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新年很快就過去了。
這一年年初的婚禮特別多,半個月內(nèi),章檸連續(xù)參加了三場,最后一場是跟孟明明去的。
快到中午時,大家從外場進入了內(nèi)場。
禮堂是星空式的,墨藍調(diào),燈一關(guān),星光閃爍,很是浪漫。幾個煽情的常規(guī)節(jié)目過后,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四方八方串上了臺,音樂也換成了歡快的舞曲。雖然經(jīng)過彩排,但這個由新郎領銜的舞團還是跳得分外妖嬈,引得禮堂里爆笑陣陣。章檸注意到自己這側(cè)的舞臺上有個跳舞的男人。他顯然不擅長跳舞,也不愿意跳,但又不得不跳,因此跳得又吃力又不耐煩。
舞蹈行將結(jié)束,新郎滑到新娘面前,一把將她拖到舞臺中央。舞臺上空爆了一團團禮花,周圍的賓客大部分都站了起來,跟著一起歡呼。氣氛達到高潮,新郎和新娘相擁在一起。伴郎們隨即從臺下拽了幾個女賓上來加入,章檸瞧見那人手里還空著,把杯子往孟明明手中一塞,上去了。但不過十幾秒鐘,更多的人涌到了臺上,大家跳著歡呼著,禮花一筒接一筒的爆出來,幸福的氣氛達到了高潮。眾人紛紛去擁抱新郎新娘,章檸也就松開了他,就下臺了。
下半場,新郎新娘來敬酒,眾人推杯換盞間,忽然有人碰她肩膀,章檸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正是剛才跟自己跳舞的那個男人。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耳墜,耳墜有星有月,小巧美麗,泛著玫瑰色的光芒。
她后知后覺的摸了一下耳垂,嫣然一笑,將耳墜接過來:“我都沒發(fā)現(xiàn)它掉了,多謝。”
他道:“不客氣。”也就走了。
婚宴快結(jié)束時,那人又來找她。
有些人,你看一眼就知道他是你的同類。章檸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叫什么,但他干凈、沉穩(wěn)、身材好,是她喜歡的那種人。
倆人出去聊了幾句,章檸給孟明明發(fā)微信說先走了。
之后倆人一塊看了場電影,吃了頓飯,之后去酒店。
到了酒店后,他去洗澡,她趴在窗臺看風景,看著看著忽然疑惑起來,她到底在干嗎?想約也不要這個時候約,太像自暴自棄了,不至于,真不至于。
她想了想,還是拿起外套,走了。
走出酒店后,她把那個人的微信刪掉了。
元宵剛過,城市的節(jié)日氣氛很足,商鋪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
她絞緊外套,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家去了。
元宵過后,章檸開始變得很忙,采訪、寫稿、出差,東跑西跑,馬不停蹄。三月春暖花開之際,有她爸爸的生日,她才勉強擠出半天時間去給他過生日。
她到時,她爸爸正和一群朋友坐在庭院中的紫藤花架下聊天。
沒過一會兒,她大伯一家人也到了。
章檸終于看見了她那位堂嫂的真面容。
上一年五月份她在醫(yī)院碰到她堂兄時,堂兄的女友還是那個話劇演員,結(jié)果上一年十一月,堂兄po結(jié)婚證,已經(jīng)換了另外一個人。她本來想問一下堂兄什么情況,但又擔心其中有雷,就沒問。今天她大媽一來,她立刻把大媽拉到了一旁去打聽。
她大媽到現(xiàn)在似乎還一頭霧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沒聽你哥說說起過,有一天忽然帶回來了,說要結(jié)婚。”
“閃婚啊。”章檸有些驚訝,不過倒也沒那么驚訝,覺得是她堂兄能做出來的事情。
她大媽道:“也不算閃婚,聽你哥說,好像是大學的時候談過一陣,不知道為什么分手了,上一年因為工作重新碰上,就直接領證了。”
章檸一窒,忍不住飚了一句臟話。
合著全天下的前女友一下全都出現(xiàn)了。
她大媽問她說什么,她自知失言,搖搖頭。但自此,她目光就黏在了她堂嫂身上。而且吃飯的時候,直接坐到了她堂嫂對面。
她堂嫂葉陽被這位小堂妹異于常人的對她的關(guān)注弄得頭皮發(fā)麻,后來,趁她離席去洗手間的間隙,拿胳膊肘杵自己老公,輕聲問:“你有沒有覺得你堂妹今天怪怪的?”
張虔瞟了一眼對面,見人不在,問: “怎么了?”
她以手掩唇:“她一直在暗地里觀察我,被我發(fā)現(xiàn)了,就沖我一笑,笑得我心里直發(fā)毛,我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張虔笑了,輕聲解釋:“她是記者,還是人物記者,你頭一次見她,臉生,她難免多看幾眼,估計是職業(yè)習慣。”
葉陽還是覺得不對勁,堂妹的眼神好像不是置身事外的觀察,而是帶有某種敵意的,但她回想自己今天的言行,完全找不出得罪她的點,也就暫時作罷了。
吃過飯后,大家移到院子里,張鼎把收藏的樂器都拿了出來,一群老朋友隨手撿了樂器搞起懷舊演唱。葉陽正聽得入神,猛不丁聞到一股香氣,她扭頭去看,那個小堂妹不知道什么時候飄到了她身后,無聲無息,像個鬼魂似的,她嚇了一跳。
章檸唇畔噙著一點笑意,說不上是嘲弄還是覺得有意思,只道:“嫂子,我還沒你微信呢,咱們加個微信吧。”
葉陽驚魂未定的沖她笑了一下,然后去摸手機,打招呼道:“剛聽你堂兄說你是《深度》的記者,我一直有關(guān)注你們,正說要加你呢。”
章檸掃了她的二維碼,卻沒接她的話,而是問:“我聽大媽說,嫂子和大哥上大學時候談過,后來分開了,今年重新遇上,就直接領證了?”
葉陽微微一愣,隨即釋然的一笑,原來是對這個感興趣,她道:“也沒有直接,有大半年的過渡的時間呢。”
她直直的看著她:“當初大嫂和大哥為什么分手呢?”
葉陽道:“戀人分手無非就那幾個原因,跟其他人也沒什么不一樣。”
她又道:“我沒有過這種經(jīng)歷,所以很好奇,這種談過又分開了這么久,如果重新在一起,是因為過去的感情,還是生出了新感情?”
葉陽沒想到她會問這么深入,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對方一直看著自己,她也躲不掉,就含糊道:“都有,沒有過去不會有現(xiàn)在。但沒有現(xiàn)在,過去也沒什么意義。”
她若有所得的點點頭,道了謝,走開了。只是沒過一會兒,她又來了,接著問:“嫂子,你和大哥上學的時候談了多久?”
葉陽越發(fā)覺得奇怪了,但還是回答了,說半年。
她繼續(xù)問:“重逢后呢,談了多久?”
葉陽說一個多月。
她目光變得奇怪:“為什么這么著急結(jié)婚?正常的婚戀狀態(tài),不是得談個兩、三年再結(jié)婚比較好嗎?”
葉陽笑了:“所以我們這是不正常的狀態(tài),有點危險。”
“大冒險。”她直接下了定論,又問,“嫂子一定很愛大哥,大哥也很愛嫂子。”
葉陽抿嘴一笑,道:“還行吧。”
她就不說話了。
葉陽奇怪道:“怎么了?”
她沒再追問,而是說:“嫂子,我一見你就特別喜歡你,有很多話想跟你聊,只是現(xiàn)在不方便,我晚上可以到你們家借宿嗎?”
葉陽更詫異了,但還是笑說:“可以啊,我也正想跟你多聊聊呢,我特別喜歡記者,尤其喜歡你們《深度》的記者。”
下午四點多,席間各路人馬陸續(xù)回家,張虔和葉陽最后一波走,走之前叫上了章檸。
雖然說著想認識她,要和她多聊聊,但這位堂妹很顯然并沒有想跟她多聊的意思,葉陽也知道她不是沖自己來的,所以晚上吃過飯,她去了書房,把客廳留給了他們堂兄妹。
她走后,章檸放松下來,盤起腿,整個人歪在小沙發(fā)里。
張虔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問:“章檸,我發(fā)現(xiàn)你今天一直在盯著我跟你嫂子看,怎么了,你有相關(guān)選題要做?”
她搖搖頭:“那倒沒有,就是遇到了一件差不多的事情,想從你們倆身上看出點名堂來。”
“什么事?”張虔欠身從桌面上拿起煙。
章檸伸手也要,他抽了一根,就把煙盒遞了過去。
煙點燃后,她狠狠抽了一口,仰頭往后靠過去,又慢慢的吐出來,絕望道:“我曖昧對象的前女友突然出現(xiàn)了,他要跟她復合。他倆也是大學談過,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不相信分手這么久的人能重新在一起,但我看到嫂子和大哥后,發(fā)現(xiàn)原來真可以,我還能說什么。”
張虔沒說話。
她轉(zhuǎn)了一下腦袋,歪在那里,自煙霧中斜乜了一眼自己堂兄,問:“張總,您不覺得自己挺渣的么,我六月份還跟您一塊去看話劇演員的話劇,可您十一月就跟另外一個人領證了。”
張虔欠身在煙灰缸上敲了敲煙,重新坐回去,卻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是那個臉上有痣的醫(yī)生?”
她微微一愣,隨即又笑了:“你眼睛為什么這么毒?”
張虔抬手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額,波瀾不驚道:“我認識他。”
她一下坐直了,問:“什么叫你認識他?”
他道:“高中同學。”
“哦。”她又波瀾不驚的癱了回去。
張虔有點疑惑:“其實那天在電梯里他已經(jīng)認出我了,只是我當時沒有想起來,不知道為什么他也沒說。”
如果以前知道他和自己堂兄是同學,章檸可能會興奮,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所謂了。她漫不經(jīng)心道:“是嗎?”
張虔回憶起來:“不過我對他沒什么特別的印象,只模糊的記得有這么一個同學。后來分了文理科,我們就不在一個班了,但我知道他有一個很漂亮的女朋友,因為當時好像誰痛心疾首的形容了一句,說小白菜被豬拱了。”
章檸忍不住樂:“原來他高中這么慘。”
張虔又道:“不過現(xiàn)在跟過去完全不一樣了,現(xiàn)在很容易叫人記住了。”
“是嗎?”她忽然又沉默了下來。
張虔沒有再多說。
倆人又閑扯了一些其他,他起身去了書房。
章檸沒有跟他們告辭,而是悄聲穿上外套就下樓了。
下樓沒走多遠,回頭去望堂兄家的那一扇燈火。
她站在那里想象沈堰東和那個夏荔。當沈醫(yī)生還不是沈醫(yī)生,只是蕓蕓學子中一個不起眼的愣頭青時,人家就注意到他了,還跟他談了那么久的戀愛,那他有什么理由不去懷念她?如果換成高中的她,她未必會多看他一眼。她喜歡的只是現(xiàn)在這個成熟的,變帥的,穿著白大褂的沈醫(y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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