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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第六十三章、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我站在兩界通道前,靜立良久,沉默無言。

        想我剛剛進入酆都鬼城的時候,還只不過是一個連地魔都不如的毛頭小子,沒想到才這么短的時間,我就已經修道了魔神的境界,人世間的事,真的是變化完全,誰都不能說全都看透!

        “小葉子,你真的要走嗎?”李小賤站在我身后,看著我說。

        此刻的他臉上再也沒有之前那般賤兮兮的笑意了,而是一臉的凝重,道:“如果你走了,酆都鬼城定然還會大亂!”

        我聞言搖了搖頭,隨即說:“我已經昭告所有城池,從今以后,你便是鬼城守護,這整座酆都鬼城,你都有治理權,誰若是敢忤逆你的意志,你可以直接殺之,想必,他們不敢不遵從我的話!”

        “可是,我并不能觸碰鬼璽!”李小賤搖了搖頭,說:“沒有鬼璽,他們不會怕我!”

        我聞言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李小賤的肩膀,說:“鬼璽,只是一個權利的象征,雖然可以束縛住他們的魂魄,讓他們效忠于你,但是,并不能拴住他們的心,小賤,酆都鬼城乃是實力為尊的世界,在這里,只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一切都可以變成可能,我走會,你好好治理酆都鬼城,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滅了佛陀,到時候佛陀金身破碎,酆都鬼城會再次恢復昌盛!”

        李小賤聞言還要說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點了點頭。

        李小賤陷入了鬼王的幻境之中,不過,當鬼王死后,李小賤自然從幻境中解脫了出來。

        我轉頭,看向了身后的鬼城大軍。

        此刻,浩浩蕩蕩的鬼城大軍全都站在我的身后,見我回頭,‘呼呼啦啦’的全都跪拜在了地上,大聲說道:“恭送鬼王!”

        我聞言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掃向了南宮熙兒。

        南宮熙兒是這些人里唯一沒有跪倒在地的人,她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我。

        我對著她點了點頭,隨即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身邊的尸姐、夏雨欣還有巫王母說:“我們走吧!”

        尸姐的傷已經恢復了少許,但也只不過是少許而已,尸姐先被鬼王與鬼老聯手重傷,隨后又被囚禁在了寺廟之中,被佛氣鎮壓了那么久的時間,想要徹底痊愈,需要一些時間。

        “一凡,那些攻打人間的鬼軍你要怎么處置,就一直關押在地牢中嗎?”夏雨欣忍不住問我。

        不久之前,我已經通過鬼璽,將還在人間的鬼城大軍全部招了回來,這些鬼軍中還剩下三尊鬼將,但也是傷痕累累,顯然與人間高手經過了一場十分壯烈的鏖戰。

        “我囚禁了他們一百年,百年后,李小賤自然會釋放他們,只希望,這百年的囚禁,能洗清他們在人間造下的殺孽!”我說罷長出了一口氣,隨即對尸姐說:“姐,我們走吧?”

        尸姐點了點頭,我見狀率先一步邁入了兩界通道中。

        “恭送鬼王!”

        鬼軍的大喝聲響徹云霄,震蕩的八方鬼氣一陣鼓蕩,而我卻對此不理不會,甚至沒有任何眷戀,直接離開。

        通道內一片迷蒙,不時的有厲鬼在空中飄忽不定,不過,他們并不是要攻擊我,而是在恭送我。

        我們幾人在通道內走了差不多一刻鐘,便感覺‘呼’的一聲,隨即,眼前的場景迅速變幻,我們竟然出現在了一片老林之中。

        看著這滿眼的翠綠,我的心沒由來的激動了起來,終于啊,我終于是從酆都鬼城回到了人間,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酆都鬼城的世間流速很慢,也不知道現在人間是什么時間了!”夏雨欣皺著眉頭,一臉擔憂的說,他的手中持著佛器,佛器內,裝著天殘尊者與地缺上師的尸體。

        “三年了!”我心念一動,便已知道,人間已經過去了三年時間。

        只是沒想到,我們才在酆都鬼城呆了短短數日,人間,便已經過去了三年。

        三年時間,也不知道那些我牽掛的人,如今怎么樣了。

        洛紫衣還好嗎?

        紅紙扇會在醫谷嗎?還是,早已化成了白骨?

        黑龍使呢,我進入了鬼城后,她又經歷了什么呢?

        白胖子呢,那些所有我認識的人呢,與鬼城大軍鏖戰了三年,他們,還都健在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對著尸姐說:“姐,你進入血靈棺吧,我們離開這里!”

        “嗯!”尸姐點了點頭,隨即進入了血靈棺。

        而后,我與巫王母對視了一眼,隨即與夏雨欣三人,瞬間飛起,一掠幾十里,眨眼間便飛出了蠻荒老林。

        只是奇怪,這一路上,老林內靜悄悄的,雖生機盎然,但卻沒有見到一只生物。

        “這里還有殘留的鬼氣,想必,人間高手與鬼城大軍在這里大戰過,這里的生物……似乎都受到了波及,想必能存活下來的應該只有極少數!”巫王母眸光如電,掃視了一圈便道:“不過,用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恢復過來!”

        我聞言點了點頭,而這時,就見前方不遠處出現在了一座矮山,而當我和夏雨欣看到那座矮山之后全都為之一震,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

        那里,便是所有噩夢開始的源頭,正是饅頭山。

        “一凡,我們要去那里看看嗎?”夏雨欣問我。

        “過去看看吧!”我說完之后便落在了饅頭山上,此刻站在饅頭山半山腰處,依然能看到下面的巨大建筑物,只不過,這建筑物已經有多處破損,一股股強大的力量正從破損處散發而出,我知道,那是時空通道散發出的力量,而那些破損,已經是和鬼軍交戰的時候被打破的。

        “一凡,村民們和你的父親應該依然在通道內,我們要不要現在進去看看?”夏雨欣問我,而我聞言卻搖了搖頭,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做,那通道內很危險,爺爺說過,里面的能量很混亂,能讓爺爺迷失在里面,顯然不簡單,我不能讓夏雨欣跟著我一起去涉險。

        “我要去十萬大山,看一眼巫王的大墓!”巫王母嘆了口氣,隨即飄飛而起,直奔南方飛去。

        巫王母的魔軀被劉懿鴻占據了,也不知道怎么樣了,不過看樣子,巫王母應該是能感應到巫王魔軀的氣息,就是不知道,巫王母會怎么處置劉懿鴻,是會念在巫王軀體的份上,繞過他,還是將他和巫王的魔軀一起毀滅呢?

        我搖了搖頭不再去想,而這時,夏雨欣忽然低下了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見狀問:“有什么話,就說吧!

        “一凡,我……”夏雨欣長出了一口氣,隨即忽然抬起了頭,迎著朝陽對我笑道:“一凡,我想去走走!”

        我聞言一怔,忍不住問:“為什么?”

        夏雨欣笑了笑,道:“師父坐化前跟我說過,要我做真正的自己,我想,真正的自己,便應該是遵從自己本心意志去行事,那才叫真正的自己,一凡,我現在的本心告訴想去紅塵中走一走,所以我必須去!”

        我聞言怔怔的看著夏雨欣沒有說話,而夏雨欣見狀卻展顏一笑。

        這笑,是那么的颯爽,那么的充滿朝氣,以至于多年之后,我扔會忍不住回想起此刻她的笑容。

        而每一次想起,都會讓我怦然心動。

        “一凡,保重!”夏雨欣說罷忽然抱住了我,然后踮起腳尖,在我的唇上輕輕的啄了一口。

        “如果有緣,我們還會再見!”夏雨欣說罷轉身就走,眨眼間,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朝陽之中。

        而我,卻看著夏雨欣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許久之后才收回了視線,看了一眼下面的建筑物之后,快速離開了這里。

        我一路疾行,直奔龍虎山而去。

        那里,有我牽掛的人,想必,那里,也有人正在牽掛著我。

        我的速度很快,只是幾個呼吸間,便掠過千山萬水,來到了龍虎山。

        然而,當我看到如今的龍虎山之后卻瞬間一怔,一顆心,都忍不住顫了一顫。

        只見,從前香火昌盛的龍虎山,此刻卻滿目荒夷,高大的廟宇不見了,變成了殘墻斷壁,氣派的道觀倒塌了,里面的道家像,滾落的到處都是。

        就連那些弟子的居所,也都成片的倒塌,唯有一些小道士,坐在倒塌的道觀里怔怔發呆,有的小道士,還在小聲的哭泣。

        而后,我在龍虎山的后山,看到了很多座新墳,這些墳頭應該都剛剛修建不久,許多墳頭土,都還是濕的。

        墳頭太多了,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少說也得有幾百上千,而在這些墳頭前,竟然有一個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看樣子應該只有兩三歲,梳著一個小馬尾,穿著一身公主裙,此刻正在這些墳頭前除草。

        “叔叔們,你們安息吧,我爹和我娘說了,等我們重新振興龍虎山之后,會給你們修建大祠堂,到時候讓全世界的人全都拜你們,而且我聽我娘說過,過幾天,好像還有國家的大人物來祭拜你們,叔叔們,你們為天下蒼生犧牲,天下蒼生不會忘記你們,紫梵也不會,以后每天,紫梵都會來這里幫你們除草,陪叔叔們聊天,嘻嘻!”

        這個小姑娘生的很可愛,在眉眼間,我覺得她很像一個人。

        下一刻我忽然心頭一震,而后瞪大著眼睛,一臉驚愕的看著這個小姑娘。

        太像了,她和洛紫衣,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嘯天叔叔,我爹爹說了,你是個大英雄,你才是真正的龍虎山大師兄,我爹爹還說,一會他會來給你敬酒!”

        名叫紫梵的小姑娘在一處墳頭前除草,而我聞言卻心頭一震。

        嘯天?

        難道,大胡子龍嘯天,已經死去了?

        我一個箭步沖到了那座墳頭前,許是我的動作很突然,竟嚇到了小姑娘。

        “呀,哪里來的怪蜀黍!”她眨巴著大眼睛,怯生生的看著我,然后含著手指,歪著腦袋說:“咦,你好像一個人呀!”

        我聞言笑了笑,而后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卻沒想到她往后一縮,晃了晃腦袋說:“不許摸我的頭,壞人!”

        “壞人?”我不解,她卻說:“哼,你們都喜歡摸我的頭,所有喜歡摸我頭的人都是壞人,蜀黍也是壞人!”

        我聞言笑了,然后忍不住問:“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紫梵,白是白老虎的白,紫是洛紫衣的紫,至于梵嘛,我就不知道了,我娘從來不跟我說!”小姑娘說完之后忽然看著我身后的方向驚喜的叫了一聲:“娘!”

        我聞言心頭一震,豁然回身,就見,洛紫衣身著一身紫色長裙,正怔怔的站在不遠處看著我。

        “娘,這個蜀黍好怪啊!”白紫梵沖進了洛紫衣的懷里,怯生生的看著我,說。

        “乖,去別處玩!”洛紫衣一臉母性的笑意,摸了摸白紫梵的頭。

        “哦!”白紫梵眨巴著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對著我嘟了嘟嘴,做了一個鬼臉,然后一蹦一跳的跑了。

        場間,只剩下了我和洛紫衣。

        一別三年,洛紫衣變了。

        她身上那股子刁蠻勁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母性的光輝和賢妻的氣質,她靜靜的看著我,眸光顫動,我怔怔的看著她,欲言又止。

        微風吹佛,吹的她的裙擺微微搖曳,吹的我的衣衫隨風而飛。

        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原來,曾經的愛恨情仇,曾經的無數過往,真的隨時間,悄悄的溜走了。

        我們兩個都沒有說話,不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而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洛紫衣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后,唯有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下,而后,她轉身,慢慢的離開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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