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陽春白雪與下里巴人
黃圣伊羞臊地滿臉通紅,掐了一把靳墨墨,低聲說道:“你我兩家是何等氏族,哪里會允許這般做法。”話雖然這樣說,可內心畢竟還是憧憬的。
靳墨墨笑道:“總會有辦法的,姐姐放心好了。”
“唯!”一名士子酸溜溜地向孟賁叫喊道。可是迎上來的是一道兇猛狂暴的眼神,頓時冷汗濕透衣衫。
孟賁懶懶散散地盤坐在地上,自斟自飲,收回蚩尤之眼保留精神力以待他用。
大廳里竊竊私語聲響起。
“左徒大人的子侄輩,怎么從來沒有聽過。”
“別是繡花枕頭,狂妄自大的樣子看了就讓人不舒服。”
“哎...自愧不如啊。不過聽說是秦人,秦人能參加楚國仲春會嗎?”
“你傻了,人家是左徒大人的子侄,莫說是秦人,就是南蠻人也無妨。”
“等著看熱鬧吧。”
...
“肅靜,陳夫子來了。”大門再次打開,所有人全部躬身行禮,口稱“夫子萬安”。這些人中自然不包括孟賁,此行為也引起了夫子陳鑫的不滿。
陳鑫身材消瘦,額頭很高,身為法家學派,不怒自威。
陳鑫緩緩走上最中央的座位前,右側席就是孟賁。他先恭敬在八寶爐內點燃起三根檀香,對著正堂的諸圣拜了三拜,然后才跪坐在墊子上。
“那么仲春會現在就開始吧。”陳鑫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
所有楚國的青年才俊們都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
孟賁深深打了個哈氣,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陳鑫眉頭緊皺,不過也不想管閑事,畢竟仲春會他只是做個評判,少男少女們的情事還得看他們自己的。
“夫子,我想第一場比試聲樂,還請允許。”一個高大英挺的年輕人站了出來,拱手說道:“在下景祥,想向秦國士子請教一二。”
“嘶...有好戲看了!”
“沒想到他會先跳出來。”
“景祥是俞伯牙的弟子,挑戰音律未免欺人太甚了。”
所有人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看向孟賁。
陳夫子面無表情,直接說道:“可!老夫也想知道琴仙俞伯牙教出來的弟子到底學到幾成真傳。”
兩人一問一答,根本就不容孟賁拒絕。
楚國三大貴族指的是屈,昭,景,三大家族盤根錯節,世代聯姻。楚國王室僅能安撫,卻無法遏制。景祥是景氏公認的千里駒,下一任族長的考察人選。
“那就開始吧,我洗耳恭聽。”孟賁笑了笑,伸出手掏著耳朵。他知道這個時代的音律只有五階,宮,商,角,徽,羽。與現代社會的七階音律完全不同。可是有普羅米修斯在,他總會找打辦法獲勝的。
景祥端坐在大廳正中間,舉止文雅安靜,用清水洗滌了雙手后,輕輕撫琴弦。眼前的古琴是恩師親自挑選調制送給自己的,多年下來早已與琴血脈相通。
叮咚...叮咚...
一連串華麗的音符翩翩而起,將人瞬間帶進了小山泉水之中。
是伯牙所作的一篇未成形的曲譜,雖然僅有三層完整,可是在景祥的彈奏下依然美妙動聽。
琴聲宛轉,忽而如奔騰之銀河從九天落下,忽而如大海之波濤席卷而來。忽高忽低曲折變化多端,令人如同身處于人間四月天,鮮花滿開,鳥雀飛舞,落英繽紛。
曲過中段,畫面再一變,遙想當年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眾人仿佛親眼看見一位絕色佳人緩緩成長,曲調在這時候變得格外溫柔。一曲毫無違和感的插了進來。
綿綿不絕的琴聲如泣如訴,透著令人沉醉的深情,柔腸百結中有著難以言喻的苦楚。
一曲奏完,余音繞梁許久不停,所有人都沉醉在這優美的旋律中,靜靜回味著琴音中所講述的故事,仿佛自己就是那主人公一樣。
過了許久之后,大廳內爆出熱烈的歡呼之聲,強烈到幾乎將房頂掀翻。
“好!果然是琴音弟子,余韻足以繞梁三日。”陳鑫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
在場中人都是交口稱贊,歡呼叫好聲此起彼伏。
二樓的女子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時有花朵從白紗后面飄下來。每朵花種類都不相同,意味著拋花者對男子有意,可以進一步展。
可是,景祥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東北角的白紗后面,可惜并沒有等到期盼已久的花朵落下,黯然坐回到座位上。
白沙后面。
“姐姐,景大哥是不是對你彈琴呢?”靳墨墨眼睛放光,好奇地問道。
黃圣伊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只把他當做哥哥一樣,從未想過嫁給他。況且我父親與景氏有仇,兩家人都不會同意的。”
“那到可惜了,姐姐你猜小郎君會表演什么曲子啊?”靳墨墨見對方臉色不好,急忙轉移話題。
黃圣伊想了想說道:“素聞秦人善吹嗩吶,不過孟軻郎君家學淵源,左徒大人又是屈一指的音律大家,想必會吹簫。”
“吹嗩吶?那也太下里巴人了。希望他能吹簫把景大哥比下去。”靳墨墨狠狠揮動了一下小拳頭,威脅地說道。
黃圣伊失聲而笑,說道:“景大哥是琴仙弟子,當世已屬一流琴師,認真說起來孟軻小郎如今只怕略有不及。”
大廳中熱鬧了片刻后,侍者收拾了場地,將地上的花朵擺放整齊放在景祥的桌子上,仲春會后花朵最多的人被封為探花,榮耀一年。
景祥坐在座位上長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有了一絲曲高和寡之感。常聽恩師講起知音難尋,自己還不以為然,如今滿堂才俊卻無一人能給出一點意見。琴仙弟子四個字一出,壓得滿堂無聲。
突然,視線轉動,看向了自己的挑戰者。俊秀絕世的小郎獨自一人閉目養神,從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處可以現此人竟然在睡覺!
自從出師以來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景祥心里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異常期待起對手的表演。那是一種格外激動的希望。
陳鑫在主坐上皺著眉頭,他現在連旁邊少年的酣聲都聽到了,當即冷喝道:“左徒府孟軻,輪到你了!”聲音用丹田武氣出,壓縮成一束。在旁人來是正常音高,不過在指定對象聽來卻如晴天霹靂。
他是存心想給孟賁個難堪,教訓一下這個不懂禮數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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