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古老者復蘇
孤零零地坐在石頭臺階上,在知道了這個世界隱藏的秘密后,凃夫沒有隨同教授們繼續翻閱“近代史”。
眾人忽然間陷入了古怪的沉默中,無不為“猩紅巨眼”的再次蘇醒而擔憂。
在長達數個小時的時間里,他們粗略地解讀了這個星球的文明史。
越是了解到“古老者”、“七神”、“外神”這類不可思議的存在,越發感到自身的渺小。
他們就仿佛一只勤勤懇懇工作的螞蟻,忽然有一天抬頭望天,知曉世界之大的同時,也感到一陣莫名地惶恐。
它本可以向同族者一樣,裝作什么也不知道地繼續工作、生活。
可了解得越多,便越回不去了。
何止是凃夫,每一位考察隊員在閱讀了這段文明史時的確會感到興奮,可興奮過后便是恐懼,從更宏觀的尺度見證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并且知曉自己只是一只螞蟻后,這種渺小感足以將人給逼瘋。
“親愛的,你在看什么。”
溫斯特小姐最先注意到了祂的異常。只見凃夫死死盯著“近代史”中第三紀的獅心王去往交界地的壁畫。
那是個很從容的男人,即便去往極地也一樣從容,祂陪同七神守護這顆星球千年屹立不倒。
這令祂想起在船上無線電中,與之交流過無數次的那位“門老師”。
印象中祂冷漠又溫柔,一度視作邪神之人竟是這樣了不起的存在。
“獅心王死后不久,亞述帝國也隨之滅亡,如果那位偉大的帝王知曉即便祂去往交界地,也沒法拯救祂的國家,不知當初是否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凃夫嘴角向上勾勒,帶著幾分嘲諷意味苦笑。
“會的。”蘇菲給出的答案異乎尋常的堅定。
“為什么?”
“不知道,但就是會的,即便再做一百次決定,祂也仍會做同樣的決定。”
溫斯特小姐再度堅持,她認真看向凃夫,
“同樣的問題我也想問你,時間退回到在哥廷哈根,如果能再做一次決定,你是否會去攔截國王的車駕?”
很精妙且沉重的問題。
這幾年間凃夫也反復地詢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祂為了那件事犧牲了太多,在大海上吃了不知凡幾的苦頭,以至于后面連心臟也一并獻祭。
可如果沒有去攔那輛該死的馬車,拜亞不會像今天一樣繁榮,甚至會輸掉這場戰爭,但于祂而言卻不會有太多損失,大不了移民他國,怎么看都是筆不劃算的買賣。
這樣一來,還有聲名顯赫的卡佩爵士嗎?
還有如日中天的溫斯特家族嗎?
祂的人生愿望從哥廷哈根一棟河岸豪宅,愈變愈大,才有了三種不同卻異常精彩的身份,真正活出了祂想要的人生。
即便立馬死去,似乎也沒什么可遺憾的。
“不會。”
想通這一點后,凃夫便能堅決地給出答案。
“或許對獅心王來說也一樣,不過是把尺度從一個國家放到了整個世界的尺度上。
親愛的,你也一樣,你在我眼里一向都是個了不起的人,即便相比獅心王也絲毫不差。”
蘇菲·溫斯特溫柔地將手搭在凃夫的肩膀上。
這時的她終于能明白丈夫為何擔憂。
祂大概早就知道星空之上的存在,從很早之前便將那些入侵的外神視作對手。
如螻蟻將神明作為對手一樣,越是深入了解,便越能察覺到兩者間的巨大差距。所以祂才會感到絕望,在進入文明之塔前精神才會隱約崩潰。
因為從一開始,她的丈夫便試圖背負這沉重不堪的擔子。
“從結果來看亞述帝國的確覆滅了,但覆滅之后很快有誕生了瑞恩、蘭蒂斯,也有了拜亞王國,人類的火種從來都沒有被消滅。
我想獅心王如果知曉工業時代的繁榮,也絕不會后悔去往星空。”
本來還在陪同教授們繼續解讀歷史的貝拉.韋恩小姐,注意到身后這一對夫妻的悄悄話,適當地提了一嘴。
“說得不錯,韋恩小姐。”
凃夫抬頭看向這位女士,認真問道:“你的夢想已經達成了,或者說是韋恩家族的夢想,之后有什么打算嗎?”
“打算?都快世界末日了還說什么打算。”
完成心愿后的貝拉·韋恩小姐,在考察隊中算是唯一感到輕松的人。
“跟你或者教會那些了不起的人相比,除了繼續破譯這些該死的壁畫,我似乎沒法再提供任何幫助,如果能回去的話我想我會在最后的時間里,
好好享受余后的每一天生命,跟戴維上床,然后,養一只喜歡的小狗。
最后,我會將這次的極地之行的做成畢業作品上交給密大,也算是在渺小的生命中做了件漂亮事。”
這姑娘的話可謂語出驚人,與平時全然不一樣,大大方方地坦白了此刻心情。
不過這也正常,知道末日就要降臨,能保持最基本的坦然便已經很了不起了。
……
距離文明之塔幾公里外,便是這座城市正中心,神殿所在位置正在發生著一件大事。
此地最早先被“古老者”們視為王權的象征,后來逐步演變成了七神的象征,將全族希望全部投入到對七神的極端信仰中。
“滾開!”
此刻,高大威嚴的神殿之前,曾經失蹤多日的“海上皇帝”明格薩再度出現。
不過比起之前則狼狽了太多,一身華麗的裝束破破爛爛,身上有好幾處猙獰的傷勢,顯然受到了可怕的襲擊。
這位現任的七武海滿臉怒意,臉色已經無限接近胡子的顏色。
手中的三叉戟幾乎就要落下毀掉這座神殿,祂一向引以為傲的“天夜叉號”,被分解地支離破碎,一地的碎木屑。
更為惱火的是神殿周邊更是遍地的船員尸體。
在祂對面的則是一群腦袋碩大無比,沒有脊椎支撐的奇異生物,它們可任意變換形態。
這些生命幾乎沒什么威脅性。
眼見明格薩與海盜同盟的強者,就要動手弒殺掉這些未知生物。
處于神殿中的古怪的生命竟發出求饒的信號,七神教會的強者似乎知曉內情,在旁側加以阻止。
而第三方勢力,薔薇十字會的成員則在旁邊像看熱鬧保持中立。
以至于,神殿門前場面一度亂得一塌糊涂。
“咕嚕、咕嚕……”
那些特殊族群中不知是誰最先發出古怪的聲音,同樣的語言接連傳到它們同族。
這些體型古怪的生命,身體竟不受控制一般瑟瑟發抖,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很快便流傳到族群中每一位成員身上。
在某個時間節點后,它們竟然沒法再接收到來自星空的任何信號。
毫無疑問,
它們已經被七神所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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