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逃亡路上
福特車就停靠在街角,還是輛藍色的新款車。
關山試著將鑰匙插進門鎖里正合適,顯然就是詹揚開的那輛車。
很快薩拉就躺在了后座上。
關山在她旁邊扶著,尼克拉在駕駛。
一輛救護車擋在了他們的車前。
“扶好薩拉。”尼克拉說。
“你要干嗎?”
“繞路。”
尼克拉發動福特汽車,猛地把方向盤往右打。他狠狠踩下油門,福特車往前一探,開上人行道。
薩拉被顛得呻吟起來。
關山用力不讓她從座位上滑下來。尼克拉把福特汽車順著人行道往前駛去,行人四下里散開。開到街角處后,他又把車顛簸著開回到路上。
薩拉呻吟著,她疼得更厲害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尼克拉看看后視鏡,飛速開到下一個街角,轉過彎去。
“沒人跟著我們。再走你們可以放下心了,伙計們,享受乘車樂趣吧。”
關山太疲勞了,連呼吸都費勁。
更糟糕的是,他全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并不是因為他太激動,他很清楚原因,是他在雨里淋得太久,身體已經開始從骨頭里面發冷了。
“尼克拉?”
“嗯?”
“找個能休息地方,要快。”
“出什么事了”
“我覺得我可能…”關山的聲音顫抖起來。“全身快要凍僵了…”
“天哪。”
“把手放在腋窩下面。堅持住,可千萬別睡著。后排有毯子之類的嗎?”
“沒有。”關山的牙齒開始上下打架。
“那我先開空調暖風。”尼克拉操作的同時繼續道,“我馬上找個地方先去弄杯熱水來。堅持住,關山。”
“我當然能堅持。我把自己抱得這么緊,我都…”
“抱住我吧,”薩拉說,“抱緊些。用我的體溫取暖。”
但無論他往她身上靠得多么緊,她的聲音都好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關山夢見了卡達妮,這個又瘦又高的短發女人嗓音古怪,喉嚨上像是開著個洞。
他覺得卡達妮黑壓壓的身影朝自己壓下來,她高舉著一塊石頭,砸向他的腦袋,但正當他要反擊時,他清醒了,意識到向自己俯下身來的不是卡達妮,而是薩拉,那個砸下來的東西也不是石頭,而是一條毛巾。
是她和尼克拉,兩人合力才按住了他。
“放心好了,你很安全。我們會幫你的。”
關山不停地眨著眼睛。他頭昏眼花,好像醉了一夜似的。
他努力想弄清楚發生了什么事。他全身疼痛,胳膊和面部痛得像針扎似的。肌肉抽搐。
他一生中還從來沒有這樣疼過。遠一點的地方,蒼白的陽光從拉上了的窗簾邊上鉆進來。
“這是哪?”
“阿特爾伯勒的一家汽車旅館。”
關山掃視著幽暗的房間內部,回憶起詹揚囚禁薩拉的那個汽車旅館,這使他很不舒服。
“來了多久了?…現在幾點?”
“馬上就19點了。”薩拉坐在他旁邊,用那條沒受傷的腿支撐著身體。
她把那條毛巾放在他前額上。毛巾是在滾熱的水里浸過的。關山立刻感受到了熱氣。
“這種地方的入住流程很簡單,”尼克拉說,“而且房間在辦公室的后面,服務員看不見進房間的是誰。”
關山又不自在地想到,就像詹揚囚禁薩拉的那個汽車旅館一樣。
“我們是早晨6點鐘到這兒的,”薩拉說,“加上在車里的時間,你已經睡了將近13個小時了。你一直不醒,可把我給嚇壞了。”
尼克拉指著浴室。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弄進浴缸里。要治體溫過低,一開始得用溫水。我慢慢地升溫,直到你的臉色開始好轉,我把能找到的三床毯子都給你蓋上了。
薩拉自己躺到你身邊,幫你保暖。
我給你還弄來了熱咖啡。老兄,我從沒見人這么疲勞過。”
薩拉不停地擦著關山的臉。
“還這么渾身青腫到處是傷。你的臉上流血不止。”
“我有時晚上過得比這好點兒。”關山嘴發干。
“我想…喝點水。”
“你是得喝熱水,”尼克拉說,“但我得先保證你能恢復體溫。”他往一只紙杯里倒了些熱水,一直遞到關山跟前。
“小心燙。”
水的味道比關山想的還要糟。
“往里面放包袋立頓袋泡茶吧。話說你是從哪兒搞的?”關山指著熱水瓶。
“可把我忙壞了。在你睡覺的時候,我出去買了些東西。我買了食品和衣服,給薩拉買了拐杖,還…”
“你把我們單獨留在這兒?”關山吃驚地問。
“薩拉拿著你的槍。她的傷口很疼,但是她能坐在那張椅子上守著門。好像沒理由不去買我們需要的東西。”
關山試著坐起來。“卡達妮…就是理由。”
“她不可能跟上我們。”尼克拉說,“這一路我非常小心。
只要有一點點懷疑的時候,我就會繞一個街區或是鉆一條小巷子。要是有車燈跟在后面,我會看見的。”
“我們就成功跟蹤了詹揚。”關山說。
“那是因為我們有追蹤器。你認為詹揚和卡達妮有可能也留那玩意兒在他們自己的車里嗎?她甚至沒有用來追我們的車。”
“她隨時可以偷一輛。”
“那得在她知道我們已經不在樓頂上,知道我們偷了她的車以后。
即使如此,等她截一輛車,我們早就走得遠遠的了。她甚至都無法知道我們到底朝哪個方向走了。放松點,關山,她對我們構不成威脅。”
“暫時構不成。”
說這話的不是關山,而是薩拉。
“但是她會對我們構成威脅的。”薩拉憂郁地加上一句。
“是的,”關山說,“卡達妮費了這么大勁要為她的哥哥向我復仇,她絕不會停手的。并且她會更瘋狂。”
“特別是因為我們拿著錢。”薩拉說。
關山迷惑不解,說不出話來。他看看尼克拉。
“我們到了這個汽車旅館以后,”尼克拉說,“在你和薩拉休息的時候,我檢查了福特汽車的行李箱。除了一些武器彈藥、爆震彈之外,我還發現了那玩藝兒。”尼克拉指著床邊地板上一只鼓鼓的飛行包。“那100萬美元。”
“天哪…”關山累得又開始眩暈。
“別坐著了,”薩拉說,“你的臉色發白。躺下別動。”
“卡達妮會來找我們的。”關山閉上眼睛,任由疲勞侵襲著自己。他伸手去摸薩拉,但他的知覺已經模糊了,沒覺得自己的手垂了下來。
他又醒過來的時候,房間里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仍舊覺得頭昏眼花,周身疼痛。但他必須走動…他得去衛生間。
他不熟悉這家汽車旅館的房間,還沒找準方向,肩膀就撞在墻上。他進了衛生間,關上門,這才打開燈。他不想弄醒薩拉。
鏡子里,他的形象令人吃驚,不只是擦傷和劃傷的痕跡,還有那深青的眼圈和滿是胡子茬的憔悴臉頰。
方便之后,他以為沖水的聲音沒有吵醒薩拉。但當他關上燈打開門時,他發現房間里的燈是亮著。
薩拉正坐在床上,而她剛才是躺在他的旁邊。尼克拉在另一張床上靠在枕頭上。
“對不起。”關山說。
“不是你弄醒我們的。”尼克拉說。
“我們一直等著你醒來。”薩拉說,“你覺得怎樣?”
“就像我看起來那樣。”關山蹣跚著走向薩拉。“你呢?你覺得怎樣?”
薩拉換了個姿勢,身子縮了一下。“我的腿腫了,老是抽搐,但傷口看起來沒感染。”
“至少這一點對我們有利。”關山倒在床上,用一條毯子裹住自己。他揉了揉太陽穴。“現在幾點了?”
“凌晨兩點。”尼克拉穿上褲子下了床。“你覺得夠清醒了嗎?能談點事嗎?”
“我的喉嚨干得要命。”關山舉起手,像在自衛似的。“但我一點兒也不想喝那種該死的熱水。”
“我買了些佳得樂。怎么樣?給你補充點電解質?”
“好極了。”
關山一口氣喝了半瓶橙味飲料。
“那個銀灰色手機是你的吧?”尼克拉問。
“銀灰色?”關山短暫錯愕,“是詹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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