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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朔州!朔州!


  萱萱都應(yīng)邀住下了,翩翩對這個小伙伴特別熱情,特意在自己院子中,給萱萱收拾了一個房間。不過聽說她們倆今晚上準(zhǔn)備睡一張床,一個被窩,那房間就是布置著玩的,并不準(zhǔn)備真的讓萱萱住進(jìn)去。兩個同樣缺少伙伴玩耍的小姑娘,如今湊在一起了,十天半月內(nèi),萱萱是不回回去的。

  再觀青兒……

  青兒就苦惱的看著挽留她的姐姐說,“我還要讀書啊。大姐又不是不知道,父親管得嚴(yán),不容我有一天懈怠。今天來姐姐家里做客,都是我懇求了很久,父親才同意的。要是我再住著這里玩耍幾天,回家后父親肯定要生氣,說不得還要罰我跪祠堂,還要罰我抄書,罰我跪孔孟圣賢。”

  不說瑾娘這邊如何,且說徐二郎和鄭順明經(jīng)過幾天的趕路,此時也到了府城。

  府城名朔州,地處西北,因為位置較為偏僻,又與突厥等異族接壤,這個州府不太發(fā)達(dá),文風(fēng)也不太昌盛。

  但科舉取士到底是男兒博取出身的一個捷徑,所以即便在文風(fēng)散漫的朔州,到了秋闈前夕,也到處都是科舉取士的學(xué)子。

  徐二郎和鄭順明提前二十天出發(fā),他們沿途又順路拜訪了兩位名士,所以出發(fā)六天后,才趕到朔州。此時距離秋闈之日還有半月時間,徐二郎原本以為他們來的算早了,不想才一進(jìn)朔州城池,就見到街上到處都是穿著學(xué)子衫的讀書人。

  徐二郎見狀笑嘆一句,“看情況咱們來的不算早啊。”

  鄭順明也笑說,“也不算晚就是了。”

  “怨我,鄭兄前段時日還說要早些過來,是我不放心家里,才往后推辭了時間。原想著那時出發(fā)也算早,不想還有比咱們更著急的。”

  “那里就說的上怨不怨了?潤之再這么說,就是與我外道了。且弟妹身懷有孕,你也是因為體諒她才決定晚些出發(fā)的,咱們今日到達(dá),再有半月才科考,什么事兒都不會耽擱,委實說不上晚。潤之且別再自責(zé)了,不然為兄要不好意思去你的住處打擾了。哈哈哈……”

  徐二郎聞言也笑了,“既如此,便不說了。”

  馬車進(jìn)了城池,走了約莫兩炷香時間,又拐了兩道巷子,才到了瑾娘讓管家置辦的小院中。

  小院是真小,只有兩進(jìn),但收拾的卻非常干凈雅致。

  這小院也真應(yīng)了瑾娘的要求,雖處在鬧市中,但鬧中取靜。且周圍都是讀書人家,而這附近更有一所書院,所以風(fēng)氣很清正。

  這院子原來的主人還是書院的夫子,若非家中的不孝兒孫做生意賠了錢,急需銀錢轉(zhuǎn)圜一二,尚且狠不下心販賣了這祖宗基業(yè)。

  即便如此,這小院也花了足有兩千兩銀子,才被管家拿到手。這也是原主人看在徐二郎同樣是讀書人的份兒上,才忍痛割愛。不然,這院子就要抵押給他老友了。

  這院子不論是徐二郎還是鄭順明都非常喜歡,鄭順明還打趣說,“能在這樣的院子中讀書,頭腦都清明幾分,精神也愉悅高亢。想來若是此次科考有所斬獲,這院子要占三分功勞。”

  徐二郎聞言就笑出了聲,“還要多謝內(nèi)子,這院子還是她一意置辦的。如今看來,我倆確實要從中受益了。”

  “弟妹高瞻遠(yuǎn)矚,實在是潤之的賢內(nèi)助。”

  徐二郎聞言點頭,很以為然。

  他這模樣,也惹得鄭順明好笑,不過也更確信,平陽鎮(zhèn)關(guān)于徐二郎和內(nèi)人情投意合,鶼鰈情深的話,果真都是真的。

  徐父為人雖不靠譜,但給潤之賢弟說的這門親事,當(dāng)真非常好了,也難怪他逢人便說自己眼光卓絕,徐家在大是大非上,還要他拿主意……

  兩人安頓好,就準(zhǔn)備出門逛逛。眼下時辰還早,他們又都是年輕男子,身強(qiáng)體健,雖然一路過來難免體乏,但都在可容忍的范圍之內(nèi)。

  所以,等天晚了再休息不遲,眼下還是得去街面上,去文人聚集的地方,聽聽大家的言論,獲取些有用信息。

  兩人換了身衣衫就出了門,他們目的地非常明確,直接就去了朔州最大的酒樓狀元樓。

  聽說曾有一位舉子在狀元樓住宿,在秋闈中中了解元,隨后又在殿試中中了狀元。

  眾所周知朔州文風(fēng)平平,能出幾位進(jìn)士都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頭三甲百年來還沒有一個,更別提狀元了。

  可想而知那位被圣上點了狀元后,但凡跟他有點沾邊的,都蜂擁而上的情景。

  這狀元樓就是如此,就因為當(dāng)初那位學(xué)子曾入住過這里,就改了老招牌,改名叫狀元樓。

  是真是假沒人說得清,反正掌柜對外是這么宣傳的。而也因為這酒樓是朔州最大的酒樓,布置的舒適寬敞,但凡有些積蓄的學(xué)子,都會選擇這里入住。更被提這里距離貢院還很近,來往方便,所以距離科考還有一個月時間,這里的客房就被訂滿了。聽說,如今就連住十人的大通鋪,都滿員了,可想而知生意有多火爆。

  徐二郎和鄭順明過來時,就見狀元樓大堂坐滿了身著青衫的學(xué)子,俱都在高談闊論。兩人徑直招來小兒要了壺?zé)岵瑁鈳讉小菜,就尋了個角落坐下聽眾人說話。

  坐在他們附近那一桌明顯是祁陽書院出來的學(xué)生,穿著統(tǒng)一的白色衣衫,衣領(lǐng)和袖角繡著祥云圖案,胸口的位置處還有兩個古纂體字“祁陽”。

  祁陽書院算是朔州四大書院之一,是以從中出來的學(xué)子底氣也是很足。他們談?wù)摻衲甑目脊伲務(wù)撃苤邪袷椎臒衢T人選,同時還談?wù)摽赡軙龅目碱}。

  從他們的言談中,徐二郎和鄭順明得知,今年的主考官是府臺大人,副考官聽說是從京都來的,是戶部的一位郎中。

  一聽?wèi)舨坷芍袔讉字,徐二郎腦中就閃現(xiàn)出一個人,就是出自徐家嫡支的那位婕妤娘娘的父親。那位也是在戶部任職,也是六品戶部郎中,不會這么巧吧?

  應(yīng)該不會!

  徐二郎心中列出一二來,便把那人排除在外了。一則那位戶部郎中是靠女兒上位,本身才能平庸,據(jù)他探來的消息,那位在戶部一直都是坐冷板凳的。若是換做其余人,早暴躁了,那位老爺?shù)故呛茏米。踔翞榇诉沾沾自喜,覺得是因為他女兒受寵,眾人不敢勞累他,也實在是愚不可及。二則,平陽侯府諸人如今在京中依舊是夾著尾巴做人。府里能出一個婕妤娘娘已經(jīng)不錯了,最起碼穩(wěn)住了局面,不至于繼續(xù)落魄。但派人到各州府擔(dān)任考官這種明顯刷資歷,只為升官的舉動,明顯不可行。畢竟這太高調(diào)了,不說會引起敵對勢力的反彈,就是陛下知道了,心里也怕會有點別的想法。所以,這位京城來的戶部郎中,一定不姓徐。

  想完這些,徐二郎又回憶著祁陽書院幾位學(xué)子說的,府臺大人的喜好。府臺大人為人儉樸,喜歡實干忠直的手下,不喜能說會道只會耍花腔的部屬,聽說就因為他這種“不解風(fēng)情”不易討好的本性,他在官場中的名聲并不好,也最讓人頭疼畏懼。

  這個訊息倒是和他收集來的吻合,所以要討好這位大人,要從他手下脫穎而出,不用耍花招,只做實事就行了。換言之,就是在答題時語言精練,言之有物,要是再有些獨特的見解,就很容易出頭了。

  這是徐二郎此番出來,最想得知的消息,如今確認(rèn)了,心里也就松散幾分。

  至于祁陽那幾位學(xué)子說的,可能奪魁的諸位才子,徐二郎沒興趣知道,只是聽聽罷了。

  秋闈而已,他不求能高中榜首,只要能中舉就行。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雖在明先生坐下學(xué)習(xí),又經(jīng)錢夫子指導(dǎo),但到底起步晚了,積累不夠深厚。用錢夫子的話說,他若生在江南,這水平勉強(qiáng)中個秀才,可若是放在西北朔州,舉人也可一試。所以,他的目標(biāo)就是舉人,至于名次,他不在乎前后。

  隨著天色漸晚,狀元樓下的學(xué)子越聚越多,眾人指點江山,激揚(yáng)文字,慷慨凜然,說的人熱血沸騰。不說他們的言語是否幼稚,只這種姿態(tài),看著便讓人覺得心熱,一時間恨不能也站出來,暢所欲言,抒發(fā)胸臆。

  徐二郎好歹忍住了,鄭順明卻沒忍住,站出來發(fā)表了一番見解。他面容雖丑陋,可言語不俗,姿態(tài)更稱的上雅致,一時間惹來無數(shù)學(xué)子高聲呼和叫好,場面倒是更火熱了。

  你來我往的一番言談,直到明月高懸,徐二郎和鄭順明才依依不舍的離開狀元樓。

  走在回去的街上,鄭順明就惋惜說,“合該早些過來,在這里也定上一間房間才是。與良師益友一起談書論政,才更能查漏補(bǔ)缺,激發(fā)胸臆。”又嘆道,“今日這一趟,當(dāng)真沒白來。獲益匪淺,獲益匪淺啊。”

  徐二郎對此倒是認(rèn)同的,就笑說,“既如此,明日再來便是。”

  “好,大好。不為別的,只為每日聽聽最新的訊息,也該來一趟。”

  “確實如此。”

  鄭順明又看向徐二郎,“潤之賢弟剛才也該發(fā)言的,為兄知你字字珠璣,見解最是獨到,你若是開口,定能震懾全場。再加上你面容高雅,舉止得儀,若再有不俗見解,想來榜首的熱門人選,也要添上潤之賢弟的大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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