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大愛
柳芽兒留下了,秦瑤也不想再搞事情。
此時她終于知道,命懸一線生死無常并不只是說說而已。
那樣好好的一個人,前一秒還跟她說話,讓她快點回到屋子里去。
再見到的時候就中了毒箭昏迷不醒,多耽擱一點都會命喪黃泉。
人生無常、刀劍無眼這樣的詞語,在戰場上體現的更加淋漓盡致。
秦瑤此時不想再做什么試探或者什么角色扮演。她只希望薛翀和軍營的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她的關注點已經從薛翀身上分出一些,平行轉移到了每日的戰況。讓紅玉去打聽今天有沒有偷襲,有沒有出兵,有沒有人員傷亡,薛翀怎么樣……
她也不刻意去他面前晃來蕩去找存在感了。每天早上會和紅玉去看看如是的傷勢,安慰安慰柳芽兒,然后主動去浣洗營和伙房幫忙。
甚至有傷員回來,她也會幫著去照顧受傷的士兵,處理發膿潰爛的傷口。
在浣洗營和伙房幫忙,身體上勞累的程度讓她有些吃不消,但仍舊能咬牙堅持。
但是去軍醫所幫忙,卻然她差點崩潰。
那是一場戰事完畢,回城的士兵帶回來很多的傷兵。她恰巧從浣洗營出來,便跟著去幫忙。
一開始軍醫顧忌她和紅玉是女子,年紀也不大,身子也嬌弱,便不忍心讓她們做重活。一般也就是打打下手,跟著遞個藥送個棉布之類。
但是到后來傷兵越來越多,傷員遍地都是,誰還有閑心管她們兩個做什么。只照顧傷員人手都不夠,對她們兩個也就無暇顧及了。
于是秦瑤和紅玉開始認真學習起來,學著跟軍醫和小醫官們一起轉移傷員,學著為傷員上藥,后來甚至學著軍醫的樣子,給傷員剔除腐肉和膿血。
但是這種事情豈是一般人能下得去手的?
秦瑤從前見過受最重傷勢的人,就是小時候一起爬樹摔下來的小伙伴,腿上劃了個血淋淋的大口子。
更別說這里醫療條件有限,傷口大多化膿感染,有的地方醫治不及時不徹底,甚至會生出蛆蟲。
最開始一段時間,秦瑤幾乎每天回到房間里都累的不行,但是又吃不下任何東西。
看著碗里的飯就能想起白色的蛆蟲,看見碗里的肉菜聯想到的也是傷員身上的傷口。
秦瑤每天只喝點米湯續命,后來這一波傷員的病情穩固了,軍醫便不再讓她去幫忙了。
這么兩個嬌滴滴的女娃娃,為了別國受傷的士兵,都不顧自己的身體情況。軍營里雖然都是那老爺們,也難免為之動容。
可是哪里攔得住呢。秦瑤終于明白了醫者仁心四個字。光是在屋子里想想外面呻吟著的傷兵,她就坐立不安。
因此只歇了半天,就又回去了。
這樣在軍醫處幫忙了十多天,秦瑤和紅玉柳芽兒在軍中,在各位將士心中的形象日益高大起來。
再加上有一次落日時分,秦瑤為了安慰一個快要死去的小將領,讓他握著自己的手。她自己眼含熱淚,卻帶著悲憫的笑。
當時就有神智不清的士兵,在恍惚中叫著“大慈大悲觀音菩薩”,然后跪趴在地上磕頭。
從此秦瑤在軍營中得了個“小觀音”的諢名。
秦瑤在這十幾天里,情感也確實得到了升華。她不再像從前那樣,除了薛翀,別的都不關心。
她在生與死之間,漸漸產生了大愛。她愛身邊的人,也愛不熟悉的人;愛健全的人,也愛垂死之人;她愛己方的人,也愛敵方身不由己的人;她愛人,也愛世間萬物。
她每天非常忙碌:早起之后就去伙房幫忙,做好將士們的飯菜,親自將薛翀的飯菜送去,順便看看薛翀。
之后回到伙房去和大家一起吃飯。在哪里她不用顧忌被誰認出來,因為軍中僅有的三個熟人都不在這里。何況她還畫著很濃的眼妝。
吃過早飯后她去浣洗營跟娘子們一起縫補破舊的戰服,也會和大家一起漿洗將領們的衣物。
之后差不多到了中午,再給薛翀送飯,和大家一起吃飯。然后就去軍醫處幫忙。
在軍醫處一個下午,為傷兵們處理傷口,安撫他們的情緒,有時候甚至會為他們跳跳舞,只為了讓他們開心一些。
到了晚些時候,又是晚飯時間。她會再去給薛翀送晚飯,臨睡前再確認一下心愛的人一切平安。
等這一天結束回到房間里,秦瑤和紅玉兩個人幾乎都累的說不出話來了。草草梳洗睡下,以保證第二天還要按時起床。
而對于薛翀來說,一開始他并沒有再想關注這三個薩蘭多婢女。只是在如是受傷后,柳芽兒要去照顧他的時候,心里小小的贊賞了一下。
然后他就發現,如是和這個女婢越來越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亦非跟他說過好幾次,他去看望如是的時候,明明走到門口聽見里面有如是說話的聲音,等他進了屋子,如是卻又不說話了。
那個婢女也低著頭,既不跟他打招呼,也不同如是說話。如是也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不再搭理那個婢女。
可是屋子里只有他們兩個,不是這兩個人在說話,還能有誰?
再說,這三個女子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摘下過面紗。然而薩蘭多的風俗里,女子并不需要佩戴面紗。
那面紗除了出嫁時佩戴,平時也就是遮擋風沙用。像她們這樣一刻都不摘的,還從沒有過。
后來除了如是房中的婢女,其余兩個人又開始去軍營后勤各處幫忙。一開始薛翀還讓亦非警醒著點。
雖然薩蘭多不是敵對方,但是外人打入內部,還是需要警惕的。
結果自然是沒有結果。兩個婢女每天周轉在各處,幾乎把后勤能干的活都做了個遍。
那個叫玉兒的女子,每天都會為他送來飯菜。只不過身上穿的衣服已經保守了很多,露腳面的鞋子再也沒有穿過。
但是也再不會刻意討好和挑逗了他,反而變得十分規矩。
這婢女每天給他送完飯菜,就將他換下來的衣物拿去浣洗營。隨后再回來老老實實的坐著,等他吃完,再將碗碟撤走。
薛翀發現,這女子經常偷偷的看著自己,可是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熱烈,反而有一種寧靜。
就像是他母親看父親的時候,充滿了關心和愛護,像是在說:你在我身邊我就心安。
再然后,他聽到軍醫營中的傳聞,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個外族人,特別是年紀這么小的姑娘,對別國的傷員竟然能夠做到悲天憫人,實屬不易。
本來還想著等郡主再來的時候,自己少不得要替她說說好話求求情,希望郡主不要再責罰她。
但是等了快半個月,郡主竟然一去不復返了。而這三個婢女也絲毫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仿佛這軍營是薩蘭多的軍營一般。
薛翀有時候看著門口坐著的小小身影,總是會有一瞬間的恍惚,想起他的阿瑤。
當她乖乖的在自己身邊坐著的時候,也是這樣自在又放松的。
薛翀摸了摸懷里。阿瑤的肚兜還在這里,一刻也沒離開過自己。就連浣洗都是夜里自己做的。
阿瑤啊,你可知道我日夜思念你?
過了十幾天,如是終于可以下床了。
他身體里面的毒基本已經被清除干凈,傷口也愈合的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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