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竊聽風云
不知睡了多久,大概日上三竿,她才悠悠醒來。打開房門,天氣晴好。暖陽和煦開啟了美好的一天,而她也即將踏上與家人匯合的征程。
院子里,一大片一大片的迎春花閃著金黃色的光芒在和風中歡笑起舞。她心下歡喜,不由自主的順著花的方向一路走去。一路上,只聞鳥語花香,不見一人半影。
最繁茂的花兒是開在一間大廳的窗前,一簇簇一叢叢的,甚是清雅。
傾城忍不住湊過身細看,卻聽房內傳來陳淮安的聲音,她還未聽清說些什么,一個人怒呵,“誰?”隨即一個人影從窗口飛射而出,一把扣住她的命門。
傾城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屋內眾人紛紛走出,淮安見狀,連忙阻止,“四弟,住手!她就是我昨夜救的那名女子。”
被稱作“四弟”的男子憤憤地放下了手,嘴里卻不依不饒的問著:“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有沒有聽到我們的談話?”
面對他連珠炮的發問,傾城囁囁嚅嚅地說:“我,我就是看花,然后走著走著就走到這里了,不過,我真的沒有聽到你們的談話。”
“四弟。”淮安打斷了他的不依不饒,“四弟,各位兄弟們,大家散了吧。回去后按我剛才的吩咐,各行其事。”
大家領命,紛紛離去。
淮安見傾城脖子上青紫一片,心中不忍,嘆息道:“唉,這個老四。傾城姑娘,千萬別介意,他就是脾氣火爆,待人處事還是很重情義的。”
傾城微笑,連連擺手,“不介意不介意,看得出你手下的這些鏢師,個個都是肝膽相照之人,而且唯你馬首是瞻,這足以說明他們的領頭人就是一個重情重義,為兄弟可以兩肋插刀的人,我很高興能結交像你這樣的朋友。”說完,她又小心翼翼地問:“我們算是朋友嗎?”
“不算是吧。”淮安脫口而出,又見傾城面色黯然,微微撅起了小嘴,甚是可愛。他不禁微笑,“我算是你的大哥吧。”頓了頓又說:“云淺就是這么稱呼我的,你不介意吧?”
聞言,傾城雀躍不已,“當然不介意了!大哥,你也別叫我姑娘了,就叫我傾城吧。”
來到這個時代也有一段時間了,總算見識到了猶如武俠小說里的人物,又怎能不讓她欣喜若狂?
淮安看著傾城喜笑顏開,笑魘如花,像極了那個曾經讓他暗暗發誓要照顧一生一世的云淺,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一年前,他偷偷問過云淺府上的管家,說是小姐失足落崖,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他也曾去她出事的地方搜尋,方圓十里,見山搜山,遇人問人,可惜奇跡還是沒有出現,那個善良的女孩就這樣與他生死兩茫茫。
他心念一動,莫非她墜崖失去了記憶,一年后又以另外一種身份重返京城?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傾城送到云淺家,讓她的父母辨別真假。
但是云淺是官宦之女,一入侯門深似海,恐怕以后再無相見之期。他不敢冒險,亦不敢嘗試。不管是真是假,既然老天又將云淺,或者另一個云淺送到他身邊,那他就會珍惜眼前人,珍惜這份失而復得的欣喜。
他試著問了傾城一些關于云淺的往事,果不其然,答非所問,一無所知。
又問她的家鄉何處?父母安好?她只是推說,自己是一名孤兒,流落他鄉,身逢絕境,恰巧被義母所救,后來為了報答義母的恩情,才答應去做那些為人所不齒的事情。
聽了傾城的敘述,淮安也有些拿不準,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許這就是巧合,也許這就是緣分,也許這個世界上還真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傾城不知道淮安心里的百轉千回,卻時時記掛著自己的親人。她問:“大哥,我的義母和哥哥有沒有他們的消息?”
她之所以有此一問,是因為雨霽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以及她的處境后,便央求師兄幫她尋找下落不明的家人。然后,霸道女總裁附體似的,不由分說安排傾城在此住下,要不然,一個單身女子漂泊在外,再度遇上歹人,未必會有此番這般幸運。
淮安搖了搖頭,說:“你們曾經住過的地方已經是人去房空,我派出去打探的兄弟也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線索。你給我的記號,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刻畫在沿街的榕樹上,我相信,只要你的義母和哥哥看到,一定會盡快趕來。”
傾城于他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一面之緣竟能如此盡心盡力,這份恩情自是讓傾城感動非常,“謝謝你,大哥……”
聽她道謝,淮安有些局促,他訕訕的回應著,“四海皆兄弟,誰為行路人?以后,感恩戴德的話休要再提!”
“是!傾城謹遵大哥旨意!”傾城俏皮的福身行禮,心里卻跟明鏡兒似的,她之所以享有如此特殊的待遇,除了淮安的義薄云天之外,還不是沾了云淺的光?淮安對云淺的那份情意,傾城也只能代她卻之不恭了。
“大哥,我義母和哥哥會不會是被李家……”
她還未說完,就被淮安斬釘截鐵的否決了,“沒有,李家也在張貼榜單,到處尋找你們的下落。”
聞言,傾城松了口氣,她猜想義母和哥哥一定沒有離開京城,就算離開,也一定會給自己留下信息。看來,還是要到原來住過的地方走一遭。
經過一番軟磨硬纏曉以大義,淮安勉強同意了她的請求,并安排雨霽和另外兩位兄弟陪同她一起前往。
一路上,傾城和雨霽有說有笑,那兩位兄弟也不甘寂寞,時不時打趣說上幾句。趕車的阿好叔是個聾啞人,只有他一路上默不作聲,感受不到一點人間的歡樂。
哥哥果然給她留下了訊息。因為不知道她被何人掠走,又不能坐以待斃,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傾城的話就是“保存革命力量”。他們去了承德,約定五日后相見,若是見不到她,便會轉路去往揚州。
看到信息后,傾城心急如焚,恨不得快馬加鞭趕到他們身邊。但是,心急歸心急,就算要走,也該去和大哥當面道別,總不能就這么不聲不響的走了吧?
五人開始返程,經過一片集市的時候,那熱鬧喧嘩的場面,讓兩個姑娘不禁心向往之。于是,不顧他人勸阻,跳下馬車,歡蹦亂跳地朝著鬧市沖去。
街道兩旁的墻壁上倒是貼了幾張通緝令,懸賞緝拿要犯“江上一枝花”。可是細看畫像,卻是一言難盡,用雨霽的話就是,這畫工縱然“爐火純青”,卻偏偏描繪不出她的傾城之韻。
起初淮安不同意她出門,就是因為滿城盡是通緝令。可是現在傾城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面上,又有誰能看出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江上一枝花”?
京城可真熱鬧啊!天子腳下就是一切繁華的代名詞。在這里看不到饑寒困苦,世態炎涼,有的只是“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雨霽看到胭脂水粉就愛不釋手,而傾城則被一對耳墜吸引了目光。藍色琉璃晶瑩剔透,仿佛吸取了日月精華,閃著耀眼的光芒。
傾城忍不住想要觸摸一下,剛伸出手,耳墜就被一雙強而有力的大手拿起,同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老板,這對耳墜我要了。”
傾城聞聲回望,只見一個身形修長,長著一副俊郎面孔的男子站在她身后,身邊還跟著一個十三四歲古靈精怪的男孩。
如果說陳淮安的俊朗是溫柔中透著剛毅,那么他的俊朗就是冷酷中透著寒意。一個人怎么可以這樣寒氣逼人?而且一個冷得這么不近人情的冰爐居然會給女人買禮物?
男子似乎感受到了來自于傾城的不滿氣息,便問:“你也喜歡?”
傾城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奈何囊中羞澀,喜歡與不喜歡又有什么區別?
男子凝視著她,蹙緊眉頭,有些猶疑地問:“姑娘,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傾城啞然失笑,這種搭訕方式也未免太過老套了。清朝的男子就不能有一點創意嗎?
可是男子很執著于自己的看法,他轉過頭問身邊的男孩,“你覺得呢?”
男孩搔搔頭皮,把腦袋搖地像撥浪鼓一般,“四哥,我不記得。”
男子沒有再糾結下去,把耳墜往傾城手里一放,說:“今日相見也算是一種緣分,送給你了!”
傾城握著耳墜一時呆怔著,想起無功不受祿這句話,才急忙喊道:“哎,我不能……”話還未喊完,那兩個人就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海里。
雨霽走了過來,狐疑地望著那兩人離開的方向,問:“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
“不認識干嘛搭理他們?”
“沒什么,就是他覺得我很面熟,像是在哪里見過。”傾城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雨霽的提問,一邊悄悄把耳墜藏到了腰帶里。她倒不是有意想瞞著雨霽,只是還沒有想好該作何解釋。
雨霽突然一拍腦門,大喊一聲,“我知道了!”
傾城嚇得一個哆嗦,拍著胸口嗔怪道:“知道什么了?一驚一乍的。”
雨霽神神秘秘地湊到傾城耳邊說:“通緝令,他們一定是看到了通緝令,才會覺得與你似曾相識。”
傾城恍然大悟。兩人異口同聲地喊著:“快跑!”然后不顧什么優雅,什么形象,連滾帶爬一溜煙兒地跑了。
冰爐男子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我真的好像在哪里見過她。”
男孩扯了扯他的衣袖,指著一面墻說:“四哥,你看這通緝令上的畫像是不是和她有點像?”
男子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是有點像。”但隨即又搖搖頭,“不是這個畫像,我肯定在別的地方見過她。”
男孩一臉壞笑,揶揄地說:“四哥見過的女人那多了去了,江南江北的,誰知道是哪個呀!”
男子舉起拳頭,唬道:“老十三,想討打嗎?”
男孩舉手作投降狀,“是喜歡四哥的女人那多了去了,江南江北的,誰知道是哪個呀?”說完,做了個鬼臉,撒腿就跑。
被稱作“四哥”的男子擼起袖子就追,一邊追一邊喊:“老十三,小心你的屁股要開花了!”兩人你追我趕,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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