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皇帝見四川和貴州兩省扯皮很生氣,下詔讓南京兵部侍郎郉階,總督兩省圍剿楊應龍。
見明軍來勢洶洶,楊應龍也不傻,立即舉白旗投降。
楊應龍按罪當斬,但是他當時認罪態度好,又愿意出錢出兵幫著朝廷鎮壓交趾之亂,所以朝廷免其一死。
兵部侍郎郉階讓楊應龍交出十幾個親信當替死鬼。上交十萬兩銀子贖罪,再讓其小兒子楊可棟去重慶當人質。
只是楊可棟突然暴斃,楊應龍要求四川方面交出兇手。四川有司衙門卻宣稱楊可棟患惡疾而死,與人無關。
楊應龍大怒,一面上書朝廷為其小兒子報仇;一面帶著弟弟楊兆龍、大兒子楊朝棟在四川燒殺搶掠,攻擊城池。
太和殿上,皇帝朱祁鎮看著下面的文臣武將,“播州宣慰司楊應龍該如何處置,諸卿可有應對之策?”
“派人徹查楊可棟之死,交出兇手,安撫楊應龍。若是大軍圍剿,徒費糧餉,得不償失。”有主和派的大臣建議道。
一提到銀子,皇帝朱祁鎮也微微皺眉。北上會盟花費頗多,國庫的銀子也差不多空了吧。又要拿內庫的銀子添補嗎?皇帝朱祁鎮也暗暗心煩。
“國庫吃緊,不宜大動干戈。陛下詔令四川、貴州出兵圍剿楊應龍即可。”
有的大臣覺得小小土司,用不著朝廷派遣大軍征剿。
這也是一個辦法,皇帝朱祁鎮暗暗頷首。
“陛下,播州土司兵常年和南蠻作戰。不可小覷。若是戰事遷延日久,西南一地恐生變故。還不如朝廷派出大軍,雷霆一擊。徹底解決播州問題。”有的大臣對四川和貴州兩省圍剿楊應龍的前景,并不看好。
“哼!楊可棟死的太蹊蹺了,一定要徹查。看是否有人挑撥朝廷和土司之間關系。”有的大臣對四川有司衙門非常不滿,覺得有人居心不良。
“陛下,還是招撫為主,西南土司眾多。若是不能速勝,后果不堪設想。”
有的大臣擔憂西南一地的穩定。
“賈環你怎么看?”御書案后傳來了皇帝朱祁鎮的聲音。
“陛下,不管楊可棟之死是否蹊蹺,但是楊應龍不該出兵在播州附近燒殺搶掠,這是朝廷的底線,越過底線殺無赦。
借此時機剿了楊應龍,在播州進行改土歸流。若是成功了,那些土司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賈環想要鏟除西南眾土司之心,昭然若揭。
成國公眼前一亮,打土司好呀。土司兵力不強,這可是賺取軍功的大好時機。
至于打下來,誰來治理?用什么方法治?那是文臣的事,和武將無關。
“老臣贊同鎮國侯的提案。由朝廷派出大軍,雷霆一擊,殺雞儆猴,震懾西南眾土。土司妄動刀兵者,殺無赦。”成國公朱勇贊同對播州用兵。
太和殿上,不斷有大臣出班,提出自己的建議。
最后,由于國庫空虛。皇帝下詔四川、貴州兩省有司衙門,共同出兵進剿播州土司楊應龍。
退朝之后,賈環隨著眾大,走出了太和殿。此時已近中午,太陽高懸,陽光比較刺眼。
賈微瞇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太和殿外的光亮。想起播州之事,無奈的嘆了口氣。
俗話說得好: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朝廷也是如此。國庫沒有銀子,朝廷就想著投機取巧。憑著四川、貴州兩省多年不經戰事的衛所兵,去和播州能征善戰的土司兵交戰,前景堪憂!
但是賈環也沒有辦法,他總不能自己出銀子充作軍餉吧,那可真是厠所里打燈籠,找死!
當官最忌諱公錢、私錢不分,容易落下首尾,授人以柄。
也許四川、貴州的將軍們勇猛善戰,一戰而定播州。這要是能把楊應龍捉到京城。賈環也想見一見他,這個歷史上著名的作死小能手。
想太多也是無用,賈環放下這些煩心的事,邁步向宮外走去。
“賈世侄等一等。”
賈環身后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賈環回頭望去,只見成國公朱勇快步走來。
“見過成國公。”賈環向朱勇施了一禮。
“來!賈世侄,邊走邊說。”
成國公朱勇在前,賈環落后半步,一起向皇宮外走去。
“賈世侄,以你之見,四川、貴州兩省的總兵官能平定播州嗎?”
成國公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的問賈環播州之事。
“四川成都的總兵官空缺,懷陽侯胡順若是到任,也得半年才能徹底掌控軍隊。這是其一。
其二、四川和貴州本就播州之事拉扯過,其中齷齪之事不在少數。
不能同心協力進剿播州,哼哼!……。”
后面的話賈環沒有說出來。不過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唉!國庫沒銀子。”成國公朱勇望著遠方,輕聲的嘆了口氣。這種事情,他也無可奈何。
“呵!有銀子沒銀子另說。朝廷有沒有下定決心收復播州,才是主要原因。”賈環輕笑一聲。
“你是說朝廷對平定播州,并不太重視。”成國公朱勇若有所思的說道。
“哼!最近幾年,朝廷在北方草原接連勝利。朝廷里的一些大臣、還有一些將軍們,都有些飄了,以為戰場廝殺也就那樣。戰場廝殺真那么簡單嗎?不盡然吧。”
賈環眼神里有不明色彩在流動,意味深長。
成國公朱勇暗中大吃一驚,太陽高懸,他卻感到后背的白毛汗都豎起來了,涼嗖嗖的!
就是剛才在太和殿上,成國公朱勇自己也沒把播州土司楊應龍放在眼里。現在經賈環提醒,他才驚出了一身冷汗。不知不覺間,成國公朱勇自己也開始自大起來。
歷史上,驕兵必敗的例子,數不勝數。
“不行,我得去提醒皇帝陛下。”成國公朱勇停下腳步。
“皇帝陛下真的不知道嗎?”賈環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自問。
成國公朱勇一怔,手捋胡須,若有所思。“若是四川、貴州兩省兵敗播州,皇帝就有理由讓這兩省出錢出糧平叛播,是這樣吧?”
賈環輕輕一笑,沒有回答,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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