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線
漆黑空間分有八條光線朝著四方四角筆直延伸而去,位于光線中樞的身影,來回觀察著每一條光線通往的木門。
每一扇門的背后都是不同的景象,其中有伽椰子和佐伯剛雄新婚時的幸福生活,也有佐伯剛雄背著兒子俊雄在家里快樂玩耍的畫面,可是在第三扇門以后的門內景象卻不再有一家人和諧生活的氣氛。
第四扇門內,佐伯剛雄舉著一張“少精癥”檢查單拍在了伽椰子臉上,厲聲沖妻子咆哮,不僅對妻子拳打腳踢,而且用繩子將妻子綁住,并用裁紙刀瘋狂刺進伽椰子的身體,直到伽椰子停止呼吸,佐伯剛雄才停了暴行,但這并不是結束,只見佐伯剛雄竟然脫下褲子,然后撩開伽椰子尸體的衣裙,開始了新一輪喪心病狂的暴行。
八條光線,光線盡頭的八扇門,分別代表著不同時代的伽椰子,立在八條光線中央交界處的身影偏頭看向右邊一扇門,他甩開了黑發,頓時露出發梢下一雙紅寶石般深邃瑰麗的眼眸,目光中滿是戲謔之色。
這道身影猶如枯樹的暗灰色皮膚,渾身遍布細密裂紋,仿佛稍碰即碎,全身上下只在胯間披有一圈紅褐色爛布,雙腳赤足踏在地面,身形無比單薄。
他的臉沒有鼻子和嘴部,乍看之下這張臉仿佛被削平了一樣可怖,整張臉上唯獨一雙深紅色眼眸,在黑暗中釋放著瑰麗微光。
今天是魏羅自誕生以來第一次以真身的形式出現,這具沒有五官的單薄軀體才是他的原形。
“雖然日本人拍攝AV的技術稱霸全球,但是很遺憾,我沒興趣把時間浪費在你的愛情紀錄片上,伽椰子啊……”魏羅無奈的攤了攤手,緩步朝著光線盡頭的門走了過去:“時間和空間都阻擋不了你殺人的步伐,我承認你很有本事,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么殺下去,你最后得到的只會是無盡的空虛?”
每一條光線都是連接著不同時空的紐帶,每一扇門都是不同時空的世界,只要伽椰子有她這處里世界空間,那么她便可以隨意跨過時空的長河穿梭于各個時間線,無論是曾經進入過她的大宅的人類,還是未來將會進入她大宅的人類,都會感染她留下的因果,受到她的詛咒。
“無意義的殺戮,無意義的重復,你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僅僅是為了把你的怨氣,像個撒潑的熊孩子一樣發泄給無辜的陌生人?”
魏羅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面前這扇門,場景瞬變,黑暗空間隨之消失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涼的家居大宅。身為具有時空專精天賦的惡魔,最為操縱心靈的大師,魏羅很清楚自己走進門后來到了哪里,之前他是在伽椰子的里世界,也即是她的怨恨構建出來的內心世界,連接著大宅的各個時間坐標,走進這扇門也就相當于魏羅闖進了當前時間線的大宅,雖然還是同一個地址,但已不是一個時空。
“怎么,見我玩真的了,不敢現身了?”魏羅沿著通往二層的旋轉樓梯走了上去,在他無意間扶住樓梯護欄的時候,他的手掌與木質護欄接觸的那一部分迅速黑了下去,眨眼間就從明亮木質家具變成了一截黑色枯木。
魏羅走過的地板與樓梯,留下了一只只黑色的赤足腳印。
他目光掃過的墻壁與家具,涌現出大片大片紅褐色銹斑。
“唉,這年頭裝逼想找個觀眾圍觀都這么難。”魏羅嘆息著上了二樓,正在行走中他忽然一個閃身后背貼到了墻上,急忙讓開了道路:“嚯!差點給我撞上!好險好險。”魏羅故作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明明走廊中沒有一個人影,自言自語又手舞足蹈的他,活像個妄想癥發作的重病患者,然而在場的兩者,都不會認為魏羅是故意搞怪而這么做,因為就在剛才,處于中午十二點十五分這一時空坐標的沈墨英,剛從這條長廊跑了過去。
如果魏羅沒有閃開,未來兩分鐘后出現的沈墨英,就會撞上他殘留在異度時空的影像。
魏羅的真身可不比他蟲型態時的軀體,現在的他就是一個無限危險的邪能污染源,就算是在不同的時間線,若是和他撞在一起后果不堪設想,那滋味誰試誰知道。
隊友五殺不是說笑的。
“都說女人的耐心比男人要好,算了,我不找你麻煩了,你放了我那兩個小可愛我就走。”魏羅說完就站定在原地,兩只眼睛鎖定住了頭頂閣樓的方向,可過去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什么動靜發生,魏羅頭疼的捂住了前額:“給臉不要臉,你這是逼我開大啊!”
伽椰子是咒怨的源頭,她有著獨立的思維可以思考,能夠通過對比察覺到魏羅與自己的不同和差距,所以從魏羅現身的一開始她就藏了起來,拒絕與魏羅發生正面沖突,不惜暴露里世界也要把魏羅困在混亂的時間線中,之后伽椰子似乎看出魏羅無法走出自己的時間迷宮,現在魏羅就是想走伽椰子恐怕也不會放他走了。
來到長廊中部走到,魏羅停下腳步仰頭惡意的掃向頭頂,在他視線前方,所有承受到他注視目光的物體都開始了發紅生銹,而被他踩在腳下的木質地板,迅速腐壞擴散。墻壁、地板、天頂,大宅二層走廊迅速被一股污穢邪能扭曲成了另一個模樣。
魏羅一拳錘在墻壁上,這堵墻砰然裂開幾道縫隙,緊接著墻壁就劇烈的震動了起來,大量黑色液體從墻壁縫隙流淌而出,液體迅速填滿了走廊地板,并向著其他位置迅速蔓延而去,沒多久,大宅二層就變成了陰森的陌生場景,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這是一場厲鬼與惡魔之間的較量,咒怨與邪能之間的對決。
伽椰子仗著主場優勢拿里世界和混亂時間線困住了魏羅,完全是在耍賴,那么很好,魏羅比伽椰子更賴皮——掀牌桌!不玩了!
召喚無盡煉獄,把這座大宅拖進無盡煉獄位面!
黑色液體仿佛從另一個世界涌進了伽椰子的大宅,在這流出液體的墻壁縫隙其后,似乎連接著某個無比恐怖的世界,眼下隨著黑色液體越涌越多,墻壁上的縫隙也在隨之擴大,眼看著這口裂隙就要打通,突然一陣刺耳低嗥從魏羅頭頂響起,只聽“踏踏踏”的爬動聲由遠至近傳來,沒多久,二層某一間房門砰然大開,從中爬出來的伽椰子披頭散發,面朝魏羅嘶聲咆哮。
走廊某一段墻壁滲出了大片血跡,臉孔慘白的理佳從墻內鉆了出來,與伽椰子一起兇厲的沖著魏羅嘶吼:“呃!!”
伽椰子身后涌向出一抹黑影,黑影趨于淡化,滿臉鮮血的佐伯剛雄踱步走來,站定在伽椰子前方,手持菜刀狂躁的注視著魏羅。
隨后是從天花板滲透下來的濃密黑發,死了數年之久的“未來的”伽椰子,呈現出沒有眉毛的蒼白臉孔死死瞪著魏羅,在“未來伽椰子”之后的是化作咒怨的德永一家人,還有佐伯俊雄的小學老師,和她脖子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的丈夫,以及沒有下巴的女學生,做半張臉血淋淋一片的少女,數不清的咒怨化身一個一個出現在了這條走廊中,這些咒怨化身紛呈出了各種的恐怖死狀。
全都是多年來死于伽椰子詛咒的受害者,化為了她的憎恨,增強了她的力量,加深了她的咒怨,每一個受害者化身的咒怨,放出去都是窮兇極惡的厲鬼。
無數咒怨化身擠滿了狹窄走廊,將這條路圍得水泄不通。
“你知道我為什么那樣尊敬我們煉獄陣營的總扛把子么?呵,你大概連我說的是誰都不知道吧,可悲的垃圾。”魏羅側頭望著藏在群群咒怨化身后方的伽椰子,冷聲獰笑道:“我們煉獄的永夜大君,那位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神級巫妖,他老人家立下了一個規矩,就是神靈也不敢忤逆他的意志。”
“凡是進了無盡煉獄的生命,終身都會打上煉獄的烙印,永遠都不許離開!我馬上就會讓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獄……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魏羅揮起雙拳猛然砸在了墻面那片碎裂縫隙上面。
黑水滾滾噴涌奔騰,大宅二層的維度正在逐漸偏移向另一個時空,偏向了一個未知而又充滿熾熱氣息的世界,可以說魏羅的做法,是連鍋端的把伽椰子連同她的大宅一起往無盡煉獄踹了進去,包括他自己也是如此,堪稱同歸于盡的行為,至少在伽椰子這邊看來魏羅是動了真怒,要準備和自己同歸于盡。
就在伽椰子凄厲嘶鳴的過程中,原本作勢要慘烈就義的魏羅卻是不見了蹤影。
墻壁裂口還在繼續噴涌著黑色液體,眾多咒怨化身凄厲嘶吼,在這一刻他們掙脫了伽椰子的束縛,開始圍繞著伽椰子本尊瘋狂撕扯啃咬,似乎所有咒怨化身都沉浸在了即將墜入地獄的最后瘋狂之中,本次事件的當事人,魏羅,此時他已悄然跳躍到了另一個時空坐標。
通過他剛才砸破的墻壁,回到了沈墨英的維度。
“呃咯咯咯咯……”
這一時空的沈墨英才剛剛從二層樓梯跳下來,在她準備翻過樓梯護欄,接著跳下一層,結果迎面遇到伽椰子從樓梯下方爬了上來,正當她準備揮刀刺向伽椰子的時候,看到這一幕的魏羅都驚了!
這把刀是他和沈墨英締結契約的物品,刀子里面有著他灌注進去的意志,對于精通鎖定與追殺的伽椰子來說,如果用這把武器傷害到伽椰子,豈不是告訴伽椰子魏羅就在這里,而且還用夢魘具象化把她給耍了?這把魏羅嚇得趕緊沖上去抓住了沈墨英的胳膊:“白癡,別再給我增加勝利難度了,一邊玩泥巴去!”
輕輕一觸魏羅就趕緊手,避免沈墨英受到邪能污染,然后魏羅就看到方想在樓下對自己賤笑,看這貨純白色的左眼難不成又是變身先知了?
魏羅不想和他說話,忍住打他的沖動并向他扔了一只沈墨英,方想接住了他扔的沈墨英,并向他回敬了一抹嘲諷十足的賤笑。
“給我等著!”魏羅狠狠指了方想一下,臨走前魏羅惡意的詛咒著這貨最好趁早被拖進墻里,從此世界上又少一個禍害,完后他轉身消失在了樓梯上,著手去準備回到現實世界的通道,準備離開這個時空。
夢魘具象化構成的幻術,與伽椰子跨時空扭曲維度坐標構成的視覺欺騙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后者騙過魏羅故意殺了倉橋有里(這段無誤),前者把伽椰子騙進了以為馬上就要下地獄的幻境場景,雙方都不是專精于正面肉搏戰的類型,這一場咒怨針對心靈操縱的交鋒,最后還是魏羅略勝一籌。
欺騙伽椰子的幻術并非絕對,魏羅不敢保證伽椰子何時就會看破夢魘具象化的破綻,于是魏羅閃現到室外試衣鏡跟前后就一刻不停的忙碌了起來,若是單獨他自己穿梭時空倒還好說,只是要額外帶兩個活人的話,穿越時空裂隙的通道就必須足夠穩定,否則不用伽椰子動手,亂流就會撕碎沈墨英的肉身和靈魂。
中等惡魔學識記載有一種符文陣式,可以供給惡魔本尊穿梭到信徒所在的位面為非作歹,只是這一符文作用的對象是惡魔,而不是脆弱的凡人,所以魏羅在試衣鏡上刻畫這枚符文的時候,還額外增加了另一種符文,如非情勢所迫他真不想畫這枚符文。
血之犧牲。
畫下這枚符文之后魏羅帶沈墨英和方想進入時空通道,他將會主動代替二人承受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傷害,原本這招是惡魔拿信徒的生命來給自己護駕的,結果在這里魏羅為了兩人的生命必須反過來給他們護駕,要是讓別的惡魔知道了他居然干出這么舍己為人的操蛋事……
他無法想象同類看向自己的敬佩眼神。
“要是他倆敢說出去我就滅口!”
打定主意之后魏羅加快了符文刻畫速度,他的手指在試裝鏡鏡面上涂下了最后一道焦黑痕跡收尾,兩枚符文刻畫完畢的同一時刻,他面前這架鏡子反射出的倒影瞬息變幻,普普通通的鏡面進而顯現出了便利超市的影像。
只要走進去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
可當魏羅回去找方想和沈墨英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方想躺在血泊中身體早已僵硬,沈墨英靠在伽椰子懷中,兩只眼眶變成了血洞。
伽椰子回頭向魏羅森然一笑。
“呃咯咯咯咯……”
(無比良心的兩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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