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可憐人
家中實在是無米揭不開鍋了。
林氏今日才帶著兒子來到東街,想討一些租金維持生計,卻沒想到連鋪子都不曾進去,便被幾個護衛(wèi)驅趕到了此處毆打。
她護著自己的兒子,只覺得母子二人大概是要殞命此處了。
心中已生絕望,卻在這時一道喝聲傳了出來:“天子腳下爾等安敢如此!!!”
“若再不住手,便把你們一個個都抓去衙門里關起來!!”
護衛(wèi)們住了手,看向來人。
竟是個穿著不俗的年輕女子,身后還帶了幾個護衛(wèi)。
“你是何人?”
翠蘭道:“我家大人是參軍屠向鋼,他最恨欺凌弱小之人。”她目光掃過了面前幾個人,“還不走是嗎,那便叫我把你們的臉記下來,好挨個說給大人聽!”
屠向鋼的名號不止在慶州有用,在京城也是十分管用。
一聽到他的名字,幾個護衛(wèi)臉色都變了,急忙就給跑了。
翠蘭拍了拍手,哼笑一聲,“欺軟怕硬的貨。”
才向那母子二人走去。
林氏忙是沖著她磕頭,“多謝貴人您救命,大恩大德,我——”
翠蘭忙是制止,“林嫂,快別跟我磕頭了。我可受不起,我是翠蘭吶~”
林嫂在家里那會兒伺候的時候,翠蘭已經(jīng)八九歲了,記人。
林氏仰起頭來,端詳一番果然覺得有些面熟,“翠……翠蘭。”
見她渾身是傷,翠蘭將人扶了起來,“姑娘和姨娘就在前頭呢,我先扶著你過去。”
林氏起身,一手拉著自己的兒子。
翠蘭倒是看了她兒子,人高馬大的少年了,看上去得有個十八九,怎么還叫娘護著?
在看他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心下古怪,但也沒多問什么。
慕容月與劉姨娘東街的一處茶樓上等著,很快翠蘭便帶著母子二人上來了。
“小人見過三姑娘,見過劉姨娘。”
林氏進了屏風后,連忙是跪地行禮。
一旁她那人高馬大的兒子還站著,林氏拉了拉他的衣擺,“跪下。”
“別跪了,私下里不講究那么多規(guī)矩,”劉姨娘不忍道:“你看你們兩這滿身的傷,快快,翠蘭,去拿個軟些的墊子,叫她們坐下。”
“是。”
又叫了小二給兩人倒了壺熱茶,吩咐下人去附近的藥行買些跌倒的藥來。
林氏捧著茶碗,哭道:“與姨娘分開這么多年,卻是沒想到今兒還能得姨娘救我一命,是我的福氣。”
劉姨娘道:“別說這么見外的話,當年我剛生了孩子那老不死的不來我房里,若非是你照顧我,我月子中連口熱魚湯都喝不上。。”
林氏擦了擦眼淚,目光往后移動,很快落在了慕容月身上。
她從小主子一歲照看到五歲,感情自然是有的,“三姑娘小時候就生的粉雕玉砌一般,如今越大越好看了,可還記得小人嗎?”
興許是眼前人奶過原主一段時間,慕容月對她倒也有天然的好感,她點了點頭。
“我記得你不是和丈夫去做生意了嗎?怎么會這個樣子?”劉姨娘道:“我記得五六年前,月兒生辰時你還送了禮過來?”
怎就落魄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了呢?
林氏抹了把眼淚:“我上次去國公府的時候同姨娘說過,我夫君做繡品生意賺了些小錢,卡了不少分店。”
這劉姨娘是知道的,那些年兩人來有往來,她托林氏賣了不少繡活。
“四年前,我兒媳婦琢磨出一種新的針法繡技,在京城一時風靡,我家的鋪子,也越開越大,倒是積攢了不少家財。”林氏想起當年光景,唇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只不過又轉瞬變的苦澀:“后來沒多久,官府便巧立各種名目,查我家鋪子的賬。”
“我夫君被下了大獄,說是做賬偷稅。”
她哽咽道:“我把全部家財獻了上去,換了我夫君一條命回來。可他獄中受了毒打,回來之后身子就不行了。”
林氏又看著一旁高大的兒子,“我兒子想去要個說法,我卻知道民不與官斗,和兒媳婦拉著他回了家。”
林氏雙目垂淚,“我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才知道我夫君竟是收了一個中山狼一樣的徒弟!”
“那姓吳的對針法沒興趣,卻不知道什么時候勾搭上了達官貴人,說要開個玉器行做掌柜,叫我夫君幫他。那貴人看中的是我夫君東街祖上留下的鋪子,要跟旁的兩家打通做個更大的玉器行?”
“這我夫君怎么肯?祖地動了那是要壞了風水的!”
“可那是我家的祖產(chǎn),一來不敢動,二來如今我們生意正好,那鋪子說日進斗金也不為過。他只是徒弟,又不是親生的兒子,總不至于為了他付出這個?”
“我夫君那徒弟卻是歹毒,拿著我家里的賬目去誣告我夫君。”
“他和官府合謀不僅搶走了我家的鋪子,這也就罷了,原本我們一家靠著我兒媳婦賣繡品還能活,可誰知那些人竟半夜強闖入了我家的大門,綁走了我的兒媳。"
“我兒子氣不過上官府去理論,卻被打了二十大板的殺威棒。好容易養(yǎng)好了傷,兒媳也被他們送回來了。”
“只是送回來的第二天,我那可憐的兒媳就上吊了。”
林氏哭泣不止,“我兒子與兒媳夫妻情深,一時承受不住,這些天就總是渾渾噩噩的。”
她哭道:“我打聽了許久才知道,那打通的另外兩家的鋪子——竟是在大奶奶名下的。”
這經(jīng)歷實是叫人聽的內(nèi)心不落忍。
慕容月垂下眸子,“看來咱們家這位大奶奶,還真是不愧對作惡多端這個詞兒。”
劉姨娘道:“可別咱們咱們的?我如今早離了國公府了,誰同她作妯娌?”
她看著女兒:“月兒,他們母子實在是可憐,有沒有法子幫幫他們的?”
慕容月眸光掃過兩人,“那鋪子的地契可還在你們手里?”
林氏道:“在的,我不肯給,還說要帶著兒子在鋪子里自盡。那白眼狼許是怕被人罵,也興許是國公府的奶奶怕被人罵,對外說鋪子是租我們家的。那時我們家剛家破人亡,倒也得了幾分照拂,每個月給一二兩銀子的租金當作撫恤。”
“可這幾個月的租金卻不知道為什么不給我,今日實在過不下去了前來討要,您,您也看到了。”
慕容月看向她:“那鋪子是個旺鋪,又是在京城東街,我給你一千兩銀子,你賣與我如何?”
林氏驚了一下,“不,不可……”
“那鋪子已經(jīng)不是我的了!”都被人占了的東西,她怎么賣啊?
慕容月道:“既然地契和房契在你手中,那便就是你的。回家取了這兩份契書給我。”
她道:“不過我但若要去收這鋪子,你們母子二人或許會被人找麻煩。”
“我可以使人送你們離開京城。你若愿意現(xiàn)下就能辦。”
林氏哪里能不同意,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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