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手金刀唐云軒 乾坤榜外第一人
伏衍聞言一頭霧水,暗自思忖:“皇甫叔叔口中那人到底是誰?”伏行之聞言一怔,而后卻是苦笑道:“那個老神仙誰能使喚得動他!一天天除了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養養蟲,種種草,啥都不關心。朕之前還想著讓他指點一下義兒,他都懶得管;如煙親自去求他,他也僅僅是隨意指點了一番,撂了句“甚是愚笨”便把人給攆回來了。”皇甫烈聞言無奈搖頭道:“唐老現在的性格確實讓人難以琢磨!若非當年那一戰,也不至于......唉!”
伏衍雖然不知道二人說的到底是誰,但是他聽明白了,若是能請動此人,他這江湖之旅就有戲;而后趕忙道:“父皇,不如讓兒臣試試。若是能請動此人,還請父皇恩準兒臣的請求。當然,若是請不動他,在我武道修為沒有所成之前,再不提游歷江湖之事。”
伏衍雖然嘴上如此說,但心中卻是暗道:“我這么天資聰穎,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還搞不定個老頑固?此番江湖之旅,我去定了!”
伏行之聞言思慮片刻,搖搖頭道:“還不夠!你這一去倒是天高任鳥飛了,萬一游歷個三年五載還不荒廢了學業?除非你能得到大儒申不易的認可。”伏衍聞言卻是愁眉苦臉道:“父皇,若是你命他反對此事,即便兒臣的學業再優秀,又如何能獲得先生的認可?”伏行之卻是被伏衍的話氣笑了,不禁搖搖頭道:“父皇在你心里就是這樣不守承諾之人?”
伏衍尷尬一笑,沒有言語。伏行之見狀,思忖片刻后接著道:“不如這樣,明日早課當著朕的面讓申不易考校你一番。朕也想看看你的學業到底如何,若是得到他的認可,父皇斷然不會抵賴!” 伏衍聞言激動道:“一言為定!”若是考校些別的,伏衍可能還會有所忌憚,但在課業上他真的毫不擔心。從小他就喜歡把自己埋在書中,除了申不易教的,皇家藏書庫里的書他也看了不少了。雖然他不愿在人前展露太多,但此番也只能在伏行之面前好好表現一下了。
翌日,清平苑書房。
伏衍精神抖擻地端坐于桌案前,伏行之正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申不易緩步而來,見狀甚是不解;無論是伏衍此時的狀態,還是伏行之來此,這可都是從來沒有過的稀罕事。
申不易躬身一禮,不解道:“陛下今日怎么有空來此?”不待伏行之回應,伏衍趕忙起身道:“見過先生,父皇今日過來檢驗一下學生課業如何......”而后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跟申不易講了一遍。聞言,申不易與伏行之相視一眼,而后別有深意地注視著伏衍道:”原來如此!既然殿下還要外出游歷,那今日便不能如往常一樣,只考校一些我教導過的學問了;還請殿下要有心理準備。”伏行之聞言,滿意地點點頭,心道:“申不易既然如此說,那么此番要考校的問題應該不會那么簡單了。”
伏衍卻依舊一臉輕松,自信道:“但憑先生考校,若是回答不出,也只能怪學生自己才疏學淺。”見狀,申不易微微頷首,暗自思忖該如何為難這小家伙一下。伏衍是他看著長大的,比之伏行之,他或許還要更加了解伏衍一些;伏衍平素里最是喜歡藏拙,今日若想讓他費上一番心思,那么就不能再走尋常路。
申不易沉思片刻后,悠悠道:“聽聞你前些日子作了一首《元日》,甚是不錯;我便先以詩詞考校你一番,看看到底是運氣還是實力。”伏衍點點頭,道:“請先生出題!”申不易撫須一笑,道:“這樣吧,就以‘橋’和‘柳’為題寫一首詩詞;不求意境高絕,只需真情實感便可。”
伏衍稍加思忖,而后說道:“學生便作一首《南鄉子》吧,云密密,風蕭蕭,柳垂低訴斷腸橋。日暮斜暉江渚上,情難忘,人故事非心暗愴。”一首詞作罷,伏衍靜靜地等待著二人的回應。伏行之聽聞這首南鄉子,微微搖頭,而后又是點點頭。申不易則是手捋胡須,輕笑道:“還不錯,雖然有些少年強說愁的味道,但也還有些可取之處;以景寫情,情景交融,雖然這情稍顯直白稚嫩,但以你這般年紀也算難得;若是再多些人生閱歷,你便不會把這物是人非的孤獨惆悵想的這般簡單了。”伏行之亦是贊同地點點頭,而后道:“終究是還需要親身歷練,別人的經歷理解的再深刻亦是無法真的感同身受。”
伏衍聞言向二人施禮道:“謝父皇,先生點撥,怪不得我自己打完腹稿也感覺怪怪的,學生受教了。”
申不易極為喜歡伏衍這一點,一點就通,而且從不自以為是的鉆牛角尖,然后點頭道:“這一題便算你通過,想來陛下也沒有意見吧?”伏行之聞言亦是點點頭沒有多言。
申不易踱了幾步,而后說道:“這第二題,便是如何治學,老夫想要聽聽殿下對此有何見解;若是你能解決這個問題,想來即便外出游歷也不會耽誤學業。”伏衍聞言躬身一禮,鄭重道:“謝先生良苦用心,學生定然不辜負先生的教誨。”
治學之道博大精深,自然沒那么容易用幾句話說得清。伏衍思慮良久,正色道:“對于治學之道,學生覺得必然要懷有對知識的敬畏之心,無論何時都應該虛懷若谷,不可驕傲自大。至圣先師孔子尚言‘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我們自然也不能因為自身的一點點學識而妄自尊大。‘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哪怕再不起眼的一個人,在他所擅長的方面也有我所能學到的東西。”伏衍稍微停頓片刻,見伏行之、申不易二人沒有言語,又接著道:“學生認為學會不僅僅是知道,而是懂得了如何去運用,才算是真正的掌握了;先賢所言‘學以致用’大抵是這個意思吧。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致良知,以良知知行合一。運用所學、所知去解決問題,在做的過程中發掘出更好的更適合自己的方法,知行合一必不可分,否則便不是真正的知;那以為自己學到的知識,也便不是自己的了。”
聞言,伏行之大為震驚,喜出望外;他怎么也沒想到,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竟有這般見地;而且這個人還是他的孩子。申不易亦是眸露精光,心道:“此生能有一個這樣的學生,死而無憾了!”
申不易撫須而笑,轉頭看向伏行之,嘆道:“或許我已經沒有什么能夠教殿下了!若想成儒化圣,必須走出屬于自己的道路。殿下如今缺少的也不過是人生閱歷與感悟,若能苦學不輟,十五年內我華夏或可再添一大儒。”
盡管伏衍的回答讓人震驚不已,但伏行之卻沒想到,申不易給伏衍如此高的評價。十五年后伏衍也不過三十歲,一個三十歲的大儒?亙古未聞!更何況伏衍文武兼修,將來的成就已經無法估量了。聽聞申不易的夸贊,伏衍絲毫沒有表現出一絲驕矜之色,反而有些受寵若驚,趕忙道:“先生謬贊了,這宇宙浩渺無垠,人生卻十分有限,學生只求有生之年能明悟哪怕其中一絲真諦,便已無憾了!”
伏行之二人聞言皆是滿意的點點頭,若只論天賦,或許這世間驚才絕艷之輩數之不盡,可最終能達到一定高度的人卻是鳳毛麟角;這其中的決定因素便是心性。面對當世大儒如此贊許,卻毫無驕矜之氣,尚能認清自我,低調謙遜,未來必不可限量。
伏衍見狀,趕忙道:“父皇,那這次的考校算兒臣通過了吧?”伏行之聞言,只得無奈地點點頭;心中卻是暗道:“不知道答應你這個要求到底是對是錯!若不是你對于這至尊之位表現的毫無興趣,我都要考慮是否要更換這太子的人選了。不過如此也好,太子與他乃是一奶同胞,而且在眾皇子中,兩人的關系算是好的 ;更何況對于太子來說,伏衍將來能有所成就,也是他的一大助力。”
此番江湖之行只差最后一步,伏衍欣喜萬分,趕忙問道:“父皇,唐老是誰?我去哪里找他?盡快說服他,兒臣也好盡早上路啊!”伏行之聞言,卻是不置可否地笑道:“哼哼,你倒是自信,他連父皇的面子都不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搞定他;我們所說之人叫唐云軒,出身蜀中唐門,也是如妃的親叔叔;江湖人稱‘鬼手金刀’,當年乃是公認的乾坤榜外第一人。不過后來遭遇不測,境界跌落修為有損;他覺得有損宗門顏面,不愿回去;于是就在皇宮中隱居了下來。這些年他一直在皇宮北角的靜思園,不問世事,整日養養蟲,種種草,悠閑得緊。父皇不便與你說太多,若是他知道怕是要不高興,你見到他也不要提及當年的事。還有就是要提醒你一下,到了他那不要亂動那些蟲草,都是他的寶貝,珍貴的緊;而且大多數有劇毒;若是著了道,如妃也不見得能搞定,你要加倍小心。”
伏衍聞言趕忙道:“兒臣知曉了。”見伏衍一臉的激動,恨不得趕緊出宮;伏行之無奈一笑,而后接著道:“父皇不知道你為何如此有信心,但是還要提醒你,此事斷然沒有你想的那般容易。而且即便有他隨行,也未必就沒有任何危險;如今的江湖人才輩出,而他這些年到底恢復到了什么程度也沒人知道,萬事也還需謹慎。”見狀,一旁的申不易不禁莞爾,到底是親爹,這還沒出去呢,就開始擔心上了。
伏行之看見申不易的表情,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啰嗦了;而后趕忙道:“你且先去吧!若是真能請動他,再回來找父皇,我還有些事情要與你交代一下。”伏衍聞言點頭應是,又轉頭看向申不易恭敬道:“先生可還有什么要交代學生的?”聞言,申不易從腰間拿出一塊玉佩,遞給伏衍,悠悠道:“這塊玉佩你拿著,雖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也跟隨老師多年。若是游歷到南域可替我拜訪一下老友—布衣大儒秦志堅,他見到此物便會信你之言;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亦可以向他求助,他必不會推脫。江湖險惡,人心難測,這江湖法則第一條便是保命最重要;為師最討厭那些迂腐之人,你要時刻牢記,遇到任何情況,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的,我寧要一個活蹦亂跳的學生,也不要一個死了的大儒至圣!”
伏衍接過玉佩,深施一禮道:“多謝先生的教誨,學生謹記;此行到了南域,定會前去拜訪一番。”申不易點點頭,心中竊喜:“這次倒要讓秦志堅那個老頑固見識一下我這好學生,羨慕不死他,哈哈哈!”
申不易與秦志堅二人少年相識,相交莫逆;但也都有些少年心性,總想要比個高低。而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值得比較的事情已經是不多了;伏衍將來的成就至少也要與他們比肩,還有什么比這個更值得跟老友炫耀的呢?
伏衍施禮告退,而后直奔靜思園而去。
雖然自小在皇宮長大,但是他還真沒有把皇宮的每一處都逛個遍;小的時候有人看管,皇宮之內禮數也多,自不會有人帶他亂走;稍大一些之后,他便終日躲在自己的清平苑。這靜思園還是他第一次來。
剛走進靜思園就感受到一種清幽之意,嚴冬將過,萬物理應還在沉寂之中,可是這園中卻隨處可見的綠意。只是這綠意給人的感覺卻不是生機勃勃,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危險。
伏衍壯著膽子往里邊走去,本能的遠離那些綠油油的植物;其中有一些毒物他倒也認得,但是大多數都是有些眼熟,卻又跟自己了解的有所不同,想來應該是這唐老自己培育的。園子里隨處可見的還有些壇壇罐罐,里面時不時地傳出一些響動。眼看還有幾步伏衍就要來到正廳,一個邋里邋遢的老人從門里走出來,沉聲喝道:“小娃娃,你是何人,沒有人告訴你不要隨意進入這個園子么?”
伏衍見狀腹誹道:“這就是父皇口中的‘鬼手金刀’唐老爺子,哪有一點高手風范啊!”但是人不可貌相,伏衍趕忙施禮道:“小子伏衍,見過唐老前輩;此次前來是有事相求,不知前輩可否應允?”唐云軒又認真的打量了一下伏衍,微怒道:“伏衍?伏行之的小兒子,老夫跟你很熟么?你爹求我,我都不見得給他面子,老夫憑什么要幫你?”
伏衍笑道:“我父皇是我父皇,我是我;您老人家一個人在這住么多年,不覺得寂寞無聊么?若是您能夠應允了小子的請求,以后我就多來這陪陪您。而且我對這些草藥、毒蟲也略知一二,可以幫您打理一下,您看如何?”
“不如何?老夫一個人清靜慣了!再說你一個小娃娃能給我幫上什么忙,還不夠麻煩的。”唐云軒揶揄道。伏衍見狀,心道:“看來這軟的是不行了,只能換個套路了。”而后佯裝有些疑惑,而后自語道:“不應該啊?父皇說是個大高手啊?莫不是當年被人給打怕了?如今聽到了風聲,知道我要去游歷江湖,才不敢答應的?”
唐云軒聞言怒道:“未經世事的小娃娃,老夫當年叱咤江湖的時候你還沒斷奶呢;別以為用這么拙劣的激將法就能讓老夫著了道,跟老夫耍這些小心機,你還嫩了點!”伏衍聞言笑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我聽皇甫叔叔說而今的江湖可是人才輩出,尤勝往昔。您如果是真的對自己的實力沒信心,我也能理解,畢竟年紀大了。實在不行我再去求求父皇,讓皇甫叔叔陪我去游歷一番。”
唐云軒嗤笑道:“你是說皇甫烈,那小家伙,雖然也有點本事,但是跟老夫比還差得遠呢!若是遇到江湖上真正的頂級高手,他恐怕自身都難保!”伏衍趕忙接道:“老唐,咱們也別光動嘴,有沒有真本事咱們手底下見真章!皇甫叔叔的厲害我可是領教過的。要不您老壓制一下修為,咱們過兩招;若是晚輩輸了自然聽憑您處理,但若是晚輩僥幸贏得一招半式,那就麻煩前輩陪我到江湖上走一遭。”
唐云軒感覺自己好像是被這個小娃娃給輕視了,微怒道:“哼!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我該說你是勇氣可嘉,還是狂妄自大呢?在小輩里你算是還不錯,但也僅僅是如此了;比之江湖上的各派天驕、妖孽,你還差得遠呢!”
伏衍聞言卻是不甚在意,依舊是一臉地躍躍欲試。唐云軒見狀灑然一笑,道:“嗯!雖然修為低微,不過你這份自信和勇氣也算難得,還算是對老夫的胃口;我就給你個機會。”伏衍聞言心中一喜。
唐云軒思慮片刻,接著道:“即便我將修為壓制到與你相當,你想要勝過老夫也是斷無可能。免得被人說我是以大欺小,只要你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碰到老夫身上的這個酒葫蘆,便算是你贏了。”
伏衍聞言更是喜不自勝,這樣一來他的勝算倒是更大了,趕忙道:“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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