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聞燈嗯了一聲。
聞朝易冷笑, 李浮白那小子是真當他們聞府沒有人了,整日來去自如,是把這里當成他家了?
聞燈垂著眸子,看著花瓶中的那一束山茶, 輕輕開口向聞朝易問道:“父親很不喜歡李浮白嗎?”
聞朝易緊皺眉頭, 問聞燈:“他有什么好?”
聞燈動了動唇,忽而笑了一下, 然后抬起頭, 燈火下,她臉頰上面的紅斑顯得格外嚇人, 她問聞朝易:“那我又有什么好呢?”
聞朝易道:“你是我聞朝易的女兒, 自然什么都是好的!
“您的女兒?那的除此之外呢?”聞燈問他,“若我不是您的女兒,我這樣的人還有什么值得人來討好的嗎?”
聞朝易啞然,若是從前的聞燈,他至少還能說她一句漂亮, 但是現(xiàn)在她這個樣子,這話他閉上眼睛也吹不出來的。
他看了聞燈一會兒,忽然轉移話題,問她:“你喜歡他?”
聞燈抿著唇, 低下頭, 好半天才回了聞朝易四個字:“我不知道!
聞朝易忽然之間覺得自己這個向來仿佛能夠看穿一切的女兒有那么一點可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其實他應該明白的, 聞燈這樣的身體即使現(xiàn)在有了藥老新開出來的方子,也活不長久。在這段時間里,為什么不能順著她的心意, 她想做什么便讓她做什么?
他總覺得如果她給聞燈找一個好點的夫君,聞燈在對方的保護下能夠活得更久一些,但是他沒有想過,那個好點夫君,真的會一直待聞燈好嗎?
聞朝易之前一直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總是對自己的身份頗為自負,覺得有他這樣一個父親,沒有人可以欺負聞燈,可他總擔心有一日自己不在了,李浮白作為一個四海為家的游俠,不能照顧好聞燈,卻不擔心他不在了,他給聞燈找的夫君會待她不好。
聞朝易長長嘆了一口氣,他到底是妥協(xié)了,對聞燈說:“算了,我不管你們了!
“不過,”他頓了一頓,繼續(xù)說道,“李浮白的身份背景恐怕有些古怪,你自己要小心點,別被他騙了!
“我知道。”聞燈點了點頭。
聞朝易抬起手,摸了摸聞燈的頭頂,“你
好好休息吧,要是在家待著無聊,便讓府里護衛(wèi)們陪著你到外面走一走,但是不要走得太遠。”
聞燈抬頭有些驚訝地看著聞朝易,他以為聞朝易這輩子都不會主動放她出聞府的,今日竟是說了這樣的話。
聞朝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輕輕咳了一聲,這也是他最近想明白的,他或許待聞燈不必那樣的嚴苛,畢竟聞燈在灃州那么長時間都沒有出現(xiàn)意外,他從前那樣一直把聞燈困在家中,不是一件好事。
“行了,你早點休息吧,李浮白若是再來找你,讓他走正門吧!
“不用,我覺得他□□進來也挺好的。”聞燈笑著說道。
聞朝易搞不懂聞燈在想什么,也沒有再探究,轉身出去了,見聞朝易走了,茶茶從外面進來,看見聞燈望著花瓶里的那束山茶,露出淺笑。
茶茶能感覺出來小姐現(xiàn)在心情好像不錯。
已經過了山茶花開放的季節(jié),但是這些花卻日日出現(xiàn)在聞燈這里,沒有一日間斷,茶茶偶爾出府的時候也找過這樣的山茶,但是她找遍了大半個鯨州城都沒有找出一個結果來。
這花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李浮白的陣法已經做好,縱然天氣寒冷,陣中的山茶也開得極好,徐璉看著他嘆氣,李浮白是個有本事的人,可他的本事越來越不用在正途上面,凈是弄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讓徐璉覺得萬分可惜,他開口對李浮白說:“我聽說進來袁家的那位二公子可是常常去望月樓中找呂姬姑娘!
“與我有什么關系呢?”李浮白淡淡說道。
徐璉看了一眼李浮白現(xiàn)在的這張臉,與他確實是沒什么關系了,呂姬要是看到他現(xiàn)在變成這個樣子,估計得嚇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以后連他的名字都不想聽。
徐璉真的為他感到可惜,明明可以得到天下第一美人的青睞,偏偏他自己不當回事,還要給聞小姐試藥,把自己的臉給糟蹋成這個樣子。
想到這里,徐璉又忍不住嘆息,李浮白既然用了這樣的方法給聞燈試藥,那聞燈的臉多半也出了問題,如果也是向李浮白這個樣子的,那不要說什么星云十三州的第一美人了,就是排了個第一丑人,徐璉也不會太過吃驚。
徐璉
抬手戳了戳李浮白的肩膀,問他:“李兄,你跟我說說,你到底喜歡那位聞小姐什么?”
李浮白抿著唇沒有說話,如果他知道自己喜歡聞燈什么,他或許也不會是現(xiàn)在這樣了。
他日復一日地來到聞府給聞燈送花,轉眼間這一年也到了盡頭,他剛剛從浮水宮出來時,以為這三年會很漫長,他可能會經常回想起自己在浮水宮的的日子,但是到了此時,他卻擔心三年太短。
其實也無關緊要。
李浮白如往常一樣給聞燈送來花,卻沒有立刻離開,他小心地開口,詢問聞燈:“今天晚上有燈會,聞姑娘要出去看看嗎?”
“燈會?”
李浮白點點頭:“還有煙火,應該會很好看的吧。”
這些他是聽徐璉說的,他也是第一次看這里的燈會,具體是什么樣的,他其實也不清楚。
聞燈道:“出去看看倒也無妨!
李浮白立刻叮囑說:“今天天氣有些冷,記得要多穿點。”
聞燈問他:“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李浮白的眼前一亮,“那我在外面等你。”
傍晚時分,聞燈帶著茶茶從府中出來,她的臉上還戴了一張那日她在灃州時讓李浮白買下的兔子面具,聞府的護衛(wèi)們跟在他們的后面,保護聞燈。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步履匆匆,他們穿過擁擠的長街,來到最熱鬧的集市上面,茶茶在之前已經知道那個日日過來給小姐送山茶花的就是李浮白,但是她仍然有些好奇這位李公子的身份,她曾問過聞燈,但是聞燈并沒有說什么。
天色越來越暗,長街明起千百燈火,熱鬧非凡,人群吵鬧的聲音在耳畔沒有一刻歇止過,李浮白走在聞燈的身邊,小聲問她:“有喜歡的東西嗎?”
聞燈搖頭,這些東西她大多在灃州的時候都已經見過了,做工花樣差不多少,起初看著新奇,現(xiàn)在也只是看個熱鬧罷了,她身上帶著李浮白送給定風珠,寒風凜冽,她也不怎么覺得冷。
身后傳來幾聲巨響,聞燈抬頭,煙火在夜空中轟地炸開,像是萬千流星簌簌而下,抬起手就能觸碰得到。
李浮白站在她的身側,專注地看著她,還要防止她被來往的行人撞到。
茶茶站在這兩人的身
后,一會兒抬起頭看看頭頂的焰火,一會兒又把腦袋低下,看向自己身前的兩人。
小姐應該是喜歡這位李公子的吧,不過李公子每次來找小姐的時候都戴著厚厚的斗笠,也不知道長得什么。
但是他現(xiàn)在這樣與小姐站在一起,看起來倒是很相配的。
焰火放完后,街道上亮起各色花燈,行人的手中大都也提了一盞,李浮白去到一個賣花燈的攤位前,買了三盞,將其中一盞小兔子的送給聞燈,與她臉上的面具倒也相配。
聞燈低頭看著他手里的花燈,又抬頭看他,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通過她的目光,李浮白好像已經明白她要問自己什么,他笑著聞燈說:“他們都有的!
所以聞燈也要有。
聞燈忍不住輕笑一聲,低聲說了句幼稚,但還是將李浮白手中的花燈接了過來。
遠處河上冰雪還未消融,要等到再過兩個月,冰層融化,就可以出來放河燈了。
他們繞著集市逛了兩圈,大多地方都已看過了,李浮白送聞燈回家,剛走到街口時,聽到身后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叫她:“這位姑娘請留步。”
聞燈停下腳步,回過頭去,直接在角落中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他拄著拐杖從地上站起來,緩緩向聞燈走來。
李浮白下意識地上前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對面的乞丐,老乞丐聲音沙啞,咳嗽兩聲,對聞燈說:“我見姑娘骨骼驚奇,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修煉天才,我這有一本絕學想要傳授給姑娘,不知姑娘的生辰八字是?”
聞燈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人,心中好笑,就她這樣還修煉天才?這個老大爺不僅腿腳不好,連眼神也不太行。
“姑娘不信老夫的話?”
聞燈沒有搭理他,李浮白也轉身隨著聞燈一起離開。
那老乞丐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迅速寫下一道符紙,符紙化作飛鶴,帶著銀色流光,向遠處飛去。
天空中飄下細雪,像是飛舞的螢火,李浮白拿出斗篷,披在聞燈的肩頭,將給她戴上兜帽,將她送回家去。
李浮白回到自己家中,徐璉問他今日去燈會上玩得怎么樣,他想了想,沒法回答,他根本不記得在燈會上都看了什么,大多時候他的目光都放在
聞燈的身上。
看他這副模樣,徐璉就后悔自己干嘛要問他。
李浮白經過幾個月的研究實驗,總算配出了能除去臉上紅斑的藥膏,他今日來的時候便把斗笠摘下,聞燈看他這樣,問道:“你的臉好啦?”
李浮白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將一個白玉瓶送到聞燈的手上:“這是我用的藥膏,聞姑娘可以試試!
聞燈接過那玉瓶,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之前便有個猜測,只是每次她問的時候,李浮白都不愿意多說。
他果真是在給自己試藥。
他待自己這樣好,她要怎么才能回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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