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將紈绔進行到底86
等遺朱回到博藍湖的房間時,他站在露臺上,無暇分神出來給湖光山色,而是擰著眉頭在思索瞿吹水的用意。
他不相信以宋瑾瑜的性格會愿意被人指使,但這次相遇明顯也不是意外。
瞿吹水做事情,完全可以不著痕跡,但這次,他沒有遮掩掉自己在雪徑上踏出來的腳印。
明明對他而言,遺朱和宋瑾瑜永不相見才是最穩定的情況。一旦如此,遺朱對他選中的繼承人未婚妻存在的隱性威脅,可以再降一降。
瞿吹水喜歡滾雪球式的打法,因為他享受勝券在握的感覺。
但現如今,他好像和宋瑾瑜達成了某種默契。
遺朱聯系不通,試探地問道:“我媽媽雖然是歌劇演員,但這回明顯沒演好。”
他戳破了這層遮遮掩掩的紙:“是你安排的吧?”
瞿吹水很會借用別人的立場,第一時間說的是宋瑾瑜的感受:“宋女士很想你。”
他能體察到身旁青年的不愉,隨即道歉:“抱歉,你別生氣。”
對遺朱而言,這句道歉昭示的是不讓他往下問的意思,而且遺朱幾乎不會對他生氣。
所以遺朱直言道:“我們兩個沒有到可以生氣的地步。”
因為一直都是你在擺布我。
但這句話落在瞿吹水耳朵里,不可謂是一種向好的扭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遺朱對他秉持的是什么態度。
習慣了不受羈束的青年,在林冽面前會毫無遮攔地發脾氣,在陸朝野跟前不拘又恣意,唯獨對他,劃了一道楚河漢界。
現在遺朱挑明了楚河漢界,像瞿吹水這樣熱衷于乘勝追擊的人,自然要更進一步。
他垂下眼神,用的幾乎是哄人的語氣:“如果生氣了,今天一天不跟我說話。”
遺朱看他不上道,瞥他一眼答應下來:“好。”
瞿吹水和他并肩站在露臺上,他沒穿羽絨服,此刻鼻端都被雪風吹得發紅:“已經說了一個字,這是沒生氣吧?”
沉下神來思量,遺朱最終還是問了出來:“瞿吹水,你和姜蒔柏說過訂婚的事情嗎?”
瞿吹水聳肩:“沒有。”
遺朱沒有看他,自顧自地繼續問:“你肯定表達過這個意愿不是嗎?”
瞿吹水:“姜叔叔主動問過我。”
沒頭沒尾地,遺朱甚至提起了婚禮舉辦的問題:“是你聯系的我媽媽,還是我媽媽聯系的你?”
瞿吹水的目光緊鎖著遺朱的面龐,說道:“我主動聯系的宋女士。”
很好。
此時的遺朱毫不質疑野心家的用意,并且把瞿吹水今日的安排,歸類為對自己僅存的一點憐憫之心。
畢竟他勸過遺朱回姜家,被遺朱拒絕后,大概也是良心發現,想起來還能給遺朱準備另一條除去姜家的后路。
住在同一個屋檐底下,還是能衍生出點交情的。
遺朱很滿意,但美中不足的是,他未必有機會參加瞿吹水的婚禮了。
頷首之間,遺朱的眉目都添上些放松的意味,他慢慢地陳述:“你的聯姻式婚姻是財產關系,無論婧澤同不同意,我們都有一層合作伙伴的交情在,無論婚禮我有沒有到場……”
瞿吹水嘴角噙著的笑已然泯滅,他了解遺朱話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謝謝你沒有朝我出手”。
但是青年的下一句,讓他方才駘蕩的心情滅得干干凈凈。
遺朱側過臉來看著他。
“我提前祝你,喜結連理。”
—
等瞿吹水緩過神來的時候,遺朱已經從屋內抱了件羽絨服披在他身上。
博藍湖別墅總體不高,只有五樓,他們的套房在三樓的位置。
C國的用餐突出一個慢節奏,當初剛落地倒時差的時候,遺朱吃飯能把臉吃盤子里。
此時后方的花園餐廳里,還有用餐時的奏樂聲響。
瞿吹水緘默良久,但他又格外珍惜這已經逼近終點的相處時間,重新牽起了別的話題。
他的目光落在餐廳旁的樂團上,說道:“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到傍晚時分,你可以去底下的餐廳旁拉小提琴。”
遺朱延著他的目光瞧過去,冰天雪地里依然有幾位站地筆直的侍者,手持不同樂器,在亂瓊碎玉之間怡然自得。
中途可能還有得趣的客人,上前主動奏樂。
遺朱歪著頭觀摩了半晌,最終說:“很好聽,但我不會。”
—
遺朱的午睡,到薄暮時分才醒過神,還是來房間送餐點的服務人員將他喚醒的。
他昨晚有些夢魘,早晨又起得太早,自己也沒有刻意節制睡覺時間。
從床上起來,遺朱沒有探見瞿吹水的人影,聽見底下的花園餐廳已經到了奏樂的時間,他才趿拉著拖鞋跑到窗臺上湊熱鬧。
他視力一向極佳,正巧望見這一幕——瞿吹水將小提琴的肩托架在肩膀上,手握琴頸,下顎貼在琴的腮托位置。旁邊的瞿應徽像個小紳士似的跟著提琴,戴著領結站在一邊。
似乎是看到了站在露臺上的他,瞿應徽第一時間,是拿著琴弓向遺朱打招呼,而后立時調整儀態,跟著樂團進入演奏狀態。
瞿吹水的眼神也掠過他。
曲調很耳熟,不喧也不躁,平白地適合博藍湖別墅倚靠的山與水,與漸明的月亮。
野心家難得與浪漫主義共舞。
遺朱不知道這是什么曲子,但他的興致來得匆匆,忙不迭調出手機聽歌識曲,但收音不暢網速又太慢。
對遺朱而言,等結束再朝瞿吹水詢問,就已經太晚了,悅耳的、能牽系人心的曲子,在他這里一刻也不能隱姓埋名。
等他拿著手機、穿著羽絨服、趿拉著脫鞋,跑到樂團跟前時,演奏已經結束。
瞿應徽像個小大人,正在和樂團的幾位演奏者聊天,瞿吹水站在一旁,指節已經被凜冽的風凍得泛紅。
等瞿應徽結束了談話,遺朱給他攏著剛穿上的羽絨服,先蹲下身問他:“你和他們說什么呢?”
瞿應徽的視線瞄向瞿吹水,悄悄指著他道:“我說,他的愛人午睡還沒醒。”
下一刻,瞿應徽收回手指,朝著遺朱說:“然后有人問你是愛洛嗎?”
被這睡美人的比喻逗笑了,遺朱隨即問了瞿應徽的回答:“你怎么告訴他的?”
瞿應徽的眸子,瞟向正在整理領帶的瞿吹水,似乎在考慮能不能說。
遺朱遮住了他視域中瞿吹水的方向,說道:“別怕他。”
一旁的瞿吹水又沒有穿上外套,站在不遠處,目光都落在蹲在瞿應徽身旁,被覆地積雪映出銀妝濾鏡的青年臉上。
瞿應徽鼓足勇氣似的:“我沒說,但是舅舅告訴我……”
他說話都悄悄的,好像唯恐驚到月亮。
“無論是騎馬、提著裙子跑,還是穿著拖鞋。”
“愛洛正在朝我們趕來。”
與此同時,一直轉圈的識曲界面已然出現結果,遺朱垂眸,瞧見了那串英文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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