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章 來看你,順便而已
蘇凌身隨意動,快若星火,辨好方向,朝著那已經近乎消失不見的白衣身影緊追而去。
起初,那白衣身影的速度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是不過三息,極遠處的蘇凌已經可以感受到,那白衣身影突然加快了速度,原本蘇凌與他的距離慢慢的縮小,可是這白衣身影忽然加快速度,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再次拉大。
看來,這個白衣身影當時發現我了!蘇凌心中暗想。
好厲害的修為內息,自己雖然全力追趕,但與他的距離還是相對很遠的,一般人是不可能這么快發覺,背后有人的,而這個白衣身影,卻能在瞬間發現自己,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如此看來,這白衣人定然非同尋常。
蘇凌心中暗自較勁,定要追上前去,將此人給攔住,看一看他究竟是誰!
明日自己就要離開蕭元徹的大營,返回龍臺了,若是任憑一個修為不弱于自己的,不知道是敵是友的存在,在蕭元徹大營中來去自如,那自己如何安心的回去呢?
想到這里,蘇凌暗中一咬牙,又將身體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此時此刻,無論是前面的白衣人,還是蘇凌,都已然將身體的速度提到了極致,似乎暗中較勁,互不相讓。
兩人你追我趕,蘇凌驀地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何時,被這白衣身影帶出了蕭元徹的營帳了,而且此處已經離著蕭元徹的營帳很遠了。
蘇凌想要扭頭返回,卻覺的,若是不搞清楚這個白衣人的身份,實在不死心,干脆心一橫,暗道,今日定然把你逮住!
想到這里,蘇凌不顧一切,在后面綴著那白衣身影,不敢放松一息。
可是,蘇凌發覺,無論自己再如何調動渾身的內息嗎,催動身法,將身法提到極致,卻也無法追上前面那白衣人,不僅如此,那白衣人雖然未扭頭停步,但似乎可以感知他與蘇凌之間的距離,無論蘇凌追得或快或慢,兩個人之間,始終保持在一個相對不怎么變化的距離之內,不至于太近,讓蘇凌有趕上他的機會,也不至于太遠,讓蘇凌丟失目標。
難不成是這個白衣人刻意為之?就為了將蘇凌死死地吊住?
兩個人你追我趕,蘇凌發現,已然穿過天門關關城,來到了天門關后面的荒郊大山區域。
眼前,連綿起伏的山梁,在黑夜中凸顯它們的輪廓。
那白衣身影似乎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后一道流光朝大山之中扎去。
蘇凌見他進了大山中,心中暗覺不好,若是在大道之上,視野開闊,就算離得遠些,蘇凌也能很容易的看到他,方便追蹤,可是一旦進山,免不了的荒木怪石,山路又迂回曲折,這便極有跟丟的可能。
可是,眼看自己已經追到了這里,豈有扭頭回去的道理呢,今日無論如何,也要追上他!
想到這里,蘇凌也毫不猶豫,一頭扎進了山中。
山中還是要比關城之內冷上不少的,也許是因為山深或者海拔升高的緣故。
蘇凌甫一追進山中,便覺得周遭冷氣翻滾,冷風刺骨。
好在今晚月色明亮,蘇凌趁著夜月色,可以清晰地看到腳下蜿蜒曲折的小路,還有小路兩旁的皚皚積雪。
漫天大雪的山中,兩道疾馳的白影,一前一后,你追我趕,若不仔細看,能看出這雪山之中,兩個正快速移動的白點,便會有一種蘇凌和那白衣人已經融入皚皚雪山之中的錯覺。
蘇凌又追了一陣,忽的發覺,前方的白衣身影,再度加快了速度,而這一次速度之快,已經超出了蘇凌的想象。
卻看那白影疾馳之間,由于速度忽地加快的讓人不可思議,已經看不清楚前方白影的輪廓了,只覺得那白影忽然化作了一團白霧,不過數息之間,白霧飄動之下,蹤跡不見。
我去!
蘇凌心中暗自吃驚,只覺得,這還哪里是人,莫不是白狐精怪所變的么,怎么說沒就沒了呢?
自己就眼睜睜的看著這么一個人,變成一團霧吧,然后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蘇凌賭氣似得又漫無目的的朝前面追了一陣,可是眼前除了白茫茫的大雪荒郊,哪有方才那白衣人的影子呢。
蘇凌有些垂頭喪氣的停下,胸口一起一伏,追的急了,也有些疲累了。
他四下張望,打量了一番,心中疑竇頓生。
那個白衣身影就這么憑空消失了?自己雖然漫無目的的又追了一陣,可是眼下就只有一條小路,并無多余的岔道啊。
那白衣人就算身法再高,總要踏雪留痕的吧,可是眼前連一丁點的腳印都沒有啊。
蘇凌覺得不可思議,又覺得茫然無比。
莫非那個白衣身影,根本就不是人?難不成是白狐成精了不成?要不然怎么會那么快的速度,還不留一點痕跡呢?
蘇凌之前是一個絕對的唯物主義者,可是,自從來了這時空之后,許多難以解釋的事情接連發生,現在他倒是覺得,這個時空,出現什么精怪,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蘇凌想繼續追,卻不知道該追向哪里,想要轉頭回去,卻覺得已經到了這里,還是沒有一個結果,這就回去,要是被人問起,自己該怎么說呢?
可是,他的心忽地一動,想到此處早已經遠離了蕭元徹的大營了,自己一口氣可是追人追到了山中,萬一這是調虎離山之計,那蕭元徹的大營,豈不已經危險了么?
想到這里,蘇凌渾身一凜,再不耽擱,轉身便要催動身形,急速返回。
卻在此時,不知何處傳來一聲淡淡的話音,那聲音雖然平淡,卻透著一種難以忽視的清冷道:“還以為,你入了什么偽宗師境,境界提升了不少呢......卻沒想到,還是這么差勁......”
竟然是個女娘的聲音。
蘇凌心中一動,覺得這清冷的聲音,竟如此的熟悉。
他驀地停下了腳步。
“怎么.....追不上,便要回去啊?......你不是做什么事情都喜歡講個輸贏的么?......”
那聲音又至,雖然聽起來皆是嘲諷之意,但話音清冷,并沒有讓人覺得,這是在刻意嘲諷一般,就像很隨意的說出來似的。
“沙沙——”、“沙沙——”有腳輕踩地上積雪的聲音傳來,那聲音由遠及近,就在蘇凌的身后。
蘇凌心中一凜,霍然轉身。
他只看了一眼,心中卻驚喜非常,脫口道:“怎么是你......你何時來的?......”
卻見蒼穹月下,一個白衣女娘緩緩的站在那里,月色如紗,飄動的白衣亦如紗。
冷風拂動她鬢間的青絲,卻似乎吹不去她絕世容顏中,如月色的清冷和絕世。
身后長劍泛著幽幽藍芒,和著地上的皚皚白雪,更給她增添了一種出塵清冷的絕艷。
卻見她淡淡的看了蘇凌一眼,神情之中的清冷似乎消失了一些,只是一瞬間,便恢復如初了。
星眸輕輕閃動,朱唇輕啟道:“早來了......只是你一直都未曾發覺罷了......沒有辦法,我呢,又覺著軍營烏煙瘴氣的,只能引你在這里相見......”
“哎呀,這真的是......我原本以為有可能是敵人呢,竟沒想到是你......聽荷......”蘇凌朗聲笑道。
原來,這一襲白紗,清冷無雙的女娘,竟然是離憂山軒轅閣閣主軒轅鬼谷的孫女——軒轅聽荷。
“怎么?我是不能來了么?......”軒轅聽荷眉頭微微一蹙,聲音依舊清冷,淡淡的道。
雖是怪他的詞語,卻沒有什么語調的波動。
說著,她緩緩從月光中朝蘇凌走來。
蘇凌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道:“額......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上次見你,數年之前,讓你跟我走,你卻不愿......現在我來了,你若不愿相見,我便離開就是......”軒轅聽荷聲音冷淡道。
蘇凌暗自苦笑,知道眼前這清冷的女娘,還在生當初的氣呢,趕緊朝她唱了個喏,一副求饒的模樣道:“聽荷......我絕沒有不想見你的意思......其實我......”
“不用說了......我不是那些小女娘,更不是你那芷月妹子......哄一哄的,什么都會好的......再說,我如何要跟你置氣呢?你我之間,也沒有什么......”軒轅聽荷薇薇的抬了抬手。
然后,卻不管蘇凌一臉的尷尬,徑自從他身邊穿過,卻走到一棵枯樹之下。
那枯樹死的時候,想來樹齡已經很大了,如今只剩枯干,卻已經占地十分廣闊。
蘇凌看和她,見她一路走過去,雪地上竟留下了深淺一模一樣的腳印,卻是有種說不出的美。
軒轅聽荷微微抬首,看了看著巨大的枯樹,方緩緩地靠著樹干,就坐在了雪地之上。
倒是沒有感覺地上的積雪有任何的冰冷之意,更不似尋常女娘那般嬌弱和矯情。
蘇凌看她如此,卻是微微一愣,覺得軒轅聽荷的性子,果然不同其他女娘。
“怎么......我都這樣坐了......你不過來坐么?你是嫌雪地涼嗎?......”軒轅聽荷微微抬頭,看了蘇凌一眼道。
“額......不是......”蘇凌趕緊擺了擺手。
“那便過來坐......”說著,她十分大方,卻又似隨意地拍了拍她身旁的空地,很自然地說道。
“哦......好的......”蘇凌點了點頭,走到她的近旁,與她并排坐在枯樹雪中。
冷風嗚咽,吹動軒轅聽荷的發絲,卻不經意的將她的發絲吹到了蘇凌的臉上,雖然只是微微的一掠而過,蘇凌便覺得,她的發絲之中有一陣淡淡的冷香,不同于任何的女娘。
他頓時有些不太自在,想要微微欠身,離著她稍遠一些。
“坐便好好坐,怪不得我阿爺總說你跳脫......”軒轅聽荷驀地出口,雖然是說蘇凌的毛病,語氣卻如在陳述事實。
這下,蘇凌也不敢挪動身體了,反正軒轅聽荷一個女娘都未覺不妥,自己又何必在意細節呢。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有冷風嗚咽。
不知為何,蘇凌竟覺得,這冷風,似乎在這清冷的軒轅聽荷面前,顯得溫和了不少。
“你......”兩人竟然又一次同時開口。
“你先說......”軒轅聽荷十分干脆的說道。
“聽荷......你這次來......”
“當然是有事......來看看你......”
軒轅聽荷說到這里,忽地趕緊又似補充一般,聲音也大了一些,語速竟也稍微有了些起伏道:“當然是順便而已......主要的是,我阿爺,和張阿爺,要我接芷月回去......”
蘇凌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是離憂山有什么事了么?......怎么這么突然要芷月回去,還讓你親自前來......上次見到趙風雨趙師兄,說你在閉關練聽荷劍,不是無暇下山么?......現在練的如何了?”
“這話說的不對......”軒轅聽荷不假掩飾,直接反駁道。
她說話的感覺,和她的性子一樣,從來不多加一些沒用的修飾。
“芷月又不是蕭元徹的人,為何要一直在那里......就因為你么?你愛在蕭元徹這里,她可不一樣!之前是為了治你的傷癥,現在你什么事都沒有了,張阿爺想念芷月,你總不能賴著她不放手吧......”軒轅聽荷面無表情道。
“我......”蘇凌臉一紅,撓了撓頭,卻不知道如何解釋。
“再說了,我不來接芷月,讓那些毛手毛腳的男弟子前來不成?......她可是你的......你卻是能放心?不一路護送到離憂山,才怪呢......”軒轅聽荷說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即目視前方,不再睬他。
“我......”
蘇凌覺得,雖然軒轅聽荷這些話,并沒有什么摻雜太多的情緒,聲音也是清冷的,可是總是感覺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具體哪里不對,他也說不出來。
他尋思著如何開口,卻聽軒轅聽荷又道:“至于我的聽荷劍嘛,練得不好也不壞......不過殺人足矣......所以,干脆我就親自來了......”
蘇凌聽得頭大三圈,這女娘的性子,實在是讓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開口接話。
好在那軒轅聽荷,似乎也無心聽他解釋什么。
說完這些,便當先站起身來,淡淡道:“行了,走吧......”
她不等蘇凌說話或者起身,徑自朝返回的方向走去。
剛走了幾步,卻聽身后的蘇凌道:“聽荷......能不能等一等再讓芷月離開?......”
軒轅聽荷聞言,卻是驀地站在了那里,一動不動。
半晌,卻不見她回頭,聲音清冷道:“怎么......你不舍得?”
“我......”蘇凌一窒,撓了撓頭,又道:“這不是舍不舍得的問題......而是我已經答應了芷月,要帶她回龍臺看一看......看看龍臺我的醫館不好堂,另外,帶她在龍臺好好的玩上幾天,這突然的回去,要她跟你走......我怕她會......”
“看不出,你對她......”
軒轅聽荷聞言,緩緩轉過身子,淡淡的看了蘇凌一眼,卻并未繼續往下說。
“這個......卻是不能改變的,這是我阿爺的意思,也是張阿爺的意思......他讓我接了芷月就走......”
說到這里,她又看了蘇凌一眼,竟不知為何,輕輕的咬了一下朱唇,方又清冷道:“當然......阿爺們也說了,你要是想跟著回來......那就一起回去......蘇凌,你這次要跟我回離憂山么?......”
說著,她星眸一動,緩緩的盯著蘇凌。
“我......”蘇凌又是一怔,撓撓頭道:“回龍臺,還有一大堆事情......另外,沈濟舟還......”
不等蘇凌說完,那軒轅聽荷卻不再看他,眼中的清冷之意依舊,也并沒有什么失落的感覺,一擺手道:“不用解釋......算我沒說......”
“聽荷......”蘇凌聞言,有些莫名的著急,想要解釋。
“不回去,就是不回去,怎樣說都是不回去,蘇凌,我只知道這些就足夠......”
蘇凌聞言,只得把話咽下去。
兩個人就站在雪地之中,眼前只有幾步的距離,可是誰也沒有再動。
半晌。
“你回龍臺作甚?......”軒轅聽荷忽的又開口道。
蘇凌聞言,這才口打哀聲,將蕭元徹交給他的事情告訴了軒轅聽荷。
“此去......危險!我跟你們一起去!......”軒轅聽荷忽的不容置疑的做了決定道。
“不.....不用的,聽荷你......”蘇凌覺得實在不太好意思,剛說到這里。
軒轅聽荷卻是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不是因為你......是芷月,別人危不危險的,卻也無甚要緊,我答應了阿爺們,總得好好的將芷月帶回去......”
蘇凌覺得這話聽起來卻是有些碰耳朵,然而,奇怪的是,他竟是一點生氣的感覺都沒有。
倒是忽的意識到了什么,這才興高采烈道:“聽荷,你的意思是,芷月她可以......”
軒轅聽荷見他興高采烈的樣子,眸中的清冷之意更甚,忽的淡淡哼了一聲,轉頭就走。
“還不跟上......我先見見芷月,看她如何了,要是不好,蘇凌,不但是她,還有我,都不留下!......”
蘇凌抬頭之間,見軒轅聽荷已經走遠了,這才呵呵一笑,朗聲道:“等等,就來!......”
............
且說蕭元徹大營之中,蘇凌營帳中,眾人正自擔心,因為發現蘇凌竟然不打招呼,忽地不見了,眾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皆胡亂猜測不停。
眼看左等右等,蘇凌都還未回來,林不浪有些坐不住了,急道:“公子定然遇到了什么難纏的事情......要不我出去尋一尋他!......”
話音方落,卻聽的帳簾一挑,蘇凌一臉喜色的走了進來。
“芷月、不浪、溫姐姐......大家看看,是誰來了?......”蘇凌滿臉是笑道。
張芷月頓時轉憂為喜,趕緊迎上去道:“蘇哥哥,你去哪里了......我們還以為......”
蘇凌一擺手,依舊一臉喜色道:“哎呀,沒事的......芷月,你猜誰來了?......”
“蘇哥哥實是說,有人跟你一起......”
張芷月剛說到這里,卻見帳簾一挑,一個白紗女娘,緩緩的走了進來,神情清冷,不近不遠,臉上沒有什么情緒波動。
卻只是走了進來,懷中抱劍,站在那里,淡淡的看著眾人。
張芷月先是一愣,隨即笑意盈盈,幾步走到這白紗女娘近前,握住她的手,笑道:“阿姊......竟然是你!你怎么會......阿姊,多日不見,你可好么?”
軒轅聽荷只是微微的反握住張芷月的手,清冷的臉上有了些許難得的笑容,點點頭道:“很好......除了方才,某個人,讓我有些鬧心!......”
她這樣說著,卻不看蘇凌。
張芷月一怔,立時明白了軒轅聽荷指的是誰,朝著蘇凌吐了吐舌頭。
蘇凌只得撓頭尬笑。
吳率教卻是認得軒轅聽荷的,以前趙風雨在離憂教時,吳率教因為思念他,幾次沒有軒轅鬼谷的閣主令,就像闖入離憂山軒轅閣,結果總是毫無例外,被眼前這軒轅聽荷,不費吹灰之力,摔下山去,總是被摔得呲牙咧嘴的。
直到現在,他看到竟然是軒轅聽荷,心中還是仍有余悸,咧著嘴嚷嚷道:“哎呦......俺大老吳的冤家對頭來了......這下,俺可不能亂說話了......”
林不浪和周幺卻是不知道軒轅聽荷是誰,只是從未見過吳率教如此慫過,不由得有些好奇這個女娘到底是誰。
看她的神情和容顏,卻是絕世無雙,清冷出塵,心中也頗為好奇起來。
張芷月哈哈一笑,趕緊想跟眾人介紹。
卻見軒轅聽荷卻是當先開口,淡淡將幽藍長劍拿在手中,朝著眾人微微一拱手,聲音清冷而干脆道:“離憂,軒轅聽荷!......見過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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