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木念雨和南宮溪暗自較勁時,底下的眾賓客驚異之余也在悄聲議論公主剛才的驚人之舉。
“都說北狄民風奔放,現在一看果然不假。”
“這蠻族公主倒是熱情,莫不是打算當眾向陛下求愛?”
“慎言,我可聽說太后不喜歡蠻族,不打算讓蠻人入宮呢。”
“這蠻族公主不就是來和親的嗎?不入宮難道還能嫁給冷王不成?
眾人議論紛紛,各執一詞,雖有些鄙夷蠻族的無禮,但無論如何,異邦公主不遠萬里嫁入皇家,定是一樁美談。
空氣中彌漫著微醺的醉意,所有人都在期待這場盛宴邁入高潮。
未曾想到那塔婭公主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徑直走到了南宮瑾的面前。
“塔婭仰慕王爺已久,想嫁與王爺為妻。”她望著南宮瑾笑意盎然,“還望陛下成全。”
此話如驚雷般炸響,讓宴會陷入了一瞬的安靜。
南宮溪眼底也閃過一絲錯愕,臉上沒了笑容,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木念雨也懵了。
公主看上了男主南宮瑾?
這發展竟是峰回路轉,居然又回她原本計劃的那樣了?
南宮溪唇線微微繃著,墨黑的眸底晦暗難測,思考該作何回答。然而不出片刻,卻聽見南宮瑾擲地有聲地說道:“本王不愿。”
宴會徹底地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其他賓客本來抱著看熱鬧一般的心態,現在大氣都不敢喘,連醉意都醒了一大半。
南宮瑾邪魅一笑,當著所有人的面,輕輕握住懷中君輕歌綿軟的小手,語氣冷冽:“本王已有王妃,公主還是另覓良人吧。”
君輕歌臉上透著羞怯的紅,聞言更是一怔,心中蔓延絲絲甜意。
兩人這番纏綿恩愛的舉動閃瞎了眾人的眼睛。
木念雨看到這一幕都覺得這兩個人膩歪得惡心,還好她收到了系統的提示音,顯示男女主的愛意值已經過半。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心中欣喜的情緒壓過了不適。
然而當她看到哈赤塔婭眼中迸發出的怨毒后,她猛然怔住了。
她怎么會覺得高興呢?
這女配無腦愛上男主,瘋狂作死是什么無語發展啊!
要換成是曾經的她,看到發生這種事情,早就開始破口大罵了。而現在,她居然為她以前厭惡的事情而高興。
她驀地為自己剛才的竊喜感到可恥。
當初系統找上她的時候,她猶豫了很久還是答應了綁定,唯一的要求就是不想當惡毒女配。
可是如今的自己跟惡毒女配又有什么區別呢?
她對君輕歌一直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復雜思想,可參與親手設計這一切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嗎?
還記得初見她時,她依稀能看到她眼底還有堅韌的活力,現在再看她,便見她只顧沉浸在與男人的愛恨糾葛中,眼神中的那束光已經黯淡了許多。
而她呢,明明真實年齡只有十八歲,被迫穿成一個四十歲的太后,現在是否也已經融入了這個虛幻的角色,忘記了自己真正的樣子。
思及此,她也終于察覺到了一些細思極恐的地方。
哈赤塔婭居然能對南宮瑾一見鐘情,非要纏上他,竟是連血海深仇和禮義廉恥都忘記了,難道主角光環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嗎?
早在康嬤嬤推君輕歌下水的時候,她便隱隱覺得人物邏輯有些奇怪,仿佛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為了讓男女主在一起而存在。
她以前看小說的時候,是不太關注小說人物的行動邏輯的,反正只要情節足夠驚險刺激,內容引人入勝就行,至于里面的角色為什么要這樣做,她從來不會細想。
甚至在成為任務者之后,那一兩個小世界她也沒有發現什么不對,因為她在那些世界里實在是太順利了,沒有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便懶得深究。
可如今她自己穿進這里來后才發現,這些角色就像提線木偶,思想都被劇情操縱了,全都只圍繞著主角在轉。
宮殿那么大,侍衛宮女那么多,可男女主在宮里一直猶如出入無人之地,甚至能在夜中私會,似乎那些本該恪盡職守的宮人都在冥冥中的神秘力量影響下,自動避開了兩人。
意識到這些她以前自然而然忽略掉的異常之處后,木念雨對系統心生了濃濃的忌憚。
這一切的劇情是否都是系統操控的結果?既然如此,那讓她這種穿越者穿進來又有何用?
系統以復活為餌,引誘他們這些任務者幫它做事,卻只是為了在這些虛幻的小說世界撮合男女主在一起,它的來歷和目的都是謎,不得不提防。
可她現在沒辦法反抗系統,她在人前的一切行為還受到劇情控制,連崩人設都會受到心臟刺痛的懲罰,反抗系統的結果說不定是……徹底的死亡。
木念雨緩緩垂眸。
她還不想死。
她很小就得了治不好的重病,從有記憶開始就待在醫院,活著或許對她來說才是漫長的痛苦。
但她唯一的遺憾只是沒有作為一個健康的普通人,好好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她不甘心就這樣死掉。
木念雨的心沉甸甸的。
事情發展成這樣有她的一份推波助瀾。
所以她想要阻止,不想再讓這樣的事繼續下去了。
宴會上的鬧劇還在繼續,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抬頭卻看到群臣中的文尚書正朝她擠眉弄眼,似乎在稱贊她這個太后料事如神。
木念雨心底一片冰寒。
很多人已經知道她之前的打算,若她此時出面阻止,落在旁人眼里,恐怕跟有了什么大病一樣反復橫跳。
毫無疑問,這是崩人設的行為。
她的心口好像隱隱痛了起來,不知道是她的良心過意不去,還是系統對她展開的懲罰。
她心生畏懼,剛剛下定的決心立刻動搖了起來,只覺得這人聲鼎沸的盛宴過于吵鬧,迫不及待地想逃出去透透氣。
直到一道銳利沉靜的目光投射到她的身上。
她似有所感,抬眸回望,發現南宮溪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母后似乎有些不悅?”
他的聲音擦過了她的耳際,低沉得像是蒙了一層薄霧,有些模糊不清,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
她收緊了呼吸,感覺自己掉出了旋渦的邊緣。
腦子轉了好幾秒,她才想起自己的角色,干巴巴地說:“這蠻人當真沒規矩,大庭廣眾之下做出此等事來,成何體統?”
“母后所言極是。”他不再看她,不急不緩地望向騷亂的會場,雙眸映著隔岸觀火一般的漠然,這個世界上的無數凌亂都與他無關,而他永遠如朗月清輝一樣恬淡無爭。
恍惚間,木念雨覺得南宮溪似乎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或許南宮溪可以幫她阻止這一切。
她有些緊張,又隱隱覺得有些心虛,默了好半晌才又開口:“皇帝萬萬不可答應她這要求,于禮不合不說,丞相那邊也不好交代。”
南宮溪輕飄飄地斜了她一眼,頓了頓,方才說:“母后放心,朕只當公主是戲言,未曾當真。“
說完木念雨就后悔了,她立馬又想起了這些任務世界里的npc的尿性,懊惱自己記吃不記打的性格,告誡自己應該謹記紙片人和她的區別,別對他們抱有期待。
這整個世界都是為男女主在一起而服務的,哈赤塔婭是有利于劇情的,妨礙她就相當于跟主線劇情做對,哪有那么容易阻止。
可她注視著南宮溪好看的側臉,又沒來由地產生了一絲希冀。
南宮溪好歹也是重要男配吧,若是君輕歌受了欺負,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這邊木念雨糾結了半天,沒想出什么好辦法,倒是那北狄使團的領頭人烏托站了出來,對著南宮溪彎腰抱拳道:“塔婭不懂事,還請大業皇帝恕罪。”
南宮溪自然溫和一笑,沒有怪罪。
那哈赤塔婭沒有絲毫怒意,反而淡然一笑:“沒關系,不愿就不愿罷。”
她笑過之后,施施然端起一樽酒,送到南宮瑾面前。
“塔婭敬王爺一杯。”
灼灼目光下,南宮瑾皺著眉,不情不愿地回敬了這杯酒。
誰知哈赤塔婭又趁著敬酒的間隙,湊近了南宮瑾,輕聲道:“聽說王爺一直在找一樣東西。”
聞言,南宮瑾身子一滯,眸光沉了下來。哈赤塔婭乘勝追擊,貼近他的耳畔,吐氣如蘭。
“天心草。”
“你!”南宮瑾臉色突然變了。
哈赤塔婭向后一躲,晃了晃酒樽:“這酒,王爺還喝嗎?”
南宮瑾態度一百十度轉變,魂不守舍地接過了酒樽。君輕歌見狀,面色蒼白地離開了席位,去了后殿。
南宮瑾怔了半天,沒有追過去。
哈赤塔婭得意地轉過身,這才同烏桑一齊朝著南宮溪又行了一禮,笑道:“皇帝陛下,既然你們的王爺不愿意娶我,那我重新要個賞賜可好?”
“聽聞貴國男子各個文韜武略,才華斐然,我便想了個法子,舉辦一次比武招親,若是有人能贏得比試,我便嫁與誰。”
木念雨微微一挑眉。
比武招親,聽起來倒是不錯,南宮瑾不可能會參加。
不過看哈赤塔婭剛才的樣子,想必不會善罷甘休吧。
“來者是客,既然公主有心,便依公主的意思吧。”南宮溪輕輕一笑。
“除此之外,我想再添個彩頭。從我北狄帶來的寶物,天心草。”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嘩然。
木念雨愕然,她聽聞過天心草,據說是一種極其稀有的草藥,百年難得一遇,是治療先天不足的神藥。
她之所以清楚,也是因為原身曾花大力氣尋找這天心草,只為治好南宮溪這個病秧子。
等等,患有先天不足之癥……除了南宮溪還有……那個得了心疾的白月光君輕煙。
她慌忙抬眼,果然看見南宮瑾黑著臉站起身。
狗男人,她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公主可否……”南宮瑾咬牙切齒,“將天心草贈予本王?”
哈赤塔婭笑了起來,故意反問:“哦?王爺可是改變主意要娶我了?”
“還請公主換樣彩頭。”
哈赤塔婭沉了臉色:“天心草便是我的嫁妝,只有娶我,才能拿到天心草。”
場面一時陷入了僵局,木念雨暗嘆一聲,劇情果然厲害,兜兜轉轉還是逃不過它的手掌心。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往旁邊移,恰巧與南宮溪撞在一起。
她心中靈光一閃,用眼神瘋狂暗示南宮溪。
男主再牛叉也只是個王爺,她的好兒子才是這個世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帝。
他可是許諾過她,不能答應的。
他可得說到做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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