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京城胡種 一
早春城中梅花已開,很快,紅色的梅花就代替了香透骨的臘梅,花瓣各個朱紅欲滴,銀鎖忍不住摘了一朵,放進酒瓶里。
她推門進了酒肆中,頓時覺得喧聲大作,她左右一看,看見角落里有一臟兮兮的幌子,幌子邊上有一花白胡子的老頭。那老頭面前放著一瓶算籌,一手酒杯一手酒壺,正喝到興頭上,不料壺中酒盡,涓滴無存,他氣得哼了一聲,重重地頓了一下酒杯,胡子被他吹得伸直又卷曲,反復好幾次,把銀鎖看得哈哈大笑。
她走過去,坐仇老頭對面,手中酒瓶他鼻子下過了一遍,仇老頭便被引著跟著酒瓶晃起來,她把酒瓶放桌上,仇老頭見是她,咳嗽了一聲,問道:“小胡兒,這是孝敬的嗎?”
“是是是,快喝吧。酒蟲都要爬出來啦。”
老頭直接拿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頓覺通體舒暢,快活似神仙,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然則他又一皺眉,嘆道:“把什么放進去了?真是浪費了一壺好酒……嗯,梅花?哼,凈是些女孩兒家的調(diào)調(diào)……”
銀鎖恨道:“才浪費了一壺好酒,這花不知多襯師姐,早知道留給她喝,好過給這白眼狼……”
“還還,就知道師姐……”
銀鎖跳腳道:“喝過了,可不要,賠錢!”
老頭老實下來,道:“明知老夫吃進去的錢絕不吐出來,這樣吧,還個小道消息!
“說!
一老一少相對而坐,仇老頭道:“城中又來了個生面孔,跟一樣,穿著個斗篷,斗篷下面是雙刀,生得像個鐵塔,四十多歲的年紀,胡子發(fā)紅,是不是來捉回家的?”
銀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手已摸到刀柄。
仇老頭道:“哎哎哎,沒跟他說的事。”
銀鎖道:“有打聽嗎?”
“有,當然有!
“仇先生,同他們說什么了?”
仇老頭道:“說是關中來的,別的什么也沒說!
她盯著仇老頭,摸出一錠金扣掌中,伸到仇老頭面前,道:“知最講信用,這些錢夠不夠叫讓查不出的消息?”
仇老頭不露聲色接過金子,低聲道:“一萬個放心!
銀鎖盯著他,起身離開。
建業(yè)乃南朝國都,不知云集了幾多富商巨賈,銀鎖盯上了一個,現(xiàn)正跟著這個高大胖的商,悄悄走鬧市街頭。
那商進了一條小巷子,銀鎖立刻跟上去,小刀捅那后腰,道:“別回頭,往前走!
那倒是很合作,依言往前走,走到一條偏僻的后街里,銀鎖方道:“錢!
那掏出一個錢袋,拋給她,笑道:“銀右使,錢花完了?”
銀鎖亦笑道:“知道康叔叔有錢。”
“跟來,帶去拿錢。”
康祿赫帶著她,走過秦淮河,周圍的小娘子們都漸漸冶艷起來,銀鎖帶著兜帽,暗地里私下打量,仍忍不住打趣道:“康叔叔這地方選得好!
兩繞來繞去,康祿赫終于挑了個不起眼的門進去,這是個后門,進去之后便是個雜物院,兩穿過雜物院,又穿過一道長廊,轉(zhuǎn)了個彎,便是個臨水池的屋子。
里面隱隱有幾個,正喝酒。康祿赫敲敲門,這幾全部停了下來,摸著腰間,齊齊看著外面。
一個走過來,把門閂推開,將康祿赫引進來。
幾看見銀鎖來了,紛紛站起來,觸肩行禮:“少主!”
銀鎖點頭道:“不錯,康叔叔竟然把們都帶來了。阿曼云寒,是不是悶壞了?”
這里面除了康祿赫手下巨木旗精兵,他竟然還帶了入門不久的宇文攸,看來相當滿意。阿曼站她旁邊,顯得極是高興。
康祿赫道:“影月,這邊找到地方了嗎?”
銀鎖笑道:“自然是找到了,離這里不太遠,一排房子買了三幢,都有地下室。外面還是荒的,只等們來弄啦!
康祿赫喜道:“影月就是知道的喜好,們走吧!”
幾齊齊稱是,魚貫而出,各自消失房頂上。
銀鎖帶路,明教眾不多時便到了她那處荒宅,康祿赫一見之下便開始傻笑,屋里屋外走來走去,阿曼同云寒二尤為受不了,小聲道:“康旗主又這樣了……”
康祿赫聽了個囫圇,怒視道:“們都不懂!”
銀鎖笑著看向別處。
康祿赫一拉宇文攸,道:“們走!夏蟲不可以語冰,嘖……”
他拉著愛徒,三兩下就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兩爬上爬下,不時發(fā)出些贊嘆聲,其余的時間里,兩不住念叨著“這里可以裝個機關”,“這里可以搞個圈套”,“這里可以開個通風口”,“哦哦哦這里的防水做的真好,中原的手藝非同凡響”“就從這里挖開”之類外不知所云的話。
銀鎖伸了個懶腰,道:“阿曼終于來了,一個簡直要無聊死了!
阿曼道:“少主騙誰?的大師姐不烏山,定是來了建業(yè)。有一個大師姐可以戲弄,會無聊才怪了。”
銀鎖被說中心事,老臉一紅,道:“大師姐有什么好玩的?打又痛,調(diào)戲她也不知道臉紅,還是欺負阿曼有意思,赫連呢?他竟然沒來嗎?”
阿曼嗔道:“少主!”
云寒接口道:“輝日另有別的任務,被教主派到北邊去了。唉,不知道啊,沒看見啊,赫連走的那天啊……”
阿曼噌地拔出彎刀,指著云寒道:“不許說!”
“好好好不說不說,女俠饒命……”
銀鎖等他們鬧完,繼續(xù)問道:“烏山情況如何?”
阿曼道:“向歆做了烏山行主之后,把輞川君的手下抓的抓,殺的殺。向堯臣橫行霸道,又沒什么真才實學,大家都很喜歡捉弄他呢!
云寒道:“不過他策反了不少輞川君之前的手下,自己的親信里也有不少能,只能說小輸行主,們的勉強壓義陽,聽說他有侯景撐腰……”
銀鎖瞇起眼睛,低聲重復:“侯景……”
“不錯,不過教主特別交代轉(zhuǎn)告影月右使,”阿曼續(xù)道,“建業(yè)任務乃重中之重,萬望完成!
銀鎖覺得奇怪,臨走前陸亢龍反復交代她的不過是保住向碎玉性命,此番又變成了重中之重,讓她不由得懷疑大師伯又被師父利用了。
阿曼卻道:“康旗主帶了新任務給,但并沒有告訴們!
“是嗎?去問他……”
她跟進屋里,不多時便走出來,跳上房頂,往東邊走去。
喧鬧的小酒肆里,白胡子的仇老頭還那坐著,他面前坐了另一個,銀鎖等到那走了,才悄無聲息坐過來。
仇老頭奇道:“又來了?是覺得那一錠金子花得太虧要要回去?不行不行,仇老頭的錢,吃進去是吐不出來的……”
銀鎖低聲道:“這回有點臟活給干!
“什么?說來聽聽,太難辦是要加錢的!
銀鎖又壓低聲音,道:“廷尉獄有個重刑犯,單獨關押,替打聽打聽,獄卒都是誰。”
仇老頭道:“……接下來想干什么?”
銀鎖道:“放心,斷不是要劫獄什么的,不過是塞點錢,帶點吃的穿的進去……”
仇老頭點頭道:“明白明白,定然替找個妥當?shù)。后天來找!?br />
“好,便說定了,后天來!
銀鎖走之前,點了仇老頭平常舍不得喝的酒,才開門離去。她走之后,酒保打趣道:“仇老頭,的貴客又上門給送酒了?”
仇老頭哈哈大笑,道:“十年樹木,百年樹。付出必有收獲,嘿嘿,哪里懂?”
兩日后,銀鎖如約而至,仇老頭卻不店里,而門口候著她。
昨晚下了一場雪,路邊的梅樹上皆是白色,地上的雪卻給踩得臟兮兮的,仇老頭見了她,懶洋洋對她招了招手。
她跟過去,發(fā)現(xiàn)仇老頭沒帶他的算命幌子。
兩越走越偏,順著酒店后面臟兮兮的小巷子走了一段,除了坊間大門,又拐進了另一個坊,仇老頭問道:“帶錢了沒?”
“當然帶了。做了個套打劫?”
“哈哈哈,怎么會。知道的,就算是皇城的獄卒,那也是有身份的,平常給的那點錢,不一定夠!
銀鎖笑道:“放心,前天出去找道上的朋友借了點,肯定夠花!
所謂找“道上的”朋友“借了點”,乃是黑話。道上的朋友,自然就是路上的朋友,四海之內(nèi)皆是朋友;借的錢,自然是連還都不用還的。
“嘖,這小姑娘!
“要見的是什么?”
仇老頭道:“放心,絕對靠得住的?坎蛔。ㄈ惶娼逃査!
兩七拐八拐,走到一間普通的院子前停了下來。老頭敲敲門,不一會兒便有應門,開門的是位年長婦,雖然年歲看著不小了,但面容恬靜,越看越是有韻味。
她沖仇老頭笑道:“回來啦?客已到了,等了很久了。”
銀鎖奇道:“看不出還有老婆?”
仇老頭尷尬不已,只道:“快進屋,快進屋。”
銀鎖跟他進去,方才那婦已進了偏院,里面似是還有一,兩湊一處,說笑起來。
銀鎖瞇眼道:“看不出還有一妻一妾?”
仇老頭更加尷尬,說道:“快進屋,莫叫家久等了!
他掀起門簾,兩進了屋,看見屋中上席坐了一個中年,面白微須,穿著普通,銀鎖躬身抱拳:“有勞郎君久候!
兩抬頭,四目相接,那一見是她,臉有奇色,銀鎖不由得問道:“郎君,臉上有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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