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冷宮那邊的汪明月遭遇著巨大的危機,而身處燈火輝煌的乾清宮、身邊仆從環繞的皇帝,同樣也面臨著一個大難題。
皇帝頭上都開始冒汗了,盯著面前的人質問:“容妃個性溫婉,先前和孝和她待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怎么突然鬧著說要回來?再說了,她一個小孩子,哭鬧兩句也是正常的,你們哄哄就行了!”
趕過來求助的是容妃的大宮女阿香,她跪在地上,大眼睛里的眼淚搖搖欲墜:“陛下,我們都試過了,可是小殿下就是哭鬧不止,怎么都哄不好!”
皇帝立即就皺起眉來:“分明是你們自己不上心,對朕的和孝不夠好,和孝才不滿意,朕從前帶著和孝,和孝不知道多聽話,從來不哭的!你們現在說和孝不好,是不是在推卸責任?!”
一眾宮人頓時傻眼。
但皇帝的舉動也不稀奇,皇帝本人最是偏心十公主,在他眼里,十公主沒有一點不好的地方,若是做得不好,那必然是底下服侍的人沒有伺候好,才釀成這個結果。
可是容妃娘娘在陛下面前是一等一的有臉面,這樣的寵妃跟小公主比起來,竟然也不如么?
眾人目光隱晦地交換著信息,阿香跪在地上,又羞又怒,偏不能對皇帝不滿,只得一個勁兒的掉眼淚:“陛下,您去看看吧,或許小殿下看到您,就覺得安心了呢?”
這話算是說到了皇帝心坎里,他本來就擔心小公主,聞言便點頭道:“沒錯,和孝心里面最想著朕,朕去看看,她必然就不哭了。”
在皇帝的預設中,和孝最喜歡的父皇親自去哄她,那小娃娃再哭上兩聲撒個嬌不就止住了?
可是現實卻讓皇帝狠狠難受了一把。
“我不要在這里,我要母親!”
小公主哭鬧起來,任憑皇帝抱著她怎么走來走去都哄不好,急得皇帝滿頭大汗:“你母親現在不在,等到她……”
“我現在就要見到母親!現在就要!”
往日里軟軟糯糯的小公主現在哭鬧起來,聲音雖然算不上多大,但也足夠皇帝頭疼,他又是著急又是擔心,最終還是舍不得跟小公主發火,忍氣吞聲答應:“和孝聽話,你睡一覺起來,父皇就讓你母親來見你好不好?”
哇哇大哭的小公主止住哭鬧,睜大了眼睛看著皇帝:“你不騙我?”
哭鬧聲一停,皇帝耳邊立即就清凈下來,他不得已再次保證:“父皇絕不騙你!”
小公主還很猶豫,她看到母親覺得格外親近,對這個事事都順著她的父親,卻始終沒辦法像對母親一樣親近,因此聽了皇帝的保證也不能立即相信。
但小公主實在是太小了,哭鬧已經消耗了她的體力,讓她還在猶豫的時候就被困意打到,小公主的腦袋一點一點,眼睛徹底閉上之前,還要盯著皇帝,軟軟地補充一句:“不許騙人!”
皇帝一面被小公主的要求煩到,一面看著小女兒可愛的睡顏,就忍不住心頭軟得一塌糊涂,伸手理了理小公主額前的碎發,一觸手就摸到了一手的細汗。
剛才還和顏悅色的皇帝立即沉下臉來,怒視宮女嬤嬤:“朕叫你們好好照顧小公主,你們就是這么照顧的?她出汗了你們都不知道給她擦汗?這要是受了風寒,朕要你們提頭來見!”
皇帝震怒,宮女嬤嬤們立即跪下來求饒,那阿香仗著自己是容妃的大宮女,平日里在皇帝面前多少也有點臉面,就大著膽子辯解道:“陛下,是小殿下她一直不讓人碰,所以——”
“她不讓你們碰,你們就由得她出一身汗?”皇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此刻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惡狠狠瞪著面前的宮女,“你要是找顧不了她,就讓別人來,朕就不信了,容妃,你身邊這么多人,難道一個能用的都沒有?!”
容妃面色蒼白,也跪了下來:“是臣妾管束下人不力,陛下息怒。”
容妃容色清麗,膚光勝雪,盈盈下拜時更是楚楚可憐,見到容妃如此,皇帝的憤怒也消減了許多,他伸出一只手將容妃拉了起來:“朕不是責怪愛妃,只是和孝年紀小,若是不小心照料,朕恐怕……”
皇帝沒有說完后面的話,只是眉眼間染上一層憂慮神色,容妃作為皇帝的解語花,自然知道皇帝難過的是什么,她立即開解皇帝道:“陛下別難受了,臣妾看小公主實在是可愛,又活潑愛笑,她剛來的時候,對臣妾這里所有東西都好奇得很,您看看,這椅子還是她鬧著要爬到房梁上、叫阿香給她擺的呢!陛下您可能還不覺得,但是臣妾看小公主身體真好,力氣也大,阿香幫她扶著凳子的時候,都差點兒撐不住。”
聽著容妃的話,皇帝低下頭看著睡顏甜美乖巧的小女兒,愛憐道:“朕看和孝生得如此乖巧,只是個性不知道像誰,倒是活潑得很,以后等她再大一點,豈不是真的要上房揭瓦了?”
容妃見狀,連忙補上一句:“女孩子就是要活潑大方才好呢!和孝是咱們的公主,便是再大膽些也沒什么,誰還敢多嘴不成?”
皇帝滿意點頭:“是極!朕的和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凡事都有朕這個父皇給她撐腰。愛妃,朕知道和孝頑皮,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和孝畢竟年紀小,你還是要多多費心才是。畢竟,惇嬪那般模樣,朕實在是不放心讓和孝跟在她身邊長大。”
容妃心下一陣激動,懇切道:“陛下如此看重臣妾,臣妾也甚是感激。不滿陛下,臣妾沒有孩子,第一眼見到小公主的時候,心里就愛得不得了!臣妾總想著,這么可愛又漂亮的小公主,要是臣妾的孩子就好了……”
容妃微微低頭,臉上露出的一絲落寞之情消失得相當快,再抬頭時眼里又是柔情似水,柔柔地望著皇帝訴衷情:“可是陛下居然真的就把小公主送到臣妾身邊來了,陛下,臣妾向您保證,以后一定會好好待她,將小公主視若親生!一定不叫小公主受半點兒委屈的!”
皇帝看著容妃,欣慰一笑,將容妃攬在懷里,看起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相當和睦。
只是這樣的和睦持續不了多久,到了夜間小公主醒過來,沒見到汪明月時便再次鬧起來,只是這一次,便是皇帝親自去哄,都沒有用。
小公主臉頰鼓鼓的,大眼睛里裝滿了生氣:“你騙人!我再也,不信你了!”
小孩子的聲音依舊是軟糯糯的,可說出來的話卻帶了十足的賭氣,皇帝又是著急又是嫉妒,嘀咕一句:“也不知道惇嬪是怎么哄的和孝,這孩子現在一心就只有惇嬪!”
看著皇帝氣成那樣,小公主也不理他,這父女二人,竟然是誰都不理誰,鬧起別扭來了!
容妃在一邊看得哭笑不得,對著小公主和顏悅色地哄她:“和孝,你過來好不好?娘娘給你奶糕吃怎么樣?要不要喝甜甜的蜂蜜水呢?”
小公主轉過臉來,抿了抿粉潤潤的嘴唇,一看就頗為心動。
容妃笑起來:哪里會有小孩子扛得住好吃的?
她繼續說道:“你過來,娘娘這里有很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娘娘都可以給你做。”
但小公主抿了抿嘴唇,露出臉頰邊上一對大酒窩,用力搖頭:“我不要!我要母親!”
容妃愣住,沒想到這一招居然還能失效,但她也不氣餒,跟阿香說了幾句之后,阿香就帶著各色香噴噴的食物進來,這些食物是為了吸引小公主的注意力專門挑選的,一個個顏色鮮艷香味撲鼻。
容妃一直盯著小公主的反應,見到她下意識吞了吞口水,便勝券在握地笑起來,主動接過托盤,拈了一粒拇指頭大小的珍珠糯米圓子,在小公主面前晃了一圈:“和孝,這個是甜的喲,你想吃嗎?”
香甜的食物氣息鉆進鼻子里,小公主睜大眼睛,努力想要做出不為所動的模樣,但肚子瞬間咕嚕叫了一聲,暴露了她自己的真實想法。
容妃更加得意,笑意盈盈:“和孝,你只要點點頭,就給你吃,好不好?”
皇帝也悄悄看過來。
但偏偏這么個丁點兒大的小公主堅定地搖頭:“不吃!”
容妃頓時臉色一僵。
皇帝在旁邊看了有一會兒了,見到小公主實在是不肯聽容妃的,他只得無可奈何地沖著容妃搖了搖頭:“罷了,朕派人去接惇嬪。”
容妃臉上露出一點不甘:“陛下,不如讓臣妾再試試,或許和孝不喜歡吃這些……”
“不必了,”皇帝下了決定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拒絕容妃,“你已經試了半天了,和孝要是想吃早就吃了,現在再耽誤下去,我怕她把自己餓壞了到時候得不償失,她還小,禁不住餓。”
皇帝不容置疑地看著容妃,開口道:“李玉,你去接惇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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