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卷起來~卷起來~~
“是啊,在車廂悶了一路,是有些難受!
李淳罡抬手嗅了嗅,不以為意的搓了搓指腹。
姜泥這會兒心里正憤憤著徐鳳年讓她換本書讀的事情,毫不客氣的命令道,“營地邊上有水洼,你自己去洗手洗腳去!
“我?”李淳罡瞧見姜泥一副不容置喙的態度,驚訝的并指為劍在她面前揮舞了幾下,“劍神誒~”
姜泥板著臉打斷李淳罡的話,一臉嚴肅道:“管你劍神不劍神,不洗干凈別回來。”
遠處的魚幼薇一直在關注這邊動靜,瞧見姜泥居然敢居高臨下的訓斥劍神,心里猛然一慌,正想上前緩和氣氛,卻被周寂伸出衣袖擋了下來。
魚幼薇疑惑的看了眼周寂,再回首時,姜泥已經從李淳罡身前安然經過,而這位傳說中的劍神,怔了會兒神,居然聽話的下了馬車,朝水洼方向走去。
“看吧?我就說,李劍神還是挺好說話的嘛~”
周寂露出一副從容自信,萬物了然于心的表情,心里卻是悄悄松了口氣。
倘若剛剛兩人鬧僵,恐怕自己真的要每隔一兩天找李淳罡打一架了。
萬一真把李淳罡逼紅眼,弄得打生打死,徐鳳年身旁少個老頭兒,最后不還是得自己護著他當隨行護衛?
同行可以,護衛...免談。
魚幼薇一臉崇拜的看向周寂,布林布林~的眼睛里不可思議的光亮,周寂得意歸得意,表面上還是得裝一下的,端著花盆留給她一個瀟灑俊逸的背影,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說吧~讀哪本?”
姜泥視線余光掃見周寂身影,微微地頷首示意,板著臉看向徐鳳年。
徐鳳年回身看了一眼,隨手從那疊書中抽出一本,敲了敲書皮道,“就先這本《千劍草綱》吧?”
姜泥捧起古籍翻開扉頁,認真讀道:“劍者,兇兵之首,生而為殺,萬事之初,天廬墜金,古仙得之,煉而為鋼,遂成劍始.....”
“此為聚水火之齊,用陰陽之候,取剛柔之和,以力分山色,天地為之殤.....”姜泥剛讀一段便停了下來,重新翻回前頁,嘴里像是低聲嘟囔著什么,讓人停不真切。
“接著讀啊。”徐鳳年見狀疑惑道。
姜泥用手指點著書頁上的字跡,低聲嘟囔之余,頭也不抬道,“我數數多少字。”
徐鳳年一臉無奈道:“讀完一塊算!
姜泥理都不理,低著頭繼續數數,“六十五、七十、七十五、八十、八十五、九十、九十五...”
姜泥手指頭點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放下書本收斂笑容,一本正經道:“百字百文。”
“明明是九十七個字,多出三個哪來的?”徐鳳年沒好氣的說道:“繼續~繼續~~”
被徐鳳年錯破小心思,姜泥惱怒道:“九十七就九十七!我繼續讀了。”
“劍道守微致虛,其意幽深,道有門戶,亦有陰陽....”
徐鳳年聽得似懂非懂,轉頭看向周寂,瞧見周寂眉頭微皺,臉上寫滿著迷茫,不禁詫異道:“怎么了?這劍法有什么問題嗎?”
“前面關于劍的由來倒還好,就是后面的部分.....”
周寂沉吟片刻,徐鳳年追問道,“后面怎么了?”
“我沒聽懂!敝芗疟砬楣殴值。
徐鳳年傻眼道:“你都這么厲害了,居然也沒聽懂?”
“這和我厲不厲害沒關系!敝芗艛[了擺手,笑道:“真傳一萬塊,假傳萬卷經,這書寫的過于晦澀,憑空臆想,聽不懂很正常。”
“嘿~能有這番見解,難怪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崩畲绢傅穆曇魪呐赃厒鱽。
每步走來,四周不斷蒸騰熱氣,回到馬車的時候,衣服和身上都已變干,乍一看雖然還是有些邋遢,但至少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沒有了令人不適的餿臭怪味。
徐鳳年遲疑道:“這可是千劍杜思聰親自編寫的劍綱!
周寂并不認識什么杜思聰,李淳罡卻是露出不屑表情,倚坐在車廂上,搭著腿道,“杜思聰是想拋開劍招技巧,專求劍道劍意,可惜終究水準不足,反而有失偏頗。當初他在寫書的時候我就訓斥過他,可惜他還是走錯了路。”
徐鳳年不可置信道:“寫千劍草綱的杜思聰被您訓斥過?”
“他來求教于我,在雪地里站了三天三夜,我才勉為其難的點撥了他三句!崩畲绢嘎N起二郎腿,仿佛在說什么無關緊要的事情。
一不小心又被他裝到了。
周寂留意到李淳罡朝自己瞥來的視線,輕咳一聲,伸手探入袖中裝作掏什么東西一樣,徐鳳年和姜泥瞧見他的舉動,頓時眼睛都亮了,滿懷期待的盯著周寂袖口,仿佛等他什么時候能從里面掏出個活人出來。
當然,活人是掏不出來的,不僅掏不出活人,周寂還發現自己好像沒有收集功法秘籍的習慣。
腦海里雖然還記得將夜夢里舊書樓的典籍,但并未付諸筆墨,想要教給徐鳳年只能言傳身教,或是謄撰抄寫。
手掌拿出袖口,周寂抓起一把瓜子看向愣住了的兩人,恍然道:“喏~就剩這么點了,見者有份。”
徐鳳年和姜泥收回視線,兩人對視一眼,姜泥試探道:“還讀嗎?”
“讀...”徐鳳年指了指另一本書道,“老周和前輩都這么說了,那就換這本殺鯨劍訣。”
姜泥拿起書本還沒讀兩句,就被李淳罡指出還不及剛剛那本,于是徐鳳年又叫她換了一本,最后帶出來的書毫無疑問,皆被李淳罡全盤否定。
眼看休息的時間過去,車隊就要重新出發,期待了這么多天的姜泥根本沒來及讀幾個字,就見徐鳳年擺手道:“算了,這些就不用再念了。”
“我才念幾個字呀?”姜泥一聽急了,她可還指望著讀書發大財,將來能給自己定制一具沉香楠木的棺槨呢,暴富的美夢就這么破碎了?
“不行,我得算一下~”
姜泥連忙扒看剛剛讀過的這些書,想數清楚究竟讀了幾個字。
“不用數了,一共一百九十五個字,”徐鳳年啞然失笑,掏出兩串小錢,從中摘回五枚,丟在了書頁上。
姜泥一臉懊惱的坐在座上,猛然轉頭瞪向馬車上的李淳罡,把這個曾經赫赫有名的劍神嚇得一個激靈。
谷磒</span> “我洗腳啦!!”
姜泥財路被斷,小脾氣頓時爆發道:“就你話多!本來我能讀好幾本呢!你算算你到底欠我多少錢了?”
“老夫可沒錢啊~”李淳罡訕訕的撇頭看向別處,撐起二郎腿抖動,掩飾內心的慌亂。
周寂眼中精光閃過,微笑道:“你待會兒幫我取些筆墨紙硯,我來給你寫一本七八貫的劍經怎么樣?”
姜泥眼里頓時綻放出小財迷的亮光,欣喜的點了點頭,連聲感謝。
徐鳳年欲言又止,突然注意到周寂看向自己的目光,頓時明白過來,轉眸朝姜泥使了個眼色。
姜泥這會兒重新燃起賺錢的希望,李淳罡把剛剛那么多書都貶低的一文不值,可他自己卻在周公子身上吃過好幾次虧,等公子把書寫出來,看他還怎么挑刺。
欣喜之余,姜泥放下周寂眼神透著古怪,沿著他的視線看向徐鳳年,放下徐鳳年正朝自己擠眉弄眼,好像在示意著什么。
姜泥不明就里,只能隨著徐鳳年的眼神示意轉身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這會兒正朝這邊偷瞄,目光恰巧與姜泥對視,頓時有些尷尬的扭動肩膀后背,換了個方向撇頭道:“老夫雖然沒錢,不過也可以寫點東西給你......”
說到最后,猶有幾分不服輸道:“那小子的劍經七八貫,老夫給你寫一個十貫的如何?”
周寂撇了撇嘴,端著花盆道:“我給你寫兩本。”
“老夫寫三本!”
李淳罡的脾氣頓時上來了,儼然一副要和周寂內卷到底的拼命氣勢。
周寂欲言又止,面露不甘的拂袖而去。
李淳罡神色更加得意,搖晃著二郎腿,哼起不知名的小調。
‘啪~’
巴掌清脆,周寂和徐鳳年默契擊掌,姜泥看著兩人臉上浮現的壞笑,突然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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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駛出雍州,當天黃昏,繞路到了一處殘破道觀,眾人下車安頓,徐鳳年走到后面那架馬車,看見周寂取出硯臺研墨,驚訝道:“你還真打算寫呀?”
“要不然呢?”周寂將硯臺遞給徐鳳年,讓他幫忙研墨,笑道:“之前不是說好教你傳音入密的秘術嗎?正好趁著機會寫下來,讓姜泥讀給你!
“我還以為你就是單純想要坑李劍神一下呢~”徐鳳年看著自己一身白衣,往下抻了抻袖口,壞笑道,“不過這樣也行,到時候李劍神的三本你我共享,你寫的兩本藏著不給他看。”
“不必再搞這種小動作了!敝芗艈∪皇Γ八墒莿ι窭畲绢福m然看起來邋里邋遢,你別真把他當成糟老頭了。”
“什么意思?難道他看出來了?”徐鳳年傻眼道,“那他為什么還要上當呢?”
周寂笑道:“他又不傻,之所以答應是因為他一直想收姜泥為徒,姜泥始終不愿學武,這份偏執倔強倒是和當初的你如出一轍!
徐鳳年訕訕一笑,沒學武功的時候老黃各種勸他,真等學會武功,他才意識到什么是‘真香’。
周寂沒有再趁勢揶揄徐鳳年,笑道:“我和他教你武功都要通過姜泥這一環節,與其說他因為上當受騙不如說是順水推舟,借著傳你武道的理由,將自身所學傳給姜泥!
徐鳳年心下了然。
他之所以用朗讀書籍刁難姜泥,其實出自同樣目的,都是想讓姜泥將功法爛熟于心,潛移默化間打下武道基礎。
魏叔陽從遠處走來,回稟道:“世子,道觀四周已經探查完畢,外圍林木像是被人刻意砍伐,看起來頗為古怪!
徐鳳年摸了摸鼻子,難掩嘴角笑意:“哦~都用來...燒火了!
燒火了?
魏叔陽露出驚訝表情。
徐鳳年解釋道:“當時找不到木材,就把樹都給砍了!
“原來世子來過!蔽菏尻柣腥坏馈
“三年前,我和老黃住過這兒!毙禅P年向前走著,看著四周熟悉的風景不由露出懷念之色。
“哎~!”
身后突然傳來周寂的聲音,打斷了徐鳳年憶往昔崢嶸歲月的惆悵。
徐鳳年轉身看向周寂,周寂伸出手指,用力的指了指他手里的硯臺,露出無奈之色。
徐鳳年這才反應過來,將硯臺遞給舒羞,示意她給周寂送去,自己重新懷念過往,朝道觀里面走去。
舒羞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劍神李淳罡和周寂周公子兩人同時討要筆墨,待在車廂里寫東西,相互較勁的氛圍不言而喻。
周寂注意到留在車廂并未歸還硯臺的舒羞,露出好奇之色,疑惑道:“舒羞姑娘還有什么事情嗎?”
舒羞展顏露出微笑,眼角一點淚痣平添幾分媚態,“公子一人既要研墨又要寫字,未免有些不便,小女子愿為公子在旁研墨,紅袖添香。”
“女菩薩快收了神通吧~我老婆還在呢~~”周寂指了指身旁的花盆,藤蔓無風自動,在沒有支架的倚靠下挺直而立,兩片藤葉左右互搭,宛如一個抱肘而立的女子,明明不過手掌大小,那種冷艷高傲的氣場卻足有八米多。
舒羞莫名感覺一陣危險從心底泛起,她在江湖闖蕩多年,靠的就是這種玄之又玄的第六感,臉上的媚態頓時收斂,態度也變得謙卑恭敬起來。
周寂見她轉眼換張面具,不禁有些無語,在開啟穿越之旅前,他也曾以盜圣之名在江湖闖蕩八年,所以對舒羞這種變色龍一樣的自保本能并不感到厭惡,但也不至于喜歡。
“說吧,到底所謂何事?”
“倒也沒什么事,只是見公子突然討要筆墨,想問下公子是否需要研墨!笔嫘咭暰余光掃了眼短案上宣紙字痕,恭敬行禮,退出車廂,“既然公子不愿,小女子就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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