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徐蓮巧的酒裝在杯子里,用筷子蘸給小孩子們吃,小孩子都是不愛喝酒的,全部像喝苦藥一樣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
顧九月只喝了一小口就不喝了,因為這酒又苦又澀,真的不好喝。
顧九月沒怎么在意酒的事情,她第二次又擊敗兩名對手主播,獲得“最慘主播”的榮譽稱號。
她的對手,一位是穿越到十九世紀卷入國際戰爭,一位是穿越到十七世紀的歐洲當大小姐,大家都挺慘,相比起來顧九月竟然最可憐。
獲得稱號的第二天,系統給她頒發了一百枚銅幣作為獎勵。
顧九月:……我不要這個行不行?
系統:
第二天,顧大伯家的大兒子到了顧九月家里,帶了一壇子去年的酒,還讓顧九月去吃席,順道可以去顧大伯家里玩一趟。
徐蓮巧要照顧田里的菜苗,讓顧九月自己帶著顧二妞顧三娃去。
臨走之前,徐蓮巧給她掛了一個小小的斜挎布包,布包里裝著家里曬好的甜菜根,干炒的黃豆,讓顧九月看見兄弟姐妹就把這些零嘴散給人吃。
顧九月嗯嗯答應了,順帶偷吃了幾顆炒黃豆。
炒黃豆炒得忒香,就是磕牙,差點把她新長的小米牙崩掉。
顧大伯家離顧九月家大約四里地,是村里最好的位置,周圍土地肥沃,地勢平坦,是種植糧食最好的地方。
當初家里分家,顧大伯因為年紀大,要贍養爹娘,所以才分到這里。顧大伯今年大約四十歲,家里有兩個兒子,一個已經成年,娶了他妻子那邊的姑娘,已經分家去單過,還有一個兒子年紀小一些,現在正在家里幫忙。
顧九月剛走到顧大伯家外的小路上,就看見門口站著個非常瘦的少年,這就是顧大伯的兒子顧小花。他名字很奇怪,人卻十分踏實誠懇,據說是和顧大伯一般的性格。
顧小花看見顧九月,東張西望道,“嬸嬸呢?”
顧九月說,“在田里種菜呢。”
顧小花嘟囔說,“早知道我就去接你們。”
顧九月擺擺手,跟在他后面進了門。
因為勞動力多,顧大伯家過得比顧九月更好,院子又大又闊,院里有一口水井,水井周圍一些雞鴨閑適地走來走去,簡直是顧九月最理想的庭院。
幸好顧爹和顧小叔不是嫉妒心強的人,否則恐怕早就家宅不寧了。
顧九月跟在顧小花身后進了門,可以看見三進的土茅屋屋子整齊排列,彰顯顧大伯家的財力,最離譜的還是大伯家的門檻,有顧三娃整條腿那么高。
這個年代流行高門檻,據說越有錢的人家,做的門檻越高,顧大伯家雖然不夠有錢,但以前也有富裕過的。顧大伯子承父業繼承這件房子,一直沒舍得拆掉這個門檻,逢人就要炫耀一番。
顧小花個子高,輕輕松松邁進去,顧二妞和顧三娃臉皮厚,手腳并用爬進去。
顧九月不可能效仿弟弟妹妹爬過來,于是被攔在門檻外,眼巴巴看著他們。
顧小花莫名其妙,“進來啊。”
顧九月醞釀一會兒心情,對顧小花露出一個甜滋滋只有半截門牙的笑容,伸出兩只手,“小花哥哥,要抱抱。”
顧九月有酒窩,但是只有一個,大笑的時候像裝滿蜂蜜一樣甜。
顧小花作為一個純真少年,根本抵抗不了這個甜度一百的笑容,心甘情愿蹲下身當顧九月的座駕。
直播間里的一部分養女兒黨見此開始瘋狂截屏。
畢竟平時的顧九月很矜持,要讓她笑這么可愛可難得了。
顧九月被抱進屋里后,立刻“翻臉無情”,從顧小花懷里跳出來。
顧小花也沒生氣,說起被門檻絆倒摔掉門牙的事,據說這已經是顧家傳統,據說幾乎每個長大的顧家小孩都在門檻上慘丟過一兩枚門牙。
顧九月進了屋子就看見堂屋里端正放著八仙桌以及凳子,還有一些木頭家具,不知道比他們家強了多少倍,完全符合她心目中古代住所的模樣。
顧大伯和顧家二老都坐在堂屋中說話,顧大伯有一把山羊胡子,顧大嬸十分豐腴,兩位老人則精神矍鑠的模樣。
看見顧九月和弟弟妹妹,顧大伯對她招手,“大妞,過來吃糖。”
顧九月大名叫九月,不過除了徐蓮巧,其他親戚都喜歡喊她大妞。
這名字還挺難聽的,但是顧九月在長輩面前一直很乖巧,乖乖應了,走過去被顧家二老在手心里塞了一塊麥芽糖。
村里的規矩是老大家贍養父母,所以顧家二老才會一直和顧大伯住一起。
以前的時候,顧爹每過兩三月回來看一次父母,后來顧爹去服役,徐蓮巧一個人支應門庭,忙得腳不沾地,竟然一直沒找到時間,直到現在老兩口想念孫子孫女,才把人叫來。
按照這個年代規矩是小輩對著祖父祖母磕頭,長輩給幾個銅錢,不過鄉下規矩不嚴,沒人會動不動跪在地上磕頭。
顧九月帶著弟弟妹妹們向祖父祖母問好,然后把帶來孝敬的東西放桌上。有一小塊粗布,一塊兔子毛。家里太窮,其他東西也拿不出來。
祖父把東西收下后,一個勁兒說不該帶布來。
因為顧九月家里實在太窮了,普通人家窮不成這樣,別人家最多生兩三個孩子,誰讓徐蓮巧和顧爹身體都特別好,生了一個又一個,徐蓮巧還特別能生,每次都成雙成對,結果就是家里越來越窮。
祖母端詳顧九月和她身后的龍鳳胎,心痛道,“瘦了。”
顧九月沒把她的話當真,長輩看晚輩,再胖也是瘦。
祖父連連嘆氣道,“現在年成不好,你爹又去外間做活,若是早些年就沒有那么難了。”
祖母看著顧三娃道,“這孩子倒是長得像他爹。”
顧九月對顧爹產生了好奇心,她記憶里顧爹是個模糊的影子,開口詢問,“我爹是什么樣的?”
顧大伯道,“就和我差不多。”
顧九月看著他的山羊胡:……
祖母埋汰道,“你就瞎說,你弟可比你俊多了。”
顧九月分辨一會兒聽不出她到底說真話還是濾鏡比較厚,顧小花走過來牽著他們幾個小孩去吃糖。
糖是麥芽糖,顏色黃黃的,還會拉絲那種,顧二妞把麥芽糖扭成各種形狀,一會兒拉成長條、一會兒扭成一個小球。
顧九月用錘子把糖角敲下來吃,麥芽糖不特別甜,是有些不甜的甜。可她明明記得上輩子吃的麥芽糖甜到齁,也不知道是記錯了,還是太久沒吃糖產生的錯覺。
中午一幫人去隔壁鄰邊一戶人家吃飯,其實是去吃席。這家人剛死了長輩,請左鄰右舍來家里吃飯。
院子里里外外擺放著借來形狀不一的瘸腿桌子凳子,上面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碗筷,堂屋隱約傳來樂器聲、道士念經聲和撕心裂肺的哭聲,吵得人頭腦發脹。
外間吃飯聲音也不逞多讓。
顧九月站在太陽下被曬得渾身發燙,只能躲在顧小花影子里納涼,她只在課本上聽過“吃席”這個詞,現今是第一次親臨現場。
她這才覺得不大好,顧大伯一家拖家帶口帶著八張嘴,不是要占人家很多便宜嗎?
結果真上桌才意識到自己天真,竟然有一大家子祖孫三代十幾人全到場的,足足占了兩個桌子。
大人們站在桌旁端著碗筷,就小孩們能夠坐在凳子上吃飯。
顧九月看了一眼,桌上飯菜挺多,竟然還有一大盆顏色奇怪味道也奇怪的大肥肉。
她正遲疑著是否要伸出筷子夾一塊試試味道,下一秒鐘,盆里面只剩下一攤剩下的油。
顧九月:……
顧大伯笑道,“大妞兒,你別總愣著,也別不好意思啊。”
他說完把自己搶到的肥肉夾她碗里,順道給她傳授了一下搶肉經驗。顧九月左右環顧了一圈,看見顧小花嘴唇上沾著一層油,弟弟妹妹們也一副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樣子,就覺得自己還是太生嫩了。
宴席上的菜說不上太好吃,特別是煎的魚、做的蘑菇煮湯等等,顧二妞嘟囔著不如家里好吃,聽得祖父祖母們滿臉驚詫:他們記得顧九月他們都快吃不上飯了,怎么現在又吃魚又吃肉湯的。
雖然這種事情不好問,但能夠從小孩們的臉色上看出來,三個孩子精神氣和面色都比之前強了不少,可見生活狀況真的有所改善。
吃席樂趣在于搶字,每每上一道菜,不管是葷是素還是難吃的餅子,都堅持不了三秒鐘,顧九月隨著大家一起搶飯,不知不覺比平時多吃了許多菜。
吃完后不少小孩子蹲在院子里撿骨頭、摳蟲子玩,顧九月嫌日頭曬人,跟著顧大伯和顧大嬸回去看釀酒了。
顧大伯家之所以過得不錯,是因為他學過釀酒。釀酒方子是顧家自己的,酒曲自己做。別人家要么不會這門技術,要么沒有酒曲,這是顧大伯家獨一份的生意。
顧九月站在一旁吃糖,看見顧大伯用大鍋蒸糧食。把碾碎的高粱、玉米摻入酒曲,淋水發酵十幾天,這就是釀酒工序。
顧大伯兩口子在灶間熱火朝天忙碌,見顧九月趴一旁睜著大眼睛盯著,就道,“讓你小花哥哥給你舀一碗淡酒,那個味道不烈,小孩子也能嘗嘗。”
顧小花聞言,從一個小壇子里給顧九月三姐弟舀了一丁點淡酒,顏色是淡淡的黃色,酒是不甜的,不過加些紅糖、冰糖、梨片就是甜酒。
顧九月想了想,把麥芽糖扔進去。
她用筷子把麥芽糖戳碎,高粱晾的酒加入糖后變得有點甜,但味道和上輩子喝的甜米酒還是有些不一樣。
顧大伯家一罐酒有半小斗,重量為兩斤,能賣一百多文錢,方圓幾里鄰人都會到這里來沽酒。
高梁酒是濁酒,價格低是很正常的事,過濾過后的清酒價格則高上許多。
顧九月好奇說,“怎么不用江米釀酒?”江米就是糯米的俗稱。
顧大伯被問愣了,他還從沒想過這種事,畢竟家里一直用高粱釀酒,突然用江米那不挺奇怪的么?況且江米那是其他地方做法,當地少有人做江米酒的。
顧九月仰頭解釋說,“江米酒好甜。”江米酒又叫甜米酒、米酒或者醪糟,比高梁酒味道更甜許多。
顧大伯以為顧九月想吃糖了,又塞了一塊麥芽糖給她啃,不過也決定下次去別處買些江米酒來嘗嘗,看是不是真的很討女子和小孩喜歡。若有可能,做些來賣倒也不失為一門進賬。
廚房里充斥著糧食味道和霧氣,又悶又熱,顧小花在一旁看得無聊,把顧九月姐弟三人帶到院子里剝馬蹄。
馬蹄就是荸薺,削好皮后里面是白生生的果肉,又脆又甜。
顧小花大概因為只有一個弟弟,對照顧小孩子特別上心,不讓他們碰刀,而是耐心地給荸薺削皮,他削得斷斷續續的,削一個給小孩子們投喂一個。
顧九月還從沒見過人能削皮削得這么慢,撐著下巴打起盹兒來。
這會兒已經有人進來買酒了,數出十幾個銅板,顧小花就用竹筒杯給他舀了小半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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