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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手相救


再說王長柱背著弟弟長樂順著羊腸小道急行,心里驚慌,一不小心腳下一滑,兩個人都摔倒在地,從山坡上滾落,山坡上盡是梭草,直覺天旋地轉(zhuǎn),頃刻滑入谷底,王長柱驚魂未定,憑住呼吸,躲在草叢之中,只聽見日本鬼子哇啦哇啦的說話聲漸行漸遠(yuǎn)。

        直到周圍安靜下來,聽不到動靜了,王長柱這才起身貓著腰四處尋找長樂,只見長樂躺在不遠(yuǎn)處的坑洼處一動不動。

        王長柱趕緊蹲下身低聲呼喚長樂,長樂眨了眨眼睛,又昏睡過去。

        長樂由于失血過多,臉色有點煞白,王長柱低頭看長樂的大腿處,殷紅的鮮血不時滲了出來,王長柱心想趕緊得給長樂止血。

        王長柱背著長樂翻過一個山頭之后,看見遠(yuǎn)處的山坳里升起裊裊的白煙,再細(xì)看竟是一個村落,隱約聽見雞鳴犬吠之聲。

        從額頭滾落的汗水流到了眼睛里,王長柱一時感覺眼睛蟄的酸痛,便將長樂輕輕的放在地上,抬起胳膊順勢擦了擦汗,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便又背起長樂,邁步朝著遠(yuǎn)處的村子而去。

        王長柱背著長樂走到村口的時候已是黃昏,有三五個孩童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游戲玩鬧,看見有身穿軍裝的陌生人來到村子,便一哄而散,瞬間消失不見。

        王長柱背著長樂繼續(xù)往村子里走,只見家家閉門謝戶,門窗緊閉,好似沒有人煙的荒村似的,王長柱將長樂放在一個土坎之上,此時他已是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王長柱挨家挨戶敲門,竟沒有一家愿意開門,但見兩只黃狗不時的在村子里竄來竄去,長柱心里越是焦急,便從一戶人家的土墻外向院子里張望,這時只見一個老漢從院子的西邊匆匆往后院而去……

        王長柱低聲喊道:“大爺!大爺!……”

        老漢正走間聽見有人呼喚他,裝作沒有聽見,往前又走了幾步。

        王長柱接著說道:“大爺!我們和部隊走散了!我弟弟需要救治,不然他會死掉的……”

        這時老人突然停住腳步,轉(zhuǎn)身走向大門,隔著院墻,疑惑的說道:“你們真不是壞人?”

        王長柱趕緊說道:“大爺,我們是第五炮兵團(tuán)的兵,不是壞人!”

        這時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老漢探出頭來,看著滿臉大汗的王長柱,問道:“怎么就你一個人?”

        王長柱轉(zhuǎn)身指了指土坎上躺著的長樂,說道:“大爺,您別害怕,那個是我弟弟,他受傷了!”

        老漢看了看遠(yuǎn)處的長樂,擺了擺手,說道:“趕緊的,趕緊背進(jìn)來!”

        王長柱應(yīng)了一聲,趕緊跑過去背起長樂進(jìn)了老漢家的院子。

        老漢往外四周張望了一下,輕輕的關(guān)上大門,將王長柱領(lǐng)到后院的一間土坯房中,昏暗的房中已經(jīng)點起了煤油燈。

        王長柱環(huán)顧一周,房中還有一個老太太,一個精壯的漢子,還有一個三五歲的孩童躲在兩個年紀(jì)相仿的女人身后偷偷觀察。

        老漢說道:“快把人放到炕上,快……”

        盤腿坐在炕上的老太太趕緊挪開地方,緊張的望向王長柱。

        王長柱說道:“老人家莫害怕,我們是抗日的國軍士兵,我們由于寡不敵眾丟了陣地,我們團(tuán)一千五百人幾乎全軍覆沒了,活下來的也全都走散了,只剩下我和我弟弟死里逃生,他的大腿受了傷,流血不止,需要止血,他已經(jīng)昏過去兩個小時了!”

        老漢說道:“原來如此啊,你們是大英雄啊,剛才老漢我有所怠慢是因為不知你們的身份,請不要在意啊!這兩天不時的有特務(wù)和偽軍來村子里打探消息,剛才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所以才裝作沒聽見!”

        王長柱說道:“老人家,不妨事的!老人家,你們這是什么村子啊?”

        老漢說道:“我門這個村子叫上川村,我姓李,這是我們一大家子人,除了老伴,還有兒子寧遠(yuǎn),兒媳敏玲,女兒小娟,還有一個孫子叫小豆子。”

        王長柱點著頭仔細(xì)聽著。

        李老漢說道:“寧遠(yuǎn),你去前院的土房中把那兩個罐子抱過來,敏玲和小娟你們先去燒些熱水端來,再熬些米湯。最近不太平,你們要時刻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幾個人應(yīng)聲轉(zhuǎn)身出去了。

        夜幕降臨,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

        一會兒的功夫,李寧遠(yuǎn)就抱著兩個罐子進(jìn)來了。

        李老漢分別打開兩個用紅布緊扎著的罐子,說道:“這兩個罐子里裝的都是平時我們在山上采挖的草藥,什么都有!”

        李老漢從罐子里取出幾個小布袋,借著燈光挑選了一番,又把無用的放回去,只剩下三個小布袋,說道:“這三樣草藥白茅根、地榆、蒲公英都是止血消炎的藥材,正好派上用場。”

        李老漢轉(zhuǎn)身看了看長樂被血滲透的褲子,解開綁扎的布條,拿來一把剪刀,從褲腿剪開,借著煤油燈的燈光,看到長樂的大腿面上有一處三寸長的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外翻,鮮血一下子又冒了出來。

        李老漢問道:“怎么傷口這么大?還很深!”

        王長柱說道:“大爺,我們當(dāng)時炮彈、子彈都打光了,長樂是和日本鬼子拼刺刀的時候受傷的!”

        李老漢欽佩的點著頭說道:“這位小兄弟勇氣可嘉啊,就憑這一點,無論如何我都要救活他!”

        這時女兒小娟已經(jīng)端來了一盆熱水,李老漢找來一塊干凈的布,蘸著熱水先擦洗清理了傷口四周的污垢,讓兒子李寧遠(yuǎn)將那三味草藥研成粉末。

        李老漢對著王長柱說道:“大兄弟,你兄弟的傷口太大了,必須縫合,要不然是難以愈合的!我也是前一陣子幫八路軍抬傷員,見過八路軍的軍醫(yī)縫過傷口,自己從沒有親自動過手,但是現(xiàn)在情況危急,我也不能保證自己手重手輕的,你的兄弟得忍者疼!”

        王長柱說道:“老人家,大恩不言謝,現(xiàn)在救命要緊,你盡管治便是!”

        李老漢吩咐李寧遠(yuǎn)去將喝剩下的半瓶燒酒拿來,又讓老伴找來針線。

        李老漢說道:“傷口處有點發(fā)黑,只擔(dān)心感染,得拿燒酒清洗一下傷口,然后才能縫合。”

        轉(zhuǎn)身對長樂說道:“小兄弟啊,你忍者點!”

        說完,解開瓶蓋,直接將瓶中的燒酒澆在了長樂大腿的傷口之處,昏睡中的長樂慘叫一聲,直接條件反射的直挺挺坐了起來,然后又一下子跌倒在炕上……

        之后李老漢笨手笨腳的穿針引線,然后哆嗦著雙手將針穿進(jìn)長樂大腿外翻的皮肉里……

        王長柱看了一眼長樂大腿上白花花的傷口,心慌慌的停不下來,長嘆一聲,咬著牙轉(zhuǎn)過身去。

        躺在炕上的長樂,閉著眼睛,緊握住拳頭,再一聲也沒有喊叫過,只是眼角的淚水無聲的流淌……

        過了許久,李老漢終于長出了一口氣,說道:“終于縫好了!”

        王長柱這才轉(zhuǎn)過身來,看到長樂的傷口歪歪扭扭的對接在一起,黑色的針線和黃白的皮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像一只千足蟲爬在那里。

        李老漢將研磨好的藥材粉末灑在縫好的傷口之上,用一塊干凈的白布繞著長樂的大腿將傷口包扎了起來,這才擦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拍了拍手,抖了抖衣服,說道:“我的娘啊,我這也是趕鴨子上架頭一回啊!”

        王長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感謝大爺?shù)木让鳎 ?

        李老漢雙手拉起地上的長柱,說道:“大兄弟,我們現(xiàn)在是一家人,日本鬼子少啥搶掠,殘害百姓,你們浴血殺敵,是在保護(hù)我們,你們受傷了,我怎能見死不救啊!”

        這時兒媳敏玲端著一個木盤,盤子里是剛熬好的兩碗小米粥。

        李老漢說道:“你們喝點小米粥吧,這小米是最好的滋補(bǔ)粥。”說著給長柱遞過一碗,長柱看著碗中金黃的小米粥,不禁熱淚盈眶,已經(jīng)一天一夜滴水未進(jìn)的他情不自禁的失聲痛哭起來。

        家中其他人也都無聲的抹著眼淚。

        李大娘拍了拍王長柱的肩膀,說道:“大兄弟,你吃一點吧,快吃吧!”

        長柱努力的點了點頭。

        這時長樂已經(jīng)蘇醒了過來,感激的看著滿臉皺紋的李老漢,蠕動了一下嘴唇。

        李大娘端起另一碗粥,俯下身子,給長樂一口一口的喂了起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小豆子這時從母親的身后鉆了出來,站在正在大口吃粥的王長柱面前,沒有說話,眼巴巴的看著王長柱碗里香噴噴的小米粥,不住的咽著口水。

        李寧遠(yuǎn)見狀,拽了一下兒子小豆子的胳膊。小豆子甩了一把胳膊,并不后退,站在原地。敏玲上前來拉小豆子,小豆子這時哭著說:“娘,我也餓!”

        王長柱終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拉過小豆子,說道:“豆子,你吃吧,叔叔吃飽了!”

        小豆子接過碗,狼吞虎咽的喝起粥來。

        家里人無奈的嘆著氣,連連搖頭。

        李老漢對王長柱說道:“現(xiàn)在說不準(zhǔn)鬼子什么時候會來,你兄弟的腿傷至少得五六天才能好個差不多,所以這幾天你得陪著他靜心調(diào)養(yǎng),今晚你們且在這屋里休息,明天一早我把你們藏在屋后堆積柴草的窯洞里,以免被別人發(fā)現(xiàn)。”

        王長柱連連稱謝。說道:“給你們添了這么多麻煩,實在是無地自容!我心里實在是過意不去。”

        李老漢語重心長的說道:“大兄弟,你這么說就見外了。家里雖然沒有什么吃的了,但是還有一只下蛋的老母雞,明天早上殺了雞給你兄弟補(bǔ)補(bǔ)身子,他流血太多了!”

        轉(zhuǎn)身對兒子李寧遠(yuǎn)說道:“明天早上把那只雞殺了!”

        李寧遠(yuǎn)點著頭說道:“爹,這事我知道,我也這么想的,還沒來得及跟您說!”

        這時小豆子說道:“爺爺,殺了我的老母雞,我就沒雞蛋吃了!”

        李老漢溺愛的摸了摸小豆子的頭,說道:“到時候爺爺給你捉三只小雞,養(yǎng)大了就有雞蛋吃了。”

        小豆子高興的蹦跳著說道:“好啊好啊!”

        李老漢吩咐家人都分頭回屋去休息,自己和長柱、長樂今晚就睡在這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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