隊。
好在江遠很有先見之明提前定了包廂。
跟著服務員走到位置上,秦妤安接過菜單拿起筆就開始點菜。
吸取上車吃飯的經驗,她邊勾邊問身側的江遠:“你想吃什么?肥牛卷要嗎?”
“都行,你點你自己喜歡吃的就行。”
江遠向來對火鍋沒興趣,把外套放到椅背,他低頭隨意看了眼菜單,然后接過筆,順手把秦妤安勾的麻辣湯底劃掉,重新選了一個清湯鍋。
“……”秦妤安扁嘴,小聲嘀咕,“這樣就不算火鍋了。”
坐到她的旁邊,江遠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語速也慢吞吞的:“你說什么,聲音太小沒聽清。”
“……”
信你個鬼!
哼哼唧唧了幾句,秦妤安繼續埋頭點菜。
包廂內有專門調醬料的地方,秦妤安把菜單還給服務員,拿了兩個小碟子去調醬。
糖、鹽、麻醬、小米椒各放了小半勺,又倒了一點醬油和醋以及這家店的秘制調料,最后加上一勺芝麻花生碎。
一番操作行云流水,等秦妤安回到座位,鍋底和菜正好上齊。
漂浮著菌類的淡色的湯底咕嚕咕嚕冒著泡,熱氣氤氳而上,香氣鋪面而來。
把碟子放回桌上,秦妤安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羊肉到沸騰的鍋里燙了燙。
過了十幾秒,她把煮熟的羊肉放在醬料中翻滾了一下,然后遞給江遠:“感動吧,第一塊肉給你。”
江遠:“……”
一塊肉倒也不至于。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服務員敲門進來撤掉了鍋底和餐具。
江遠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溫聲道:“您好,可以幫我把蛋糕提進來了。”
“好的。”服務員應聲:“請稍等。”
“謝謝。”
不一會兒,蛋糕上桌。
秦妤安吃飽喝足,也不急著打開盒子,只懶洋洋地靠著江遠肩上發呆。
下顎被她頭上的發夾抵著有些癢,江遠側過頭,看了眼她被熱氣熏得發紅的臉,問:“困了?”
“沒啊,就是吃撐了。”
毫無正形地癱在他懷里,秦妤安搖了搖腦袋,突然問:“現在還沒兩點,等一會兒我們去哪玩?”
她故意半開著玩笑:“鬼屋還是蹦極?”
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江遠聲線平穩:“我原本是打算帶你去貓咖。不過,既然你喜歡鬼屋、蹦極之類的,那就不去貓咖。”
秦妤安頓了一秒,眼睛發亮:“別啊!我剛剛隨口說的,我才不要去鬼屋和蹦極!”
急匆匆拉起江遠的手,她一分鐘都等不了:“貓咖!我們現在就去貓咖!”
“等一下。”
及時拉住她,江遠眉眼舒展,提醒道:“你還沒許愿。”
秦妤安根本忘了這茬,一顆心早就飛到貓咖去了,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你都在這了我還許什么愿。”
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江遠詫異地看向她。
頂著江遠意味深長的灼灼目光,秦妤安后悔不迭,板著臉,她先發制人地解釋道:“我,我的意思是你會幫我實現愿望,不是說你是我的愿望!你別誤會。”
江遠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了然道:“……哦,原來如此。”
他一臉的“我本來就沒誤會,可是你非要解釋我沒辦法”的無奈。
秦妤安機械地垂下腦袋。
她深深地覺得自己用實際行動淋漓盡致地演繹了一把什么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垂眸看了看她圓圓的后腦勺,江遠笑起來,發自內心地感到了愉悅。
沒再逗她,他自顧自打開蛋糕的盒子,仔仔細細點上蠟燭,而后認真地說:“不管怎樣,許愿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
聞言,秦妤安抿唇,不甘不愿地抬頭,閉上眼睛敷衍的許了個愿。
“好啦。”她睜眼,臉上的紅半點沒褪。
“嗯。”江遠近距離指揮下一步,“吹蠟燭。”
“……”
微微前傾,秦妤安鼓起腮幫子,正要吹蠟燭的時候,動作突然一頓。
她像是想起什么,坐了回去,昂著下巴理直氣壯地控訴:“江遠,你還沒和我說生日快樂!”
江遠眼皮也沒抬一下,直接捏著她的耳朵,沒好氣地反問三連:“秦妤安,你是失憶了嗎?今天零點的時候你接到那個電話是假的?還是說你以為在做夢?”
“……”
秦妤安氣勢洶洶的表情突然頓住,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經過江遠這么一說,半夢半醒間的記憶瞬間復蘇。
凌晨的時候,她好像……是接到了一個電話的?
只是,那個時間點她困得要命,隨便敷衍了幾句就丟開了手機。
閑閑地靠在椅背上,江遠語氣不善:“想起來了嗎?我這還有通話記錄。”
“嘿嘿,想起來了。”干巴巴地笑了笑,秦妤安點頭,心虛地避開江遠的目光,繼續去吹蠟燭。
全部吹滅之后,她又醞釀了片刻,才眨巴眨巴眼睛鄭重地對著江遠道:“我許了好多個愿望,其中有一個是現在就去貓咖。”
江遠涼涼地瞥了她一眼,開口:“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沒關系。”秦妤安很得意:“這個不靈,我還有剩下19個愿望。”
“……”
江遠一時失言,他驚訝道:“你許了20個愿望?”
“對啊。”秦妤安挑眉,承認得干脆,“我怎么能只給20歲的自己許愿而不管前19年呢,這太自私了。”
她理所當然地補充:“所以我給之前每一年的自己都許個愿。”
“……”
江遠嘴角一抽,簡直是哭笑不得。
長這么大,第一次見到“自私”這個詞還能這么用。
她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歪理一籮筐。
“去貓咖嗎?”秦妤安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如果實現不了的話,我可以使用我第二個愿望。”
“……”
江遠有充足的理由懷疑,如果他不答應,她就會把20個愿望依次用一遍,也許還能玩個套娃。
“走吧,去實現你的愿望。”
語氣帶著點無奈,江遠姿態慵懶地站直身,拉她起來,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
他們倆去的這家貓咖是專門救助流浪貓的咖啡廳,裝潢雅致,環境和衛生都還不錯。
里頭的貓咪大多溫順柔和,慵懶地躺在店內的各個地方,有些甚至會主動過來黏人,蹭褲腿。
店內到處都擺滿了貓的玩具和食物,秦妤安興致勃勃地逗著小貓,時不時與坐在一邊看向這里的江遠相視一笑。
玩得累了,她便搬了條小凳子坐到他身邊,也跟小貓似的,腦袋伏在他的膝上。
安靜了不過一小會兒,她又開始掰著著手指跟他碎碎念著日常生活里的小事。
快樂的,跳腳的,無語的。
任何引起了她情緒波動的瞬間,她都和他說。
江遠全程都在認真的聽,表情平平,沒帶上什么特別的情緒。
只是偶爾會在摸她的腦袋或者伸手輕輕拂開她臉頰上的頭發的時候,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如果要問秦妤安在這段感情里最能給她安全感的是什么,那一定是江遠無聲的陪伴。
他有著叫人艷羨的家世背景和相貌學識,高高在上如皎潔明月,卻也愿意為她俯下身傾聽生活細碎的滴滴點點。
不被期待的生日。
無力護住的小貓。
那些她失去的,哪怕未曾提及,他也時刻記在心里。
其實秦妤安比誰都清楚,江遠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高調的人。
玫瑰、賀卡、愿望、貓咖。
所有的夸張與荒唐。
只是因為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愈合她以往歲月的傷疤。
*
在貓咖的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轉眼到了傍晚。
兩人就近找了一家店解決晚飯,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道路車水馬龍,路燈星星點點亮起。
不急著回校,江遠牽著秦妤安的手,去附近的公園里逛了逛。
路上還能看見很多來散步的大爺大媽和售賣各種零食的小攤販,生活氣息十足。
春季的夜里還是有些許涼意,微風徐徐。
月光很亮,兩人走得慢。
十指相扣,秦妤安能清晰地感知到從江遠手心傳來的溫度。
不疾不徐走了幾步,她故意撓了撓他的手。
“江遠。”
“嗯?”
“我想親你。”
腳步頓住,江遠側身正對她,眉梢眼角俱是比月光還要柔和的溫柔,唇也勾起,他問:“很想?”
秦妤安點頭,眼睛里的星光閃閃,恍若銀河蕩漾。
她鬧騰起來的時候,威力十足,腦袋都能被她活生生嚷裂開。
可一旦露出這幅含羞帶怯模樣,江遠的心又瞬間軟得一塌糊涂。
不作思索,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溫熱、柔軟。
像草莓味的果凍,又像蜂蜜里的糖。
理智尚存,念及路上還有其他人,江遠沒有纏綿不絕的廝磨糾纏。
他溫柔地親了親她的眼睛便直起身。
四目相對,江遠嘴角揚起了愉悅的弧度,替她攏了攏圍巾裹到下巴處,漫不經心地開口:“滿足你了。”
耳根泛紅,秦妤安深呼吸幾下,也學著他的模樣勾唇笑:“一點不滿足。”
語出驚人,動作更驚人!
在江遠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秦妤安眼疾手快扯著他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拉。
同時,腳跟也踮起。
直接來了招反客為主。
只是這回與其說是親,倒不如說是撞上去。
唇齒相碰,秦妤安皺眉,“嘶”了一聲。
“我靠!好痛。”
她捂著嘴,立馬退后一步,接著立馬氣鼓鼓地抱怨:“完了,肯定磕出血了。”
江遠想給她留面子,神色故作平靜地重新牽起她的手,沒誠意地安慰道:“放心,沒出血。”
秦妤安翻了幾回白眼,很有骨氣地甩開手,咬咬牙,道:“別裝了,我看見你在偷笑了。”
被發現了,江遠嘴角的隱忍笑意一秒破功。
夜色與月色交融之下,兩人像是被同時被按下什么神秘的機關,齊齊笑開。
晚風溫柔,燈光正暖。
小道上,秦妤安挽著江遠的手臂慢悠悠走著,歪頭看了他片刻,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有沒有發現我今天換了一個口紅色號?”
歲月靜好之際,江遠的心情也似乎極好。他不慌不忙地緩下腳步,直直地盯著她瞧了兩眼,而后移開視線,從容道:“昨天淺紅,今天深紅。”
“……”
行吧,好歹還能分出深淺。
眼里閃過狡黠笑意,秦妤安清了清嗓子,又問他:“昨天的好看,還是今天的好看?”
一般情況下,女生問這種問題可不單單是在問口紅。
一秒讀懂她的潛臺詞,江遠不可避免溢出一絲輕笑,他果斷放棄“你怎么樣都好看”的萬能答案,獨辟蹊徑:“顏色沒注意,我可能比較注重味覺。”
“……”
面上開始發燙,秦妤安無語了小半秒,提議道:“您能把味覺換成一個委婉點的詞嗎?”
味覺還不夠委婉?
滿帶疑惑地瞥了她一眼,江遠勾了勾唇角,從善如流改口:“那……口感?”
手一抖,臉一紅。
秦妤安覺得,江遠重新定義了‘口感’一詞。
她以后都不能正視這兩個字了!
自暴自棄地“嘖嘖”兩聲,她破罐子破摔地感嘆:“行啊,江先生,你成長了。”
夸完這波,她還順帶拉著江遠回憶了一把歷歷在目的‘過去’。
“上次我問你粉色裙子好看還是白色裙子好看的時候,你說粉色顯黑,白色顯胖。這才多久,變化居然這么大!”
詭異地安靜了幾秒,江遠寸步不讓地反駁:“秦妤安,我會這么說是因為,你想把那條裙子,買給我。”
最后幾個字,他幾乎是一個一個咬牙蹦出來。
“……”秦妤安立刻閉嘴。
眼珠子轉了轉,她松開手,非常做作地理了理裙子,而后抬頭平視前方假裝聽不見。
江遠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她,抓回她的手牽緊,語氣四平八穩:“你能不能別沒事就想一些奇奇怪怪整我的辦法?”
“哪里奇奇怪怪了?”秦妤安一本正經地疑惑:“你沒覺得那條裙子的款式超級好看嗎?”
不輕不重地睨她一眼,江遠沒說話。
他發現她最近膽子真的是大破天際,老是在他發火的邊緣反復橫跳。
可是沒辦法。
自己找的女朋友,管不得,訓不得,罵了還得自己哄。
幽幽嘆了口氣,在秦妤安險些踩到石子的時候,江遠一把拉住她。
點了點她的眉眼,他語氣不善地警告:“你能不能認真看個路。”
“哦。”
安安分分地點頭,還沒過幾分鐘,她又突然大幅度地晃了晃他的手臂。
江遠忍無可忍地咬了下后槽牙:“秦妤安!”
“干嘛!”
她吼得比他還大聲,眼睛卻閃閃發著光,笑意粲然。
明明被她氣得要死,可唇角的弧度卻一點一點往上揚。
江遠也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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