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靠譜
“人都快走完了,我們走吧。”唐沈余看著腹肌們都離開了,心道遺憾,也沒有繼續的欲望了。
“嗯。”
兩人一前以后,在人群中往出口移去。
路過游泳池邊的倒是候,不知誰不小心拌了一下她,她重心不穩,差點要掉到游泳池里,卻沒想到她的左腳因為慣性踩到右腳上,又一個踩空,她重重摔進了游泳池里。
要完。
水漫過她的全身,唐沈余像一只落水狗,在泳池里反復撲騰。
顏瑾希聽到動靜,看著水池里炸毛的唐沈余有些想笑,還是憋住了:“唐沈余,你睜開眼睛。”
她嗆了一口水,有些不解地睜開眼睛。
水才到她的胸口,她掉進去的地方不過是淺水區,只有12米。
唐沈余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腦袋,等人走差不多了,才略微狼狽地爬了上來。
“唐沈余,你咋這么好玩。”
“沒你好玩!”唐沈余看著顏瑾希幸災樂禍的樣子,就來氣。
她渾身都濕透了,剛才那么一摔,雖說沒啥大事,但右腳丫子卻被扭著了,一走就疼。
“啊。”唐沈余試著走第二步,腳疼得她直接抽了過去,腳一軟,直接又摔在了地上,這回膝蓋給摔青了。
“你小心點啊,還起得來嗎。”
“扶一下我,我好像扭著了。”唐沈余疼得眼睛有些微微的發紅,她覺得今天自己的運氣真是糟透了。
顏瑾希蹲下,兩只手使勁抱起了她:“還疼嗎?”
“疼……右腳那,還有膝蓋。”唐沈余如實交代。
電話響起,是顏瑾希的。
“你等一下,我接個電話。”顏瑾希把唐沈余放到看臺座位上。
他有些煩躁地拿起手機,看到是尹修二字,他的煩意立刻散了大半。
“尹修,有什么事?”
“啊?是嗎,好的,好的,我馬上到。”
電話被對方恰掉,顏瑾希眼里帶著急色,他朝唐沈余說道:“唐沈余,我現在有點急事需要處理,你先在這里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送你去校醫那。”
“嗯?如果實在……”
顏瑾希沒等她回答,急匆匆地往出口跑去。
唐沈余看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只覺得人,果然都靠不住。
她揉了揉腳踝,愈發疼了。
約莫靜坐了半個鐘頭,濕噠噠的衣服都干的差不多了。
空曠的游泳館里,只有她一個人,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不想等了,她扭著的是右腳,左腳還能動。
只好兩只手扶著旁邊的欄桿,一點一點的向出口移去,沒有物體可以扶,她只能略微狼狽地往前跳著。
半天終于到了出口,唐沈余感覺呼吸一下子新鮮了許多。
體育館的大門口依舊空蕩蕩的,放學時間已經過了,學校沒有多少人。
唐沈余不得不認命,反正這邊離學校醫院不是很遠,大概也就五六分鐘的路程。
“誒!姑娘,你是摔著腿了嗎?我載你一程吧。”是個穿牛仔的姑娘,她騎著自行車停在了唐沈余的旁邊。
唐沈余有些意外。
“好,真的超級感謝你。”唐沈余慢慢移到了后座,“同學,你叫什么?”
“我,你叫我瀟瀟吧。”
“好,瀟瀟。”
有了自行車,快了很多,兩三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
“謝謝你了啊,瀟瀟。”
“沒事,沒事。”她揮了揮手。
只是心里嘆道:傻姑娘,哪里會有那么巧的事。
這個時間了,她是有多閑,才會騎著自行車在體育館附近轉悠半個小時,她還不是是奉命辦事而已。
真是搞不懂這些人。
唐沈余第一次來學校醫務處,她一拐一拐地移到門口,大門半磕著。
“對,今天要晚上一個小時。因為要整理新到的藥物。”屋子里傳來的男聲,音色很好聽,帶著磁性的荷爾蒙味道,仔細感覺會覺得他轉著一股播音腔的味道,直叫人人頭皮發麻。
唐沈余的眼皮不由跳了跳,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界上怎么會有聲音這么相似的兩個人,。
他?是他嗎?
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拐著的腳有些不知所措,會不會是他,他是不是也在這個世界?
那人聽到動靜,結束電話后,往這邊看去,是個姑娘,腿好像是扭著了。
唐沈余看到那張陌生的臉,心里的聲音終是破滅了,明明就是他的聲音,怎么會這樣。
他一身白大褂不帶一絲污點,褂角剛過膝蓋,顯得他整個人身材很是修長。
剛剛過耳的黑色短發,梳理地很規整,英俊的面部橫跨著一雙金絲眼鏡,高鼻薄唇,喉結突出,無疑是一個成熟又性感的男人。
他拿起電話時的袖口微微向上縮去,露出的手腕上扣著一塊鉑金色的手表,像他整個人一樣一絲不茍,每分每刻都要計算清楚。
“你好,校醫,我的左腳好像扭著了,你可以幫我看看嗎?”唐沈余開口,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宋時溫有些發怔的神色。
緊閉成一條線的薄唇微微開合:“同學,你先坐下,我給你檢查一下。”
這聲音明明就是他啊。她有些不甘,可那張陌生地不能再陌生的面孔,讓她打心底里的失望。
唐沈余倚著墻,慢吞吞移到了旁邊的椅子。
宋時溫單膝蹲下,撲面的冷冽味,讓唐沈余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修長的手捋起她的褲腳,白皙的腳踝上印著幾塊青紫色。
手指碰觸到她受傷的地方,如同硬鐵塊的骨節翻動,疼得她發出嘶嘶的輕響。
“這里?”
“嗯。”
咔嚓一聲脆響,他手指不知怎么掰的,疼痛一下子減少了好多。
“踝關節脫位,同時伴有踝側副韌帶輕微拉傷。”他起身,右手撫了撫眼鏡的鼻托,神色不變,“這是冰袋,你先敷上十五分鐘。”
“平時,你注意休息,避免長時間走路,避免長時間的站立和負重,減少運動。”他一邊說一邊把冰袋附在她的腳踝,冷氣順著他的指尖冒出,滲透到傷處有些發麻。
“同學,你的名字?”他低著的頭突然抬起,棱鏡下的那雙眼有種莫名的逼迫感。
“啊?”唐沈余聽著他的聲音恍恍惚惚。
“每個看病的同學,都需要登記一下姓名。”他不耐煩地解釋了一遍。
“哦,我叫唐沈余。唐朝的唐,沈陽的沈,多余的余。”
“唐沈余。”他重復了一遍,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鋼筆,記錄到了一張表格上,鋒利的筆尖擦過紙面,劃過細微的聲音,最后停在了“余”上。
多余的余,他停筆,抬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唐沈余低下的腦袋有些發脹,清晰無比的聲音讓她再一次覺得那么不可思議。
“校醫你叫什么?”她想聽他的聲音。
“我姓宋,你稱呼我宋醫生即可。”他聲音帶著幾絲疏遠。
“嗯,宋醫生,你有沒有別的藥,我的膝蓋好像也受了傷。”
“嗯?我看看。”
褲腳捋得老高,蹭皮的膝蓋微微滲著絲絲血紅,一片都是青紫交加。
“我給你上藥,平時注意點,不要沾水。”他從藥箱里掏出紗布和酒精藥瓶。
“好,我會注意的。”
他再一次蹲下,蘸了酒精的棉簽輕輕劃過傷口。
“疼?”
“疼。”
“忍著。”他低著的腦袋,讓她只能看到一個黑溜溜的頭頂,每一根頭發柔柔地朝著一個方向整齊撇去,凌而不亂。
“我很快就好。”
“嗯。”
他說得快,但整整擺弄了十分鐘。
他低頭看著分針準確直到五刻度,完美的在這一秒結束了手上的工作。
“好了。”
“謝謝你,宋醫生。”
“不謝。”他抿著地嘴,“明天記得來,我給你膝蓋換藥。”
“好。”雖然感覺沒必要,但能多聽聽這個聲音,為什么不呢?
電話又響起了,唐沈余看著來電,是顏瑾希的。
接通。
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來:“抱歉啊,唐沈余,我這邊事情還沒處理好,你別等我了,一會我叫個人來接你?”唐沈余聽得那邊聲音嘈雜,有亂七八糟的音樂聲和起哄聲。
“沒關系,我已經去醫院了,你不用管我,處理好你自己的事吧。”
“哦,你去了就好,我這邊著急,就先掛了。”
唐沈余還沒說完,電話就掛了。
“你,男朋友。”宋時溫淡淡瞥了她一眼。
“為什么這么問?”
“看樣子,你應該被你男朋友丟下了。”
“嗯,是這樣沒錯。”唐沈余無奈。
“你年齡尚小,眼光需要長遠。”他取下了她的冰袋,若有所思道。
“我知道,他也只是和別人打個賭而已,我也只是配合,七天之后大家都會各走各的。”
唐沈余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說了出來,可能是自己憋久的不滿,也許也因為他的聲音……
“你不喜歡他嗎?”
“不喜歡。”
“我知道了,你的腳應該差不多了,試著走一走。”
“嗯。”唐沈余在他第一次復位就好很多了,現在走路疼痛基本很細微。
“記得明天來,早一點,平時我七點半關門。今天因為特殊原因所以加班。”
“好,謝謝宋醫生了。宋醫生,再見。”
“嗯。”
依舊是那熟悉的聲音,卻如天邊掉落的夕暈那般遙遠,渺茫。
唐沈余低嘆一聲,有些東西,不是忘不掉,而是一直追著你,不讓你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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