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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心病(1)


那種滋味,不好受。

        可既然李靜宜書記有了人選,就得尊重現實,不單是尊重現實,還要把這個想法徹底掐死。慕容軒給王明理支招,讓他抓培訓,就是用另一種方式幫王明理把這個念頭掐死。

        機會總還是有的,慕容軒對此深信不疑!

        這天晚上兩個人喝掉了一斤茅臺,慕容軒很少喝酒,但這天晚上,他想喝。

        省委很快召開常委會,討論通過了對張華生的任命。張華生到任的這一天,羊城下了一場透雨,雨從上午一直持續到晚上,本來慕容軒安排了幾桌飯,想為張華生接風,可下午四點多鐘,常務副省長張偉突然打來電話,說晚上一起跟慶豐公司的同志吃頓飯,有些情況還需碰個頭。慕容軒便知道,張偉那邊的行動開始了。

        慕容軒趕到勝利賓館,張偉副省長還沒到,田光倒是來了。跟田光在一起的還有政府那邊的副秘書長,辦公廳李副主任等好幾位,大家都是熟人,辦公廳李副主任還跟小鴿子一起共過事,慕容軒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往餐廳去。

        因為少了更高級別的領導,慕容軒就成了這群人中間的頭,受到了大家的熱情禮遇,慕容軒對來自李副主任他們的恭維和禮贊欣然接受。

        官場就是這樣,每一個場合,都有不同的恭維聲和贊美聲,盡管內容大同小異,但表現方式卻千差萬別。李副主任就特意提到,前些天在《前沿》雜志看了慕容軒一篇文章,很受啟發。“高屋建瓴啊,秘書長真是大家風范。”

        慕容軒笑笑,做為一個省的最高智囊,他每年都要在中央和省里的幾家權威性雜志發表一些文章,這些文章有的是談嶺南的經濟社會發展與繁榮,有的是談領導干部的修養與情操。李副主任提到的這篇,慕容軒談的是領導干部作風建設,中間提到了最近全國發生的兩起腐敗大案,兩名副部級干部落馬,在全國震動很大。

        當然,慕容軒重點談的是如何貫徹落實總書記在zhongjiwei七次會議上對領導干部作風建設發表的重要講話,針對總書記提出的在領導干部中倡導形成八個方面的良好風氣,樹立八榮八恥觀,談了自己的感想。

        是一篇響應性的文章,李靜宜書記對這篇文章也給予極高的評價,還說要在省委中心小組學習會上組織學習。慕容軒并不認為自己文章寫得好,關鍵是態度亮得及時,有時候能不能及時表明自己的態度,也是領導干部的一種修養,更是藝術。

        勝利賓館的環境跟鳴泉居差不了多少,布局和綠化甚至比鳴泉居還要漂亮,只是因為它是政府的,所以名氣沒鳴泉居那么響亮。這天的飯安排在淮海廳,到了淮海廳,慕容軒意外地發現,為他們服務的正是白桂英。

        慕容軒臉上有絲驚訝,田光也跟他一樣,白桂英沒認出慕容軒,但認出了田光,彬彬有禮地問了句首長好,就專心致志做自己的工作去了。慕容軒盯著白桂英望了一會兒,腦子里忽就閃出鐘紅那張臉來。前些天鐘紅跟他打過一個電話,說自己不想跟丈夫過了,要離婚。慕容軒下意識地就阻止,說不能離。

        鐘紅笑說:“你慌什么啊,又不是因為你。”這句話讓慕容軒好不尷尬,是啊,他慌什么,鐘紅從來沒說要嫁給他,也從沒流露出要纏著他不放的意思,這點讓慕容軒深感欣慰。有多少人毀在了女人上,起初抱著投機的心理想玩一玩,結果引火燒身,一輩子都不得安寧。慕容軒算是幸運,截止目前,還沒被哪個女人抓住不放。跟他關系最密的鐘紅,也在他離開沿江時嫁了人。鐘紅的丈夫是一普通工人,后來慕容軒聽說,他們常打架,夫妻關系很不好,到現在也沒要孩子。所有這些,都像辣椒水一樣時不時地要辣一下慕容軒,慕容軒知道,鐘紅現在的不幸福,是他一手造成的。

        某種程度上,是他毀了鐘紅。

        田光見他走神,悄聲提醒道:“等一會夏慧慧也要來,她可是常常念叨你呢。”

        “是么?”慕容軒從白桂英身上收回目光,又從腦子里把鐘紅驅走,裝作詫異地問了田光一句。田光別有意味地一笑:“有人望穿秋水,有人渾然不覺,這世道,越來越缺少默契了。”

        “亂說。”慕容軒及時地制止住田光,只要有第三者在場,慕容軒就不跟田光開玩笑,這也是他的原則之一。他轉向林副秘書長:“你老父親的病好點沒?”林副秘書長受寵若驚,他父親幾個月前心肌缺血,住過一次院,慕容軒特地到醫院探望過,林副秘書長對此感激在心,今天聽慕容軒再次問起,就越發感動得不行。他站起身,就像學生回答老師提問一樣,畢恭畢敬地答道:“謝謝秘書長關心,老父親算是挺過來了,現在精神狀況還行。”

        “那就好,人老了,不要只想著吃藥,還要適當增加活動量。另外,保持心情愉快也很重要。”林副秘書長馬上點頭:“秘書長說得對,他現在天天到公園散步呢,還跟一幫老頭老太太學太極拳,前段日子有個老太太勸他養條狗,這些天正吵著讓我買狗呢。”

        “那好啊,讓他有個寄托,大家都忙,平日沒時間照顧老人,老人寂寞,養條狗正好可以把寂寞打發掉。”

        “那好,我明天就去給他買。”

        聊完林副秘書長的父親,話題又轉到李副主任的老岳母上。慕容軒在政府的時候,這些人都在他手下,他們家里有啥事,誰家有老人,誰家老人患啥病,慕容軒都記得很清楚。逢年過節,后勤辦要分東西,慕容軒總要叮囑一番,有老人的給多分一份。盡管這些人都不缺那點東西,但這么一做,情感上就不一樣了。有人說他在政府里威信比副省長都高,不是說他權大,而是說他心長。

        心長則路也長,這是慕容軒的認識。

        正說著話,外面響起了車子的聲音,田光說了聲來了,大家齊唰唰地起身,往外面去。出門時李副主任步子走得快了些,差點先慕容軒走出大廳,意識到犯了錯誤,猛地止住步,側身等慕容軒和田光先走。就發現,田光臉上,已暗暗露出不快來。

        下級任何時候都不能搶上級的彩,這是鐵的規律。誰犯了,哪怕是無意,也是自己跟自己找過不去。

        慕容軒伸出雙手,熱情地跟張偉副省長握過手,然后又跟慶豐的領導一一握手,同時做出恭請的樣子,請他們往里進。

        輪到夏慧慧時,他的手似乎猶豫了一下,夏慧慧沖他深情一笑,伸出手來:“想不到在這兒遇見秘書長,幸會,幸會。”慕容軒沒敢跟夏慧慧正視,他怕夏慧慧不分場合露出那火**的目光來。香港女人跟內地女人不一樣,她們喜歡把內心的東西表露在臉上。

        慕容軒和田光熱情迎客的過程中,李副主任和林副秘書長拘謹地站在一邊,臉上掛著不太自然的笑,他們是沒有資格走上來跟領導和貴賓一一握手的,只能站在遠處,用微笑歡迎。張副省長也只是跟他們簡單地點點頭,然后就在慶豐幾位高層的簇擁下進去了。慕容軒又搶在前面,等副省長的步子到達淮海廳時,他跟田光已一左一右站在了門邊。

        主客一一落座,慕容軒本想坐得離張偉遠一些,坐領導身邊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類似的感受,慕容軒覺得是這樣。每次吃飯,他都會想辦法讓自己離領導遠一點,這跟工作當中正好相反。不料張偉拍拍身邊的椅子說:“慕容,坐這兒,咱們說話方便。”慕容軒只好坐過去。張偉左邊是慶豐香港總部瑞德先生,英國人,很年輕,四十歲不到,講一口流利的漢語。右邊,就是慕容軒了,慕容軒右邊,居然坐了夏慧慧。好似無意,其實有心,慕容軒有幾分不安,心里又有一點點愜意。跟夏慧慧認識這么長時間,兩人還從沒如此近距離坐過。飯菜是提前準備好的,張偉副省長說,吃過就撤,晚上他還有個活動,要到一所大學去演講。涼菜上齊后,張偉副省長講了幾句話,意思是感謝瑞德先生和助手勞爾小姐來到羊城,共同為慶豐嶺南出謀劃策,也感謝慶豐集團副董事長兼嶺南辦事處主任燕妮小姐,慶豐嶺南前段時間運行得不是太好,主要原因不在慶豐,在嶺南方面。是嶺南方面沒把基礎性工作做好,延誤了項目進度,對此,省里已做了調整,相信以后,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張偉副省長還代表省委、省府向慶豐方面表了態。表完,端起紅酒杯,一飲而盡。說這杯酒就算是對前一段工作的總結,從今天起,慶豐嶺南會駛上快車道。他的舉動贏來一片掌聲,是田光秘書長帶頭鼓的掌。接著,瑞德先生也代表慶豐總部表了態,他說前段時間工作不理想,關鍵原因還在慶豐身上,慶豐資金不到位,影響了職工安置,他也喝了一杯,表示道歉。瑞德先生接著強調,本周內,將有三千萬到帳,可以用于職工安置,以后每半月到帳三千萬,直到把答應的款全部付清。瑞德先生說這些的時候,慕容軒心里想,張偉就是張偉,慶豐這些錢,也只有他能爭取過來。如果換了別人,怕也只是一個數字,何年何月到帳,只有鬼知道。感慨中,他投過去目光,見張偉的目光瞄在*感的勞爾小姐身上,慌忙把目光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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