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王府
是誰,用一雙溫柔的手在輕輕撫摸著她的容顏?
是誰,用溫潤的玉瓷將那苦澀的藥汁送入她的口中?
她有多少年沒喝中藥了?她的工作高危,受傷在所難免,只不過,她每一次都不愿意喝那苦澀的中藥。上一次還是爸爸喂她吃的中藥,想起漸漸年邁的爸爸,想起他鬢邊的白發,淚水在不經意中攢滿眼眶,卻終究因著倔強而生生逼退了。
“爸爸……”她靈魂脫位,不知現代的她究竟如何了。
如果她死了,媽媽她會哭得肝腸寸斷么?
“媽……”
吳芷靜的意識時而混沌時而清晰,但是,無論她是否清醒她卻依舊能感受到身邊人的那抹濃濃的憂傷,那不是爸爸的味道。
那是誰,她,知道。
他的憂傷因何而起?是因為她當著他的面救了另一名男子,還是因為無名小島上那幅畫的主人?
為何直到夜宴之后,直到水無痕用仇恨的目光看向耶律旭日時,她才深刻地認識到,神秘小島上的那幅畫竟是出自女子之手,那樣娟秀的字體,她早該猜出來的啊,憑欄遠眺,對月思君,傾述著潺潺的相思之情。
月晨曦將那幅畫送給她,竟是這樣的寓意,他是想告訴她,水無痕愛的是另一名女子,那名叫做月思君的女子,而她永遠也不能走進水無痕的心。
月晨曦生長于北疆,月思君應當也是北疆之人,北疆與北漠國臨近,以前,在水無痕沒有平息北疆動亂之時,北疆部族為了牛羊馬匹不被北漠國人搶走,時常會將部族中的少女獻給耶律旭日。
是耶律旭日奪走了他心中所愛,所以才那般仇恨于耶律旭日么?所以才會去平息北疆動亂?所以才會拒絕娶耶律晚晴為妃?
她的猜測是對的么?
可是……就算猜對了,這一切的一切又與她何干?
吳芷靜猛然間幡然醒悟,她遽然睜眼,卻在不期然中對上了那一雙深邃的鳳眸。
水無痕的大掌正欲拂掉掛在她眼角的那一顆隱藏于內的淚珠,誰知,卻在伸手的剎那對上了她清澈的眼眸。
“你……”手忽然間僵在了原處,不愿收回,卻又不肯上前,怔愣良久后終于脫口說道:“你醒了。”
吳芷靜似乎不能聚焦,無神的雙眸愣愣盯著水無痕,在現代,她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她卻不是情愛傻瓜,她知道水無痕或許有一點點喜歡她,不然,他不會那般在意她的生命,不過,也僅此而已。
吳芷靜看了看水無痕,她一臉平淡地回道:“恩,我要回靜逸軒。”
水無痕聞言,眸中略過淺痛,須臾,垂眸,說道:“好。”
直到蓮兒的敲門聲響起時,怔愣中的兩人方才回過神。蓮兒進門后朝水無痕欠身道:“奴婢見過姑爺。”
水無痕手一揮,說道:“這里是傷藥,回去后記得按時為你家小姐換藥。”
蓮兒接過藥盒,遂扶著吳芷靜離開了松風軒。水無痕靜默地盯著吳芷靜漸漸遠去的背影,直至背影消散于風中。
回到靜逸軒后,吳芷靜將蓮兒手中的藥盒直接沒收了,她關上房門自己換起藥來。
待她脫掉衣服時,那張放置在她懷中的羊皮卷滑落而出,她驚悚地盯著那張已被她的鮮血染紅的羊皮卷。
吳芷靜的手敷上那張軟軟的羊皮,驚嘆道:“原來,夢境中那人說的需要用我的血來祭奠是這層意思。果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不到,這次受傷竟然還有意外的收獲。”
說起受傷,吳芷靜的雙眸忽然一滯,此次的劍傷剛巧又在胸口,她的傷口已然包好,這府中,除了水無痕以外不可能是別人包扎的,水無痕也看見這張羊皮卷了么?
吳芷靜深思一會兒后,迅速換好藥,隨后命蓮兒拿來紙和墨,將羊皮卷上的地圖臨摹了一份,她對這個大陸不熟,她需要詢問才能知道地圖上畫的是什么地方。
養傷的日子格外清靜,水無痕給的藥效力非常的好,寒子夜在刺傷時已經收了力道,是以,吳芷靜的傷口沒過多日便養好了。
聽蓮兒說,這些日子發生了一些事,本來那北漠國公主死活都要嫁給水無痕的,但是水無痕說她的哥哥為自保讓他的王妃受傷,是以,不愿娶她,此事鬧了很久,最終,耶律旭日將耶律晚晴許配給了太子水無風做太子妃。吳芷靜在聽見時,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古代的女子命運多不由自己主宰,耶律晚晴雖貴為公主,卻被他哥哥當做禮物一樣送來送去,而她卻不能嫁給她心儀的男子。
想到耶律晚晴,吳芷靜又想起了那名似獵豹一般的男子,耶律旭日究竟與水無痕還有寒子夜有什么樣的仇恨?那晚,他用她以身擋劍,為的就是不想讓耶律晚晴嫁給水無痕,而今,耶律晚晴嫁給了水無風,看來,耶律旭日與太子水無風之間怕是早有協議了。
朝堂之上的事果然詭異!
不管如何,現在她拿到了地圖,不日她就要踏上尋找蝴蝶佛牌之路了,而這些恩怨情仇,也終將離她遠去。
一旦養好傷,吳芷靜便向水無痕提出要回門省親,水無痕給了吳芷靜三天的時間。
吳芷靜心中雖覺不爽,但是為了避免水無痕看出端倪,她終究還是應下了。
回到相府后,吳芷靜剛想派蓮兒去找吳天麟,卻見吳天麟已然侯在了她的院門前。
“靜兒,你的傷好些了么?還痛么?”吳天麟甫一看見吳芷靜的身影便疾步行至她跟前關切地問道。
吳芷靜抬眸朝吳天麟望去,他青色的身影似乎又消瘦了一些,臉龐依舊俊挺,但臉頰處卻微微凹進了一些,顯得有些憔悴,他是為帶她走一事而勞累成這樣的么?內心又開始自責起來,為了自己的私欲,她竟是這般苛求于他,她當真不值得他這般傾心相待。
“二哥,我的傷不礙事,你勿需牽掛。”吳芷靜搖頭安慰道。
吳天麟軒眉一揚問道:“是么?二哥聽說刺殺耶律旭日的人乃是蒼鷲宮的人,他們善用獨門毒藥,你無事便好。”
吳芷靜聞言看了看吳天麟,寒子夜與他的屬下刺殺之時皆帶了黑巾,他怎知是蒼鷲宮的人呢?看來,她這個二哥也是一個不可小覷的角色,待二哥帶她離開京城地界,她必須用計趁早離開,否則,尋找佛牌一事定是遙遙無期了。
吳芷靜面上的神色平靜無波,她繼續安慰道:“二哥,王府中的傷藥很好,我已無事,你不必擔心。對了,二哥你何時能帶我離開西玥?”
吳天麟聞言,清澈的眸中閃過驚訝,他抬眉問道:“靜兒想盡快離開么?”
吳芷靜點頭道:“是的,水無痕只給了我三天的回門時間,能走,也就只有這三天了,過了這三天,不知何時能出冰王府了。”
此言一出,吳天麟沉默了半晌,當吳芷靜以為他會拒絕時,他卻開口堅定地說道:“明晚,我就帶你離開西玥!”雖然,他的計劃還不是很周全,但是,為了靜兒,他愿意冒這個險。
“你已經有能力帶我離開了么?”吳芷靜不知道水無痕在得知她要逃離時會是做出怎樣的行動,但是,她卻知道,此次回門,水無痕派了人跟在了她的身后,是以,這次逃跑一定要萬無一失,為保順利,她提醒道:“水無痕派了人監視我。”
吳天麟聞言定了定神色,他淡定地說道:“無妨,二哥我自有辦法。你明晚一切聽我的便是。”說罷,身影一轉,翩然離開了。
吳芷靜盯著吳天麟漸漸遠離的青色身影,心中澎湃一片,希望,明晚她能順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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