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悟道黑崖得太上 再戰元玄兩重天
在這黑崖之上,兩道身影上下翻飛。張無羨吃虧長了教訓,不再給伏衍機會與之纏斗;發現破綻就是一擊,不管成功與否,都會給自己留有后手。伏衍則是想盡各種辦法,故意露出破綻,讓張無羨全力出手,好能再次將其拖入自己太極拳的拳勢之中。此時二人的較量已經不單單是武功招式,修為的較量,更是心智的較量。
伏衍的太極拳給張無羨的感覺就像一團棉花,讓他無從著力;而張無羨的純陽拳,八卦掌加上梯云縱,也讓伏衍頭疼無比,虛虛實實,好似一根泥鰍,怎么都抓不住;而且張無羨不出全力攻擊,他的借力打力也無從下手,他這陰柔的太極拳也無法給張無羨帶來威脅。伏衍一邊跟張無羨對戰,一邊拼命想領悟太極拳的第二層境界,剛柔并濟。如果到了那一層境界,他的太極拳才能做到攻守兼備。奈何天不遂人愿,這太極拳的境界哪有那么好提升的,一切都得講究機緣。而后又是有些無奈,若是自己修煉再努力些,修為再稍有提升,哪怕比之張無羨稍差一些,最起碼也能將他強行拖入纏斗當中,也不至于像現在一樣只有防守之力。
此時不遠處的元和見狀也是微微搖頭,道:“元一師弟應該是堅持不了多久了,兩人修為上還是有不小的差距的,時間拖得越久對元一師弟越不利,戰敗只是時間問題了。”張道然卻是不以為然,略帶深意地笑道:“不過是元一有所執念,否則勝負仍未可知;若是生死相搏,我覺得還是元一贏的可能還要大一點。”元和聞言不解道:“師尊為何如此說,元一師弟明顯力有未逮,只能勉強防守罷了。”張道然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怎么也鉆牛角尖了呢?你忘了元一出自何處?”元和聞言恍然大悟,有些尷尬地說道:“是弟子愚魯了,竟然忘記了元一師弟還有一手唐門的暗器功夫;我剛剛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總感覺這戰斗跟我熟悉的元一師弟不一樣,原來是這個原因;可是為何元一師弟不使用唐門功夫呢?”張道然笑道:“我猜想這小家伙是覺得同為武當弟子切磋,自然應當用我武當功夫,若是以其他功夫取勝,倒是顯得有些勝之不武吧。”
唐云軒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張道然,心道:“他不使用其他手段,更大的可能是習慣了藏拙吧!畢竟根據他這么長時間的了解,這小家伙最是喜歡低調陰人;若真是生死相搏手段盡出,恐怕他對面的小家伙早就落敗身死了吧。”伏衍若是知道唐云軒如此想法,定會道一聲知己,一場比試而已,不贏房子不贏地的,輸贏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幾人交談之際,張無羨飛身一掌,伏衍趕忙一記攬雀尾,欲要卸力反擊;但是就在兩人掌臂交接之際,張無羨一招梯云縱,從伏衍頭頂掠過,在伏衍肩膀留下一個掌印。伏衍嘆了口氣,悠悠道:“師兄技高一籌,元一甘拜下風。”聞言,張無羨并沒有多少的得意之色,經過一番比斗他對伏衍的修為有了一定的了解,而后微微嘆氣道:“師弟這太極拳當真是難纏,若非仰仗著修為比師弟略高一些,此戰勝負猶未可知。”伏衍卻是不在意地說道:“修為當然是實力的一部分,師兄不必掛懷;雖然此次敗給師兄,但是我一定會努力修煉,爭取早日打敗師兄。”張無羨聞言笑道:“好,隨時歡迎師弟來找我切磋。師弟不僅武功不凡,性格也頗對我胃口,以后有什么用得著師兄的盡管開口。”
伏衍聞言暗道,這張無羨并無一派少掌門的驕傲自大,反而是有一種少年意氣,也是頗為值得結交,而后趕忙拱手道:“以后必然少不了麻煩師兄,聽聞師兄在此悟道已經有些時日,可有什么收獲?”張無羨聞言,微微搖頭道:“我修習了龜息真定功后,來到此處也已經一年有余,但也僅僅是略微有所感悟罷了;總感覺那些東西離我很近,卻又隔著什么東西,讓我無法看清。只要堪破那層阻隔定會有不小的收獲,所以才一直在這里尋求突破。”聽到張無羨都如此說,伏衍頓時覺得他得到這傳說中的真武太上經希望不大;畢竟龜息真定功與之同源,都勉強只能稍有感悟,更何況自己壓根沒有修習龜息真定功呢。不過既然來了還是好好參悟一番,就當滿足一下好奇心了,而后看向玄武像跟旁邊的文字。
‘天之道,無以為欲,無以為私,無以為情,以世間萬物為芻狗;故絕七情,斷六欲,意無私可成太上。’伏衍看完這兩句話,差點七竅生煙,而后搖搖頭道:“若是非如此不可得這真武太上經,非如此不可得道,那這道不成也罷!”而后看向這玄武像,總感覺與這兩句話格格不入。于是轉頭看向張無羨問道:“師兄,不知這刻像跟文字是誰所作,可有記載?”張無羨聞言搖了搖頭,回道:“這玄武像年代久遠不可考證,但這文字是一位在此悟道有成的武當先輩所留。據說這位前輩乃是當時的人杰,一生行俠仗義,嫉惡如仇,臨終前在這黑崖玄武像旁留下這兩句話后,大笑著與世長辭。”伏衍聞言更加疑惑,這位前輩若真是悟得太上,那這兩句話與他的行事作風完全背道而馳,既已絕了七情六欲,怎生得嫉惡如仇之心,又何談行俠仗義?伏衍一邊看著玄武像,一邊尋找這其中的某種關節,漸漸陷入沉思。
張無羨見狀,知道伏衍似乎正在參悟什么,便也不再出言打擾,在一旁繼續打坐參悟。不遠處幾人見二人相處融洽,已經開始在參悟玄武像,便也不再久留,轉身離去。
二人就這樣吃住在這黑崖一待就是半月,一場朦朧小雨下得淅淅瀝瀝,打在二人身上,二人仿佛并未察覺,仿若與這天地融為一體。
三日后,旭日初升,黑崖下,二人依舊;只是黑崖下露出星星點點的綠意,顯得格外醒目,煥發著春日的勃勃生機。伏衍打了個哈欠,睜開雙眸,那點點綠意映入眼簾,而后這綠意向他心中蔓延,似乎觸動了什么。少頃,伏衍仰天大笑,自語道:“前輩當真是個奇人,竟能想出如此辦法;不過若是為了避免如此無上心法落入歹人之手,倒也使得!”張無羨看著有些癲狂的伏衍,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悟道不成,受刺激了?而后趕忙上前,摸了摸伏衍的額頭,道:“師弟,你還好吧?”伏衍拍掉張無羨的手,激動地說道:“沒事,非常好,從未這么好過!”
張無羨聞言,疑惑道:“那你剛才說的什么奇人,什么辦法啥意思啊?”伏衍笑道:“那是因為我發現了解開這兩句話和玄武像關系的答案,當然也能解開你心中的疑惑。你是不是覺得這玄武像上體悟出來的意境跟這兩句話格格不入。”張無羨點點頭回道:“每次帶著前輩留那兩句話所說的感覺,盡量不讓自己有情緒波動,摒棄世間一切,再去參悟玄武像;可是就好像霧里看花,明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卻又看不真切。”伏衍笑問道:“你來到此處就按照這兩句話的指引參悟玄武像,有沒有想過,摒棄這兩句話以自身感覺參悟呢?”張無羨更加疑惑,而后說道:“既然有參悟有成的先輩留下的指引,肯定是按照他說的比較容易參悟到這真武太上經吧?”伏衍接著道:“可是一個嫉惡如仇,行俠仗義的人;又怎會教人絕情絕性呢,你不覺得奇怪么?就沒有想過拋開這兩句話參悟一下試試?”張無羨摸了摸頭,說道:“我自然十分不解,但既然是前輩所留必定有他的道理;我武當的先輩又怎可能欺騙自己的后輩呢?”
伏衍扶額搖頭,無奈道:“前輩這兩句話就是用來騙人的,但是想騙的不是武當后輩,或者說他想騙的是那些真正能做到絕情斷欲之人;這種人如果修得這無上心法,將會給世上帶來多少災難!”張無羨不解道:“我武當怎會允許這種人來此參悟呢,若真如你所說,前輩豈不是多此一舉了?”伏衍接著道:“你如何保證武當經久不衰,如何保證永遠有人守護這云頂黑崖?”張無羨若有所思,而后抬頭嗟嘆道:“唉!你說的確實有道理,誰也沒辦法保證!看來那位前輩當真是胸懷天下的遠見卓識之人。”而后不禁搖搖頭,道:“師弟心思細膩,非我能及,師兄佩服!”
伏衍聞言趕忙道:“師兄不過是懷有赤子之心,不愿以猜忌之心度人,才沒有想通其中關節。否則,也不會在這兩句話的影響之下仍舊能窺探到一絲真武太上經的真意。”見張無羨沒有回應,又接著道:“師兄,說這么多也只是我的推測罷了,不如我們摒棄這兩句話再好好參悟一下,看看能否有所收獲,否則一切皆是空談。”張無羨點點頭,說道:“若是能有所獲,定要好好感謝師弟解惑之恩。”伏衍聞言趕忙回道:“不必如此,你我師出同門,相互交流幫助理所應當。”二人相視而笑,而后開始打坐靜心,待調整好狀態,便開始細細體悟這偉岸的玄武像。
‘行如天,雖無常時,亦生生不息;心似地,承載萬物,薄發而厚積。真武之力,不動如山,心有所執;長存守護之念,覆之如傾山倒海,無可阻擋......’伏衍觀玄武像,仿若見到一段段文字印入腦海;不知為何,這文字似乎能與他在伏羲手札中的修煉方法產生共鳴,讓他在很多之前不理解的地方有所明悟。不覺七日已過,張無羨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這幾日的參悟所得讓他欣喜不已,隱隱已經有要突破起玄境的跡象了,短著一兩月,長著半年,必能進入梵天境。而后穩了穩心神,看向伏衍,只見伏衍頭頂隱隱有三個氣團如含苞待放之花,雖然還未凝實,但已經頗具雛形。張無羨本以為自己的收獲已經夠大了,沒想到這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這眼看著已經進入起玄境中期了。之前交手的時候,伏衍不過勉強算是進入起玄境,這才多長時間;自己從小被譽為武當百年來天賦第一,可是跟伏衍一比,算了還是不比了。不多時三個氣團緩緩散去,伏衍悠悠轉醒;見張無羨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趕忙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而后疑惑道:“師兄為何這般看著我,難不成我腦袋上長花了?”張無羨撇了撇嘴,揶揄道:“可不是長花了么?三花聚頂已具雛形,用不了多長時間你的修為便能穩固在起玄境中期了。”
伏衍聞言趕忙道:“那師兄你什么境界了,跟師尊還差多少?”張無羨滿頭黑線,輕嘆道:“雖然你的進境我自嘆不如,但是誰給你的勇氣與父親相比;十年前父親參加武道會時,就已經是神游境了,如今達到什么境界我亦不知。即便再給我些時日突破起玄也不過才梵天境,與父親相比仍舊是相去甚遠。”伏衍卻是毫不介意,他自幼長在皇宮,習武之事更是偷偷摸摸,對于武道境界他還真是沒有什么概念,于是說道:“我出自唐門支脈,家中并無什么修煉有成之人;此番游歷江湖才找到閉關多年的長輩,一時還未來得及詢問此事,所以對于武道境界了解不甚詳盡,還請師兄解惑。”
張無羨聞言,有些氣憤道:“這唐門還真是,如此天賦竟然還能不受重視,倒是便宜了我武當。”見伏衍并未說什么,而后解釋道:“這武道四境分別是起玄境、梵天境、合道境、神游境;至于這之上還有沒有更高的境界,父親與長輩未曾提及。修煉出丹田氣海便已經與凡人殊途,是為起玄,起玄境感悟天地之力,凝聚三花,這個想必你已經知曉;待到你三花合一,便可入梵天境,進入梵天境就可以使用部分天地之力;修為再進一步便是合道境,顧名思義身與道合,梵天花融入真身,道身合一便可進入合道境。進入合道境就已經可以感悟天地規則,并可以將之銘刻進自己的靈臺識海;不再依靠自身的內力戰斗了,而是靠對天地規則的領悟和對天地之力的掌控和運用。當靈臺識海銘刻的規則道文可以超脫天地規則,便可掙脫束縛,在一定范圍內神游物外,而且可以自身規則掌控一方天地。這種境界的戰斗已經是我們無法想象的了!希望有朝一日,我也可以達到父親那種境界,那便此生無憾了。”
伏衍聞言仿佛在聽神話一般,他實在無法想象,人居然可以修煉到如此境界;當真是令他心向往之,不知他何時能修煉到那種境界。二人意淫了半天,才回過神。張無羨接著道:“既然咱們師兄弟二人皆有所成,不如再切磋一番如何?也好檢驗一下參悟的成果。”伏衍這次沒有拒絕,他也想看看,二人的差距是縮小了還是被拉大了。于是拱手道:“師兄請!”張無羨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罷抬手向一記八卦掌向伏衍攻來,已有前車之鑒,張無羨未敢全力施為,仍舊留有后手跟余地。但是似乎并未如他所愿,這一掌如同泥牛入海,一去不回,此時他再想收手已經是被伏衍的氣機牽引,掙脫不開。沒辦法只好與伏衍纏斗在一起。伏衍一招得手,得勢不饒人,拳掌交錯,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與上次對戰截然不同,除非張無羨不攻過來,否則必然會被伏衍引動氣機纏斗在一起。當然若是張無羨不想跟他打,他也奈何不了張無羨。
十幾招過后,張無羨無奈憑借修為選擇硬接伏衍一記十字手,而后一掌拂向伏衍丹田,伏衍猝不及防只好后撤,這才讓張無羨脫離了戰斗。張無羨思索片刻,而后又是攻了過來,但是還是逃不掉伏衍的纏字訣,二人又是打作一團,張無羨反復試了幾次仍舊一無所獲,只得無奈搖頭,說道:“不打了,打不過,本來以為此番領悟真武太上經,能比上次贏的輕松一點,沒想到你的進步更大;倒是讓我處處受制,被克制得死死的。”伏衍聞言笑道:“師兄不必介意,現在你我心法內功同源,相差不大。而且這太極拳本就是先輩三豐真人晚年所創,自然要比其他武當功絕學更加完善,更何況師兄也鮮有機會面對這太極拳;恐怕我也只能現在欺負一下師兄了,再過段時日,師兄進入梵天境,想來就是十個我也未必是師兄的對手。”張無羨聞言心情稍緩,而后苦笑道:“師弟謙虛了,以師弟的進境,想來再修煉個一兩年進入梵天境亦不是什么難事,到時候恐怕我一樣不是師弟的對手。行了,不說了,這么長時間了,得回去好好收拾一下了;也跟父親稟明一下參悟成果,想來他老人家一定會十分高興的。”伏衍聞言點點頭,張無羨不說他還沒覺得什么,這一說他頓時覺得渾身發癢,感覺都要長草了。二人迫不及待的向山下走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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