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內(nèi)訌
楊病中從昏迷中醒過來,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里了。睜開眼睛,映入眼內(nèi)的是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和護士小姐。
“我這是怎么了?”剛剛睜開眼睛,下面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呵呵,你……剛剛手術(shù)過。”醫(yī)生笑著告訴他。
“手術(shù)?”他大吃一驚,“什么手術(shù)?”
“哦,你的下體受了重傷。幾個小伙子把你送來,要求診斷一下。我們?yōu)榱四愕纳踩妥髁丝p合手術(shù)。”醫(yī)生告訴他。
“幾個小伙子?是誰?”楊病中更驚奇了,“他們?nèi)ツ膬毫耍俊?br />
“拿到你的診斷,他們就離開了。怎么,你不認(rèn)識他們?”醫(yī)生也覺得奇怪了。
“他們是兇手呀!你們……怎么把他們放走了?”楊病中急眼了。
“什么,兇手?”醫(yī)生一楞,“不會吧?兇手還能給你看病?他們來了就央求我們,一定要保護你的生命安全。還為你墊付了醫(yī)藥費呢!”
“呵呵,他們是怕我死了。鬧出人命案子找他們算帳。”楊病中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想起了那個海蝎子,一定是受了高人指點,才干出這種滅絕人性的勾當(dāng)。他們拿了診斷,一定是向雇兇者邀功領(lǐng)賞去了。
“醫(yī)生,請問,我下面?zhèn)迷趺礃樱俊睏畈≈刑鄣昧阎靻柕馈?br />
“傷得可不輕啊,嗯,那睪丸皮囊,都裂開了。不然他們怎么會送你來這兒。”醫(yī)生慢慢給他說著病情:“以后哇,你想與老婆**是干不成了。而且,也不會有**了。”
“他媽的,這豈不是把我給閹割了?!”他顧不得疼痛,大聲叫喊起來。
“差不多吧!“醫(yī)生點頭默認(rèn)了他的說法,隨后又問,”這位先生,你是不是得罪了他們?你要報警,醫(yī)院門外就有派出所。”
“我都這樣了,還報什么警?”楊病中嘆息了一聲,“再報警,他們就會要我的命了。”
是誰呢?難道是庾虎?不可能。庾虎雖然與自己有商業(yè)利益沖突,自己卻沒有糟塌他們家的女人呀!那個花兒,不過是他的一個姘婦,說高了也就是個妾。難道他會為她報仇?不會。不會的。他們這種**,玩女人不知道玩了多少?哪會把花兒這種歌女的感情當(dāng)真?可是,那個海蝎子,自己也沒有得罪過他呀!他干嘛對自己下這種狠手?
媽的,從今之后,他就成了太監(jiān)了。玩不成女人,這男人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楊病中掙扎著翻過身來,睜開了眼睛。四周靜寂得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窗外有微風(fēng),有圓圓的月,微風(fēng)輕佻地掀開些許窗簾,月色將一片搖曳不定的樹影投照在墻上,安謐平和的夜,與夢境完全不同。然而,那下體撕裂一般的灼痛感難以忍受的鮮明,還有幾個兇手摧殘他身體之前的那段對話,清晰慘烈,不容置疑。他恍惚地坐起來,久久注視著墻上那一方紛紜斑駁,兀自搖曳的圖案。心里不由地絕望起來:自作自受。今生的快樂,幻想,都至此為止了。性命性命,沒有性就沒有命。斷絕了那種歡樂,做男人還有什么意思?他突然想到自己獲得那么多女人的**,自己卻沒有真正的兒女在他膝下盡孝。晚年的光景,等待他的是無比的荒涼和絕望。他覺得這一生,像是活到頭了。離開了女人,他成了一個純潔的男人,一個不近女色,獨善其身的君子。
庾明從濱海參加服裝節(jié)開幕式和九龍島的開工剪彩儀式回來,就被美蓉按在家里,不允許他再出去亂跑了。
“你是個病人。養(yǎng)病是你的主要任務(wù)。為這,組織上連省長都不讓你干了,你還總是往外跑什么呀?”美蓉責(zé)怪他。
“嗨,你說,人家國務(wù)院副總理那么忙,騰出時間到省里來調(diào)研,我能不陪一陪嗎?還有,人家濱海市委王書記是我的老朋友。自從我下了臺,人家也沒小瞧我。這不,服裝節(jié)開幕式還想著我。我不去多不好?嗯,多虧我去了。要不,副總理能到咱們九龍島去視察嗎?”
“是啊。這些事兒你去參加我沒意見。可是,這病也得養(yǎng)啊!”美蓉說著自己的道理,“從今天起你就按照醫(yī)生要求,天天出去散步;就去公園。馬路上不行,汽車尾氣太重。你沒看那些退休老頭老太太,一群一群地在那兒游玩……”
“美蓉,我還沒退休呢!”庾明提醒她。
“這得病可不管你退休不退休。”美蓉強調(diào)說,“你這就叫病休吧!聽著,天大的事兒,咱也不去管它。咱現(xiàn)在是病人。誰來請咱也不去。”
其實,美蓉講這些道理,并不是怪他去了濱海參加這幾天的活動,她是怕庾明為九龍島開發(fā)的事兒操心。以美蓉的想法,庾虎最好是去公安廳當(dāng)公務(wù)員,旱澇保收,風(fēng)吹不著,雨打不著,過個安穩(wěn)日子就算了。做買賣她不反對,可是用不著做這么大的買賣。動不動就是幾千萬,掙那么多錢干什么呀!一家人夠吃、夠花就行了唄!
她也知道開發(fā)一個島嶼麻煩事兒很多;尤其是現(xiàn)在軍紅回來了,狄家三口全撤了回來,庾虎失去了左膀右臂,一天到晚地要忙了。你忙你就忙吧!年輕人累點兒不算啥,你可別把你老爸牽進去!他是個病人,要是為你們九龍島的事兒著急上火,病再復(fù)發(fā)可就難辦了。她這幾天嘮嘮叨叨地說這些話,就是給庾明打預(yù)防針,讓他少摻和虎子公司的亂事。
兒子干了這么大的事業(yè),庾明想徹底脫離干系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知道兒子已經(jīng)長大了,成熟了,自己指手畫腳也不是個辦法,干脆就讓他自己放開去干,有了難題自己幫個忙。他可不想陷入進去。自己雖然經(jīng)過了省人代會這個關(guān)口,爭回了一點兒面子,可是,畢竟是年歲不饒人,身體不饒人;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呀!
為此,他聽從了美蓉的勸告,答應(yīng)執(zhí)行她制定的康復(fù)訓(xùn)練計劃,每天按時起床、做早操、晨練,上午去公園走一萬步;中午小睡一會兒,下午再去公園走一萬步。一天兩萬步下來,吃飯香了,睡覺香了,每天覺得精神倍棒,甚至想要躍躍欲試地干點兒什么。若不是改任了黨組書記,他就是正常上班也沒問題。人啊,可以休閑,但不可以沒有目標(biāo)。
不過,他這種清閑、有規(guī)律的生活也有被打亂的時候。工作他可以不做,班可以不上,不過,客人來了他不能拒絕不見面呀!
這天,他吃了早飯,剛剛要往外走,季小霞和大亮抱著他們的寶貝兒子來串門了。
“呵呵,小霞,大亮,你們好!”庾明看見他們二人,熱情地打起了招呼。從打有病,他還沒和季小霞見過面呢!
其實,他有病住院時,季小霞正在坐月子,當(dāng)然沒法來看望他的病。后來,她通過電視,知道他再次當(dāng)選了省長,就來電話祝賀了一下。今天突然光臨,想必不單單是為了來看望他的病情吧?
果不其然,季小霞一看見他,就打開話匣子,說起了“北方重化”最近發(fā)生的事兒。她不說,庾明還真不知道,北方重化,發(fā)生內(nèi)訌了!
事情的起因,源于省政府的一個決策:為了做大做強北省的鋼鐵企業(yè),龔歆決定成立北方鋼鐵聯(lián)合總公司,這個公司以北省特殊鋼廠為龍頭,薊原、長白、北遼幾家鋼鐵公司都要重組進去,政府這個決策,受到了北方重化總裁老楊的堅決反對。目前的北方重化,是由礦山機械、薊原鋼鐵公司,北方煉油三大塊組成的。如果把薊原鋼鐵公司劃出去,北方重化就少了一大塊。為此,老楊堅決不同意這么干。可是,省長既然做了決定,就不允許下面出現(xiàn)“腸阻梗”,龔歆嚴(yán)肅批評老楊有“本位主義”,聲稱不換腦筋就換人。兩個人就將上軍了。最近,不知道從哪兒偉出消息,說是省里要撤換老楊,啟用老金當(dāng)總裁,這不,老楊與老金產(chǎn)生了誤會,兩個人又明槍暗箭地較量上了。公司分成了楊、金兩個派別,大家一個個人心惶惶,不知道聽誰的好了。
“呵呵,龔歆搞這個重組,是想學(xué)習(xí)山東的做法,來個強強聯(lián)合啊。這么做,也是個抵御金融危機的好辦法。”庾明聽了,覺得這個龔歆還是很有頭腦的。
“庾總裁,你贊成他這么做?”季小霞不解。c.手機看
“作為省政府,這么做很正常。”庾明點點頭,“不過,企業(yè)重組不是機械設(shè)備重組,必須要把人的關(guān)系理順。像北方重化這樣,因為重組搞出內(nèi)訌,就不好了。”
“是呀,文革過去這么多年,人們最討厭鬧派性了。上面你爭我斗,下面就不知所云了。”
“小霞,對于金、楊之間的矛盾,你怎么看?”庾明覺得此事很敏感,守著季小霞說太多了不好,就想聽聽她的看法。
“我們這些員工都認(rèn)為老金做的不對。”
“為什么?”
“因為,老金是副手,老楊是一把手。在這關(guān)鍵時刻,副手應(yīng)該與一把手站在一起才對。老金這么干,不是反戈一擊,吃里爬外,搶班奪權(quán)嗎?作為副手,他應(yīng)該維護一把手呀!”
“呵呵,小霞。你講的這些道理,是江湖上哥們兒之間的道理。在官場上、商場上,這些道理是行不通的。你看,我這個省長,不就是讓副省長取代了嗎?弱肉強食,這也是市場法則,競爭規(guī)律吧!”
“這么說,你支持老金?”
“老楊、老金都是我的老部下,也是好朋友。我不希望他們之間這樣斗下去。可是,如果龔歆真想提拔老金,老楊就應(yīng)該讓賢。如果兩個人互不相讓。龔歆派一個新人來,后果更糟糕。”
“嗯,也是這個道理。可是,要這樣……鋼鐵公司的人會不服氣的。”季小霞擔(dān)心。
“有什么不服氣?這事兒,老楊得換位思考。當(dāng)年,你老楊當(dāng)總裁,礦山機械廠的職工也是不服氣;后來,不是慢慢適應(yīng)了嗎?”庾明說著自己的道理,“哪有千年不倒的螺絲轉(zhuǎn)兒①呀!”
“嗨嗨,這企業(yè)呀,就得個人干。一個班子領(lǐng)導(dǎo),早晚得出矛盾。”大亮插了一句嘴,“你看,張先生這個企業(yè),就是自己說了算。賠了掙了都是自己的。人家就沒有這種權(quán)力之爭。”
“你說的那是私營企業(yè)。人家北方重化是國企大廠。”季小霞白了他一眼。
“庾省長,你讓虎子把它買下來吧!”大亮順口說了一句,“我看,‘北方重化’這個龐然大物只有你才指揮得動。別人,哼,不好使!”
“啊,庾虎這個九龍島,攤子鋪得夠大了。購買北方重化,可不是兒戲。再說,它現(xiàn)在經(jīng)營得很好。省政府不會有意出售的。”庾明看著大亮,搖搖頭。心想,現(xiàn)在這些年輕人,怎么這么狂?什么都敢想。
“庾總裁,庾虎的公司現(xiàn)在怎么樣?業(yè)務(wù)開展得順利嗎?”
“剛剛走上正規(guī)。下一步,得開展銷售業(yè)務(wù),抓緊回款了。要不,這幾千萬元的貸款壓在手里,是個負(fù)擔(dān)呀!”
“看到公司這個樣子,我真不想在這兒干了。庾總裁,你讓我去猛虎公司吧!”
“怎么,你想跳槽?”庾明開了一句玩笑,“小霞,北方重化是個大型企業(yè),國有大廠。猛虎公司不過是個私營小企。”
“什么國企私企,能掙錢就行!開心就行!”大亮解釋起了季小霞的想法,“庾省長,現(xiàn)在小霞在這兒,總覺得不開心。老金和老楊天天斗,弄得她無所適從。幸好,前些日子她休產(chǎn)假。沒有介入這些糾紛。如果上了班,她就不得不面對了。”
“是呀!如果上了班,我夾在他們中間,真不知道該怎么辦?”季小霞真的發(fā)愁了。
“好吧,如果你真想去,我跟虎子說一聲;不過,你這一走,老楊和老金會罵我挖墻角了。”
“沒事兒,你去跟虎子說吧!”大亮又說話了,“要不是張先生對我這么好,連我都想跟著虎子哥干呢!小霞去了,準(zhǔn)錯不了!”
來到濱海租房子住下,季小霞被安排到猛虎公司的調(diào)研組,公司提供的制服是統(tǒng)一制作的低低開領(lǐng)的黑色上裝和迷你短裙。“絲襪由你自己挑選,以便體現(xiàn)你個人的品味。”軍紅告訴她。軍紅本身就是個美腿女郎,季小霞雖然剛剛生了小孩,身材依然苗條。但是,如果與軍紅頎長的身材相比,幾乎整整矮了一頭。
軍紅說:“公司目前正在籌備一樁大型的別墅銷售活動。廣告打出去了。我們的準(zhǔn)備工作和公關(guān)工作都做得很充分,兩周來,這個銷售活動一直是濱海媒體的熱門話題。咱們調(diào)研組現(xiàn)在進行的,是通過電話聯(lián)絡(luò)各個有可能購房的官員、大款,社會名流,向他們提供充分的資料,了解他們的意圖,發(fā)現(xiàn)潛在的買主,力邀他們參加銷售活動。在這次銷售活動中,我們還將親自接待陪同客戶,務(wù)必這次銷售活動成功。”
銷售活動在初夏一個華燈初放的時分舉行。地點就在星海廣場會展中心大廈,地點選得高檔,氣氛營造得也相當(dāng)好。為了顯示猛虎公司的氣派,活動要求參加者必須著晚禮服,男性還必須佩帶黑色領(lǐng)結(jié)。這種近似苛刻的要求,反倒增加了氣氛的隆重,那些原不想來的人也紛紛趕來了。
當(dāng)然,這次銷售活動并不是直言銷售別墅,而是邀請上流社會的朋友們來觀看舞蹈比賽。這個主意是軍紅出的。濱海市舞蹈家協(xié)會早就想舉辦一年一度的青年舞蹈之星大賽,因為找不到商家贊助,一直拖延下來。軍紅聽說之后,讓猛虎公司掏了50萬元資助這次活動,條件是在比賽中冠名“九龍杯舞蹈大賽”,并允許公司散發(fā)銷售別墅的廣告。這樣,既成全了舞蹈大賽活動,贊助了文化公益事業(yè),又為九龍島別墅銷售做了藝術(shù)廣告,這個構(gòu)思真是巧妙。那些個官員、大款,社會名流,你讓他們參加銷售活動,他們會搖頭推辭的;可是,你讓他們免費觀看全市的舞蹈大賽,欣賞一次高雅的藝術(shù)表演,他們就會趨之若騖了。有的人沒接到通知,還打來電話詢問:“怎么不給我發(fā)通知呢?瞧不起我是怎么的?”這一下,銷售活動儼然成了一個大型社交晚會,人人都以參加本次活動為榮了。盡管們都知道這是猛虎公司的促銷活動,卻美滋滋的告訴別人,我是去觀看舞蹈比賽呀!
剛剛吃過晚飯的時候,各輛名牌轎車就從沿海大道上開過來,到星海廣場排列成行,蠕蠕向前移動,會展中心門前燈火如晝,車下不斷走下來盛裝的紳士名媛。巨幅的廣告牌和一系列彩旗標(biāo)明了這是猛虎公司贊助的一次文化演出活動。光是這個威震藝術(shù)界和商界的名字,就可使這次活動和參加者身價倍增。盛況空前,令初夏的傍晚透出了盛夏的酷熱。
活動開始前,公司員工和禮儀小姐們列隊站在通往表演大廳的大理石樓梯前,迎接來賓。魚貫而入的出席者好奇地打量著季小霞這位身材窈窕,面孔漂亮新來的美人,使她不免發(fā)窘。一個有些興奮的小伙子,拾級登上臺階,向季小霞擠擠眼睛,大聲說道:“這位美人,你在不在今晚銷售的別墅里?沖你這么漂亮,我也要買上兩套房子。”季小霞一驚,本能地感到這是一種侮辱,冷冷地把臉一沉。軍紅卻微笑著擦過季小霞的身旁迎接上去,挽住年輕人的胳膊,“啊,電視明星大帥哥到了。大帥哥,你能參加,令今晚的活動增色不少哇!”她反應(yīng)敏捷,手段圓滑,滴水不漏地化解了一場尷尬,讓一個禮儀小姐將年輕人送進了觀眾席。接著,季小霞也遇到了自己聯(lián)絡(luò)的兩位客戶,一位政府的局長和一位大學(xué)教授。他們相談甚歡。一切順利。促銷活動成果卓著,人們散后,公司又開了一箱子香檳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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