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蘇知魚從公主府回來后,就發現蘇家繡坊對面那家空置了一段時間的鋪子重新開張了。看擺設和搬進去的東西,蘇知魚不難懷疑這也是一家繡坊。
蘇町田站在本就沒有多少人的蘇家繡坊門前愁得臉都白了,他看到蘇知魚的馬車回來了,趕緊上前,“你看看,我們就要完了!”
蘇知魚戴著帷帽從馬車上下來,身旁的雀蝶趕忙替她撐傘。
“你知道對面那家鋪子被誰買下來了嗎?被寧家買下來了,它是故意開在咱們蘇家繡坊對面的!”
蘇町田話音剛落,蘇知魚就看到一輛馬車緩慢行駛到那鋪子前。
里面正在裝修,外面的牌子也被改了,改成“寧家繡坊”。
那馬車停下后,馬車夫殷勤地取來凳子墊在馬車邊,然后撩開簾子,等馬車里的人下來。
先下來的是個身穿儒衫的男子,他撩袍踩著凳子下了馬車,然后抬手,將里面的女子接了出來。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溫嵐兒。
那男人也不是別人,是柳長風。
大庭廣眾之下,兩人牽著手,往鋪子里去。
溫嵐兒當然看到蘇知魚了,她故意挽緊柳長風的胳膊,在眾目睽睽之下展露兩人的恩愛。
雀蝶神色緊張地看向蘇知魚。
即使隔著一層帷帽,她也能看到自家小姐逐漸難看起來的面色。
“小姐……”
“她繡鞋上的夜明珠居然比我的還大!”蘇知魚瞪圓了眼,十分氣憤。
雀蝶:……敢情您就盯著人家繡鞋上的夜明珠看了?
“不行!”蘇知魚立刻再次上了馬車,“去珠寶鋪。”
雀蝶:……
橫掃了一遍珠寶鋪后,蘇知魚的心情總算是舒暢了一些。
說她不難過是假的,畢竟曾經喜歡過。不過最多的應該還是不甘,蘇知魚是驕傲的,她擁有極其強大的自尊心,對于柳長風,憤怒的背叛感早已代替了所謂的喜歡。
她現在就是想要贏,想要渣男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蘇知魚再次回到蘇家繡坊,她坐在馬車里,遙遙望著那正在將“寧家繡坊”掛起來的鋪子。
“這就開業了?”
“是啊。”
雀蝶小心翼翼的回答完,偷偷看蘇知魚的臉色。
小娘子漂亮的臉蛋上看不出喜怒,只冷不丁說了一句,“錢不夠花。”
雀蝶:???
蘇知魚一本正經地看向雀蝶,十分嚴肅的詢問,“我是不是也應該再開一家鋪子賺錢來買珠寶首飾?”
雀蝶:……
小丫鬟看著自家門可羅雀的蘇家繡坊,再看一眼對面剛剛開業就已經有無數人涌進去買東西的寧家繡坊,最后將目光轉向自家天真漂亮的小姐,真誠道:“小姐,天色不早,您洗洗睡吧。”
蘇知魚:……
蘇知魚還沒來得及洗洗睡,那邊新開業的寧家繡坊掌柜就送來了一件禮物。
說是新店開張,四周鄰居都有送。
不過這份禮物明顯是專門針對她的。
這是一件“吳道子”裙。
“太不要臉了!”雀蝶氣得面色猙獰,恨不能將那“吳道子”裙撕爛了砸回那掌柜的門面上。
相比起雀蝶的憤怒,蘇知魚這個急性子的人反倒是難得冷靜,她素手滑過那“吳道子”裙,然后找到一根線頭,又找到一根線頭,手指一捏,一抽,上面的線就全散開了。
雀蝶罵完轉身,看到散架的繡品,神色呆滯,“這,就這質量?”
“嗯,”蘇知魚點頭,“就這質量,我還聽說他們的繡線以次充好,穿一次就爛了,還有來不及繡的就用墨筆勾勒。”
雀蝶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這溫嵐兒為了贏,真是不擇手段。
而即使是雀蝶這樣的小丫鬟也知道,這樣經營是不能長久的。
蘇知魚抬手將那盜版“吳道子”裙扔到地上,慢條斯理地撫摸了一下自己鮮亮的指甲。
翌日,長公主府的繡娘們就被浩浩蕩蕩的送來了。
繡娘們坐著長公主府的馬車,停在蘇家繡坊門前,引起眾人圍觀。
馬車側邊繡著公主府的印記,蘇知魚特意讓蘇町田請馬夫在門口吃茶和點心,就是為了讓這馬車停久一些。
果然,人越聚越多,傳言也越來越烈。
大家都在說,蘇家繡坊上頭的人是常樂長公主。
人就是這樣,傳的越邪乎越信。
只短短半日,繡坊內就又來了很多談生意的人,雖然大部分都是來打探消息的,但臨走之時礙于顏面總要帶走一兩件繡品,總算是讓繡坊有了進賬。
與此同時,蘇家繡坊對面的寧家繡坊內。
掌柜的將這一日的賬本送到溫嵐兒眼前。
溫嵐兒看也不看,只盯著對面的蘇家繡坊道:“外面怎么回事?”
掌柜一邊觀察溫嵐兒的表情,一邊小心翼翼道:“聽說那蘇家繡坊跟公主府搭上關系了,常樂長公主派了很多公主府的繡娘過來。”
溫嵐兒聽到此話,臉上露出嘲諷之色,“癡心妄想。”
她一個商賈女,怎么可能借的到公主府的繡娘。
可當溫嵐兒看到那從馬車內魚貫而出的繡娘后,臉上的嘲諷立刻消散,變成不可置信。
她從前常去公主府,為了沈庭安,自然見過公主府的繡娘。這些繡娘身上都會穿統一的服裝,如果說一開始溫嵐兒還能當蘇知魚是不知道從哪里找了一堆繡娘和馬車來裝成公主府的人。
現在,當她看到繡娘身上的衣裳,終于明白,這些繡娘就是公主府的人。
“這蘇知魚以為找了公主府的繡娘就能挽回什么嗎?”
溫嵐兒嘴上這么說,可心里卻莫名的發慌。
三日后,那些原本跟蘇家繡坊合作的老板見公主府內的繡娘果然依舊在,終于不再試探,下定決心重新回來談合作。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寧家繡坊交過來的貨,質量實在是太差了。
大家都是生意人,生意如果不能賺錢,就算你是永寧侯也沒用。
這些老板怕永寧侯報復,也不敢去退貨,之前用錢買下的那堆殘次品就堆在倉庫發霉。
大家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老百姓可不知道這些曲曲繞繞,他們買的衣裳、繡品、帕子等等物件,沒用幾日就壞了。
尤其是這幾日多雨,有小娘子穿了繡裙出去,上面居然莫名其妙黑了一大塊,然后才發現這上面的繡品居然是用筆墨勾畫出來的!根本就不是用繡線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面對如此欺騙消費者的寧家繡坊,大家義憤填膺,紛紛沖進來退貨。
蘇知魚看著寧家繡坊的慘狀,坐在自家二樓吃瓜。
蘇家繡坊其實有兩層,一層賣東西,二層放置貨物,現在蘇知魚就坐在二樓看寧家繡坊的笑話。
她還真是想看看現在溫嵐兒那副被氣得嘴歪眼斜的嘴臉。
“哈哈哈……”小娘子一邊吃瓜一邊偷笑,心情正好的她轉身想拿身邊的芙蓉糕時冷不丁看到一個黑衣男人。
“咳咳咳……”
因為太過驚嚇,所以她嘴里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西瓜肉就那么嗆到了喉嚨里。
小娘子咳得面紅耳赤,眼眶含淚,最后終于是咽了下去。
“你是鬼啊!嚇死我了!”蘇知魚嗓子眼刺痛,她指著男人嬌聲呵斥。
男人依舊是那副黑衣加面具的裝扮,大夏天的也不怕悶出痱子來。
二樓是貨樓,時常有伙計出入,蘇知魚生怕被人瞧見自己跟一個男人待在一處壞了名聲,略一思索過后就準備把人帶進院子里。
“跟我來。”
蘇知魚下了樓,躲過眾人,將男人帶進院子里。
沒想到蘇町田因為生意太好,所以又招了許多繡娘,正準備將人領到院子里進行開工前的培訓。
蘇知魚無奈,只能不情愿的讓男人進了自己的屋子。
這里最安全。
“別亂碰啊,你賠不起。”
陸時行:……他確實賠不起。
男人從進屋后,眼神就沒能從這間閨房中移開。
蘇知魚在這里也住了一段日子了,屋子也擺設的差不多了。
率先占據眼簾的是一張巨大的拔步床,堪比一個小型屋子。四周彩幔垂香囊,珠寶銀勾撞玉環。屏風十二扇,隔斷里外間,也遮擋住了床鋪之上的織錦枕頭被褥。
再看那古玩玉器象牙席,就連糊著綠紗的窗子上面都繡著花。
朱戶綠窗,滿目錦繡。
靠墻的梳妝臺上置著一個巨大的妝奩,上面的首飾像瀑布似得流出來,滿眼金光銀色。
最關鍵的是,地上到處都是隨意扔棄的珠釵玉環、錦繡羅裙。就算是身懷絕世武功的陸時行,也沒能找到一處落腳的地方。
好一位亂室佳人。
“懶雀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不幫我收拾。”
蘇知魚嘟囔一聲,用腳撥開地上的衣裳,然后指了指那繡墩的同時看到男人黑衣上粘得泥漿,登時滿臉嫌棄,直接跟他道:“你要不就站著,要不就坐地上。”
陸時行抬腳動了動,蘇知魚立刻道:“別動!”
“踩著我羅襪了。”
陸時行:……
小娘子的羅襪并非素襪,上面不僅鑲嵌了一圈粉色珍珠,還繡了漂亮的花草,很是精致。
最重要的是,一看就很貴。
陸時行最終選擇站在那里不動,他取出一張紙,遞到蘇知魚面前。
細細長長的一條紙,上面寫著五個字,“明日鳳尾山。”
字體蒼勁有力,宛若游龍搖曳其上。
“鳳尾山?你是說沈公子會去鳳尾山?”蘇知魚拿起紙條細細端詳,面露驚喜。
男人點頭。
荒山,最適合殺人拋尸。
“這字是你寫的?”
陸時行繼續點頭。
“你一個侍衛,字倒是寫的不錯。”夸完,蘇知魚立刻又面露警惕道:“我只是隨便夸你一句,你可別亂想,癩□□是配不上白天鵝的。”
因為美貌,所以蘇知魚看多了這種癩□□。
陸時行:……
“我跟你,只是交易關系。”小娘子仰起下頜,與陸時行拉開距離,然后取出十兩銀子遞給他。
男人毫不猶豫接了。
本次交易到此為止。
“你為什么老戴面具?難道是因為長得丑?”蘇知魚突然注意到男子臉上的面具。
男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蘇知魚托著香腮下頜語音婉轉的玩笑道:“難不成還是長得好看了?”
在蘇知魚看來,這侍衛就是個貪圖錢財,賣主求榮的悶葫蘆啞巴,沒曾想聽到此話,他竟點了點頭。
蘇知魚:……
她被氣笑了,“這世上竟有你這樣厚顏無恥的人。”
陸時行垂眸看她,隔著一層面具,蘇知魚甚至看不到他的眼珠子。
只見男人抬起自己戴著手套的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
蘇知魚:……什么意思?
小娘子愣在那里,等男人小心翼翼地踩著被蘇知魚用腳撥出來的那條蜿蜒小路推開門離開后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在反彈她!他在說她厚顏無恥!
“啊!!!”蘇知魚跺腳大叫。
“小姐?怎么了?怎么了!”雀蝶聽到蘇知魚的叫聲,立刻從外面奔進來。
蘇知魚氣得渾身顫抖,咬牙切齒,“碰到只癩□□!”
“癩□□?”雀蝶一臉困惑的左右查看,“哪里有癩□□?”
地上不都是她家小姐的衣服、襪子、鞋子、珠寶首飾等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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