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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術(shù)與道


  嗙!

  酒壺狠狠地拍在桌上,頓時碎裂。如此大的動靜自然是引得殿內(nèi)數(shù)位瀏覽之人紛紛側(cè)目。御方斜眼一瞥,無人不是轉(zhuǎn)頭裝作不知。

  御方嘴角得意似又譏諷地一抽:“哼,你這人怎么如此煩人。讓你滾就滾,別壞了本大爺?shù)男那椤1频帽敬鬆敵鍪纸逃?xùn)你,到時候可無人敢出來給你做主。”

  市坊之內(nèi)修行者之間除非在執(zhí)法使見證下方可死斗,違者斬!

  卻是想起了那在石臺上看見的禁律。秦鋒笑道:“哦。就為了這種瑣事就要教訓(xùn)我,前輩是不是有點太嚴(yán)酷了?”

  見這頗有些痞氣的神色,御方不禁暗罵:“這混賬是吃準(zhǔn)了市坊內(nèi)的禁律嗎?”再加之擔(dān)任著供奉一職。

  終究,御方也未敢發(fā)作,沒好氣地攥著拳頭,威脅道:“哼,本大爺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不服,你比本大爺強嗎?”

  秦鋒怡然不懼,回?fù)舻溃骸皬姡磕闼^的強便是去欺凌你認(rèn)定了比你弱的敵人嗎?若是這樣,還真是挺“強”的呢。”

  猶如踩中了貓的尾巴,御方驟然炸起作揮拳之勢:“混賬!”終究,這一拳也沒有打下去。

  “好快。”秦鋒心驚,心中衡量著,卻是勉強可以接中,但也只是勉強而已,真若打起來絕對撐不過十招。這家伙,確實比自己強。不過,他的眼神卻缺少了一份身為武者的戰(zhàn)意。

  此時殿內(nèi)爆出陣陣笑意:“哈哈……”卻是在此覽書的武徒忍不住掩嘴嬉笑。

  又羞又怒,有些后悔方將譏諷之態(tài)表現(xiàn)出了。“哼,你以為你又好得到哪里。”御方丟下一句,袖袍一揮奪門而走。

  待人徹底離去,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更是好事道:“喲,你這家伙還真厲害呢。竟敢當(dāng)面諷刺御方。呵呵,小心點吧,那家伙可是睚眥必報呢!”

  秦鋒回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神色,不急不緩地踏門而出。

  “嗟,這是什么人吶。”

  ……

  第五日。

  演武場。

  已是三更空曠無人,唯有秦鋒獨自起舞。試驗先前曾翻閱的劍技,好在一巧通萬法。浸淫劍術(shù)近二十載,只是形而上的劍技倒也是能夠衍化的出。

  “不行,這些劍術(shù)雖然確實有許多值得借鑒的地方,但實在是沒有任何一種可謂稱得上出彩。而且許多必須要以契合的靈力、甚至功法使用,沒有完整的法門根本不能發(fā)揮威能。果然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些典籍不過是釣魚的魚餌罷了。”秦鋒高舉著重骨劍,斬出了一招所有的武者都會的橫掃。

  嗡。

  伴隨著骨劍鋒狂風(fēng)嚎叫,這一骨劍卻隱隱間有些不同。

  自然,摒棄了些許多余的動,就像肢體的衍生一般靈巧。

  雷霆雖疾,變化歸一。

  烈火雖熾,兇焰畢露。

  水能克剛,匿藏鋒芒。

  最好的武技,便是沒有武技。全憑本能去戰(zhàn)斗,全憑戰(zhàn)意去驅(qū)使。

  收招,秦鋒喃喃道:“真的是這樣嗎?”雖然覺得不見得全對,但至少目前而來。這講究返璞歸真、大巧若拙的武技典籍倒是個自己指出了明路。真難以想象,這份與道家許多思想不謀而合的武技竟然是出自巫族的一位戰(zhàn)巫之手。

  “喲,還在苦練呢。”又聽得的譏諷之聲,卻是打斷了秦鋒的沉思。

  抬頭一看,果然是御土。一臉的酒氣迷醉的嘲笑著。左右各攬著一位妖艷貌美的女子。一手握著還握著一壺酒瓶,另一手毫不顧忌的伸進了妖艷女子的褻衣之中。

  這風(fēng)塵女子,正故作夸張的嬌喘連連。

  秦鋒眉頭一蹙,比劃著手中重骨劍直指道:“需要我讓你叫的更爽點嗎?”霎時間,風(fēng)塵女子頓時愣住,驚懼之下緊要著嘴唇如啞了一般,再不敢開口。

  “哎喲。”

  “呵!嚇唬個女人算什么本事。”粗魯?shù)膶蓚女子推開,御方踏上前來瞥頭不屑道:“怎么?看完了死人留下的糠糟后領(lǐng)悟了什么厲害的劍法?舞幾下讓我見識見識。”

  秦鋒雙目怒瞪:“糠糟,前人畢生心血留下的著作在你眼中只是糠糟?”退后數(shù)步作出骨劍狀:“來吧,拔劍吧。既然你想見識見識。”

  “哈哈。”好似什么有趣的笑話一樣,御方狂笑不止,彎腰指著秦鋒好半天才喘過氣:“白,白癡。哈哈,像你這樣的蠢貨本大爺見得多了。敝帚自珍,自以為會了先人留下的典籍,學(xué)了幾手術(shù)式便是悟得大道。”

  御方抽出佩劍,邊走邊道:“小輩,看清楚了。”待行到一顆樹旁,握劍一斬,劍芒閃過,割下一片樹葉。

  待樹葉慢慢飄落至眼下,御風(fēng)渾濁的眼神霎時凌冽。長劍舞動,速度并不快便是凡人也能做到,只是每一劍都能準(zhǔn)確的擊中樹葉,待樹葉落地已經(jīng)被斬作了二十余塊殘渣。

  秦鋒瞳孔一縮:“他是怎么做到的?”若單單只是斬中樹葉倒也并非難事,然而每一劍卻皆是順著樹葉的脈絡(luò)斬去分割,這對于自身的力量與洞察力究竟要強橫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

  根本不怕被偷師,御方嗤笑一聲道:“小輩,看清了吧。這便是我的劍技,怎么樣,要來試試嗎?”

  秦鋒沉默不語:“好強。”真是讓人茅塞頓開,心中頓時有了許多啟發(fā)。若非是現(xiàn)在不合時宜,真是恨不得立刻演練一番。

  由衷的佩服,秦鋒果搖頭:“不必了,我做不到。”

  御方得意大笑:“哈哈。所以說你看的那些狗屁典籍都只是死人留下的糠糟。方才大爺我將劍術(shù)奧義盡顯。你可學(xué)到了一點皮毛?”

  卻不覺有何丟人,秦鋒如實答道:“沒有。”心中倒是覺得這家伙性情刁鉆,但卻實非純粹的惡人。

  一番挑釁,還以為這家伙不暴起動武,至少也會出言斥罵亦或是自卑諂媚什么吧,卻不想還是這木頭人一樣的表情。

  御方再譏諷道:“呵!諒你也是如此,便當(dāng)真你真聰明絕頂,真若學(xué)到一招兩式那也僅僅只是術(shù),其中的道沒有數(shù)十年的浸淫豈會懂得。那些死人留下的武技便是這樣。哼,真是每年都總有幾個像你這樣的廢物要來翻遍……”

  “原來如此。”秦鋒頓時恍然,難怪方才御方絲毫不怕自己窺得其中玄機。一招半式的技巧便是再了得也不過只是術(shù)而已,若沒有領(lǐng)會其中的道又有何用?再想起自己還是一個凡人時向鏢局教頭習(xí)武之時,教頭總是藏個一招半式的巧術(shù)敝帚自珍,對比之下真是讓人發(fā)笑。

  想到此,秦鋒大有一種遇見良師的感覺。自己竟差點入了歧途,一味地追求繁雜的術(shù),都忽略了其中的道。即使懂了千萬種術(shù)法,卻無一精通又有何用!倒不如沉下心來,專攻一術(shù),悟得其中之道,自然也就強過千萬之術(shù)。哪怕千術(shù)五行萬般變化,又有何懼呢?

  真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心中隱隱的一絲不快也收回,耳中再聽不見御方語氣中的傲慢,眼中也看不見御方頤指氣使的姿態(tài)。秦鋒唯有一臉的虔誠之色,洗耳恭聽。

  但見著秦鋒好學(xué)之態(tài),御方嘴角一抽,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小輩,謙卑好學(xué)的態(tài)度心中反倒是更加的火起。話到一半?yún)s戛然而止:“無趣。”

  慍怒著將劍收回,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可沒有興趣當(dāng)什么免費的大賢良師,御方勾出兩根手指一招,那兩個被丟倒在地一身狼藉的女子頓時強顏歡笑,畏畏怯怯地又鉆到了御方的懷里。

  看著秦鋒失望的神色,御方霎時又覺得心中有些痛快了,左擁右抱,御方親過一口妖艷女子。轉(zhuǎn)頭挑釁道:“本大爺不陪你玩了,可沒有閑心教你這種好高騖遠(yuǎn)的廢物。”

  “多謝前輩指點。”迎著背影,秦鋒由衷地作揖,然卻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對于前輩所說的好高騖遠(yuǎn),實在是不敢茍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閱鑒些功法又有何不可?晚輩秦鋒,倒是覺得前輩過于保守,實乃固步自封。”

  話未說完,御方頓時停下身影轉(zhuǎn)頭呵斥:“放肆!”又是推開這兩風(fēng)塵女子,拔出佩劍怒喝道:“看來我今日非的給你些教訓(xùn)不可!也莫說我欺負(fù)你,我便收斂九層靈力,也絕不外放靈力與你比試,讓你輸?shù)男姆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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