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不胡說八道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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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聽到姚謙的聲音,花娘開門示意秦清自己進去,秦清定了定神,又進了昨日那個房間。
今日不用姚謙說了,秦清行過禮之后就坐到了琴后面,又問了一句:“今日公子想聽什么曲子?”
“彈一曲,花好月圓吧。”姚謙看了秦清一眼說。這是這個世界很普通的一首曲子,不過寓意很好,流傳很廣,秦清的確會彈。
就在秦清準備撫琴的時候,姚謙又開口了:“會唱嗎?”這首曲子被人填了詞,是姚謙最喜歡聽的小曲兒。
“不會。”秦清微微垂眸說。她曾經(jīng)是一國公主,擅長彈琴和跳舞,卻從不曾學過唱曲兒,因為那是貴族的姑娘們都不會學的。
“花娘,”姚謙再次開口,“叫一個唱曲兒的姑娘過來。”
“是,公子。”花娘應了一聲,很快離開又回來,身后跟著一個眉目姣好的少女,是這個容華樓唱曲兒唱得最好的,名字叫做盈香。
盈香進來之后,看到姚謙的容貌打扮心中微動,動作柔美地對著姚謙行了個禮,開口叫了一聲公子,聲音果然清脆悅耳。三樓平時是不招待客人的,除非是真正的貴客,而剛剛看到花娘在門外候著的樣子,盈香心中確定,這位公子一定貴不可言。
“好了,花好月圓,可以開始了。”姚謙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盈香之后開口說道。
秦清輕撫琴弦,開始彈琴,盈香也隨著琴聲,開口唱了起來。盈香是經(jīng)過專門訓練的,在容華樓唱曲兒也唱了一年了,而且是個接客的姑娘,最知道怎么樣才能吸引客人的目光,唱著唱著身姿款擺,在姚謙面前舞動了起來,端的是弱柳扶風,嬌媚可人。
“停!”姚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放下酒杯猛地開口,秦清心中一顫,手一下子就被琴弦割破了。她忍著疼把手放在了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迅速扯出一張帕子胡亂地裹了起來,心中十分忐忑,因為她能感覺到,姚謙似乎有些不快……
“公子,是奴家唱得不好嗎?”盈香楚楚可憐地看著姚謙,小腰一扭,竟然朝著姚謙走了過去,想要坐到姚謙身邊。
“花娘。”
姚謙開口,花娘很快出現(xiàn)在房間里,恭敬地問:“公子有何吩咐?”
姚謙冷冷地看了盈香一眼:“這個唱曲兒的不懂規(guī)矩,帶下去好好教教。”
花娘看了一眼盈香跟姚謙的距離,心中罵了一聲這個不知輕重的小蹄子,立刻拉著盈香就出去了。
“花媽媽,奴家什么都沒有做……”盈香看到花娘難看的臉色,脖子一縮怕怕地說。
“你進去的時候我囑咐過你,讓你唱曲兒你就規(guī)規(guī)矩矩地唱曲兒。”花娘看著盈香神色嚴厲地說,“不要以為來這里的客人都能被你勾引!”話落已經(jīng)拽著盈香朝著后面走去……
盈香離開之后,房間里一時安靜了下來,秦清不知道姚謙還要不要接著聽曲兒,不過她確定一件事,姚謙真的不是來找姑娘的,就只是想聽曲兒而已。
“接著彈。”姚謙并沒有看秦清,目光依舊落在窗外。
“是,公子。”秦清咬了咬牙,把手指上包著的帕子給扯了,很快,悅耳的琴聲再次響起,而秦清的一根手指,很快就變得有些血肉模糊了……她咬牙告訴自己,這點小傷不算什么,她要小心翼翼地活下去,只為了清白地活下去……
秦清再次完整地彈完了一曲花好月圓,即便手指受了傷,彈得依舊毫無瑕疵。姚謙的目光終于落在秦清身上,剛準備開口讓她再彈一曲,眼眸微微一縮,就看到了琴弦上面的血跡,而秦清的手放在下面,姚謙并沒有看到……
“把手拿上來。”姚謙神色淡淡地看著秦清說。
秦清低著頭慢慢地把手拿了上來,那根血肉模糊的手指依舊在流血,跟其他白嫩纖細的手指相比,看起來觸目驚心。
秦清聽到了腳步聲越來越近,心中十分忐忑,卻始終沒敢抬頭。姚謙走到秦清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之后開口:“花娘。”
“公子有何吩咐?”花娘進門就看到姚謙臉色似乎不是很好。
“帶她下去上藥。”姚謙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秦清。
花娘看到秦清血肉模糊的手指,心道不好,趕緊過去把秦清拉了起來:“公子請息怒。”
“我今夜就要離開。”姚謙看著花娘說。
花娘剛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到姚謙說:“我要帶這個琴伎一起走。”
花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秦清身子微微抖了抖,眼神哀求地看著花娘。她才剛剛在這里安頓下來,不知道這個公子要帶她去哪里……
“公子,不知要帶這個琴伎去……”花娘弱弱地問。姚謙可從來沒有從哪個容華樓里帶姑娘離開過,如果秦清沒露出真容的話,倒是不無可能,可是姚謙已經(jīng)看到過秦清的真容了……
“錦云城容華樓缺一個琴伎。”姚謙只說了這么一句,花娘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秦清雖然性子安分,琴也彈得好,可是花娘現(xiàn)在意識到了,她戴著面紗的樣子其實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早晚會惹出麻煩來。既然她的琴藝入了姚謙的眼,姚謙想要帶走,那就帶走吧,反正容華樓不差錢,想要找一個琴伎還是沒有問題的。而錦云城如今儼然已經(jīng)是九華閣的總部了,秦清去那里總比這里要好,她也不算對這個苦命的姑娘食言……
想到這里,花娘恭敬地說:“是,公子。”話落就帶著秦清出去了,姚謙的目光落在秦清清瘦的背影上,很快面無表情地轉(zhuǎn)移了視線。
容華樓后院,花娘親自拿著傷藥在給秦清包扎,秦清沉默地坐在那里低著頭,沒有開口哀求花娘,因為她知道,不管她說什么都沒有用。
“秦清,你應該知道容華樓是九華閣的產(chǎn)業(yè),那位公子是主子,他要帶你走,你就只能跟著他走。不過你放心,他說了錦云城容華樓缺一個琴伎,那就是真的要讓你去做琴伎的,不會有別的事情。”花娘說到這里,怕秦清不相信,就開口接著說,“媽媽說話可能有些直,不過也是為了你好。媽媽知道你定然是大家出來的,只是如今你的家是容華樓,你最好忘卻前塵往事。那位公子是貴人,他不會看上一個青樓女子,而且他看過你的容貌,所以不可能對你有別的心思,你不用擔心,也不要心存什么不切實際的幻想,安安分分地,至少還能好好地活著。”
“我知道。”秦清低著頭小聲說。花娘說的她其實都清楚,那樣的公子自然不可能看上她這樣毀容的殘花敗柳,而她也沒想被誰看上,因為如花娘所說,她只是想忘卻前塵往事,安安分分地好好活著,別無他求。
很快,花娘給秦清包扎好了,然后拿過旁邊放著的一個包袱遞給了秦清:“去錦云城的路上,記得少說話,不要惹了公子不快。”
“是。”秦清抱著那個包袱,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她伸手抹掉眼淚,跟在花娘身后出了門。
此時是夜晚,門外有個人背對著她們站在那里,聽到腳步聲,轉(zhuǎn)身過來,看了秦清一眼,然后對花娘微微點頭,大步朝著容華樓后門走去。
花娘示意秦清趕緊跟上去,秦清一路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姚謙的步伐,出了容華樓后門,就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那里。有個車夫,旁邊還有一匹馬。
姚謙利落地翻身上馬,然后看了秦清一眼說:“上車。”
秦清把包袱放進了馬車里,自己手腳并用往上爬,只是這個馬車比曾經(jīng)徐媽媽那個破馬車要高一些,秦清先前還有徐媽媽幫忙,如今自己上車著實有些費力。
姚謙策馬過來,微微俯身,手已經(jīng)抓住了秦清的肩膀,直接輕松地把她提到了馬車上。
“謝謝公子。”秦清話音未落,姚謙已經(jīng)策馬朝著一個方向而去,車夫看秦清進了馬車,立刻驅(qū)車跟上了姚謙。
馬車速度很快,不過本身車很大很舒適,趕車的車夫技術也很好,所以秦清并沒有覺得很顛簸,心中微微有些不安,終究還是沒能抵擋得住困意,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等秦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天色大亮了。馬車還在繼續(xù)往前走,秦清伸手掀開車簾,就看到前方不遠處馬上的藍衣背影。
車夫是個年輕的小伙子,看到秦清醒了,就拿出一個包袱遞了過來:“這是水和干糧,姑娘吃點吧,我們要接著趕路。”
“謝謝這位小哥。”秦清接過那個包袱又放下車簾,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饑腸轆轆了。她打開包袱看了看,說是干糧,其實一點兒都不粗糙,而是裝在精致木盒子里的點心,還有一壺清水。
秦清吃了幾塊點心,又喝了半壺水,感覺身子舒服了不少,安心坐在馬車里閉目養(yǎng)神。只是稍微晚些時候,秦清還是神色尷尬地掀開車簾,看著外面還在不斷驅(qū)車趕路的車夫小哥小聲說:“這位小哥,咱們什么時候停下來休息?”
車夫回頭看了秦清一眼,笑容憨厚地說:“公子要日夜兼程地趕路,應該一時半會兒不會停下來休息。”
“可是……可是……可是我……”秦清蒙著面紗,眼中滿是尷尬,低著頭不知道該怎么說。
“可是什么?”并不陌生的聲音在附近響起,秦清心中一驚,抬頭就看到姚謙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騎馬折了回來,這會兒就在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想……”秦清垂眸,聲如蚊蚋地說了兩個字,臉紅得都快要滴血了……
“停車。”姚謙開口,馬車很快停了下來,而他們這會兒在荒郊野外的一片樹林里。
“去吧,不要走太遠。”姚謙說著已經(jīng)驅(qū)馬去了一邊兒。
秦清神色驚愕地抬頭,只看到了姚謙的背影。而車夫小哥這會兒也明白過來是什么事兒了,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對著秦清笑著說:“姑娘你不用這么緊張,公子人很好的,你快去吧,我們就在這里等你。”
秦清神色不自然地下了馬車,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姚謙騎在馬上看了過來,秦清垂眸,在車夫小哥的幫助下又很快上了馬車,馬蹄噠噠,一行人再次上路了。
錦云城。
已經(jīng)八月份了,天氣變得涼爽了起來。
在錦云城玩得樂不思蜀的寧汐月小姑娘一點兒都沒有要回家去的意思,先前還一時興起去夜國皇宮里住了些日子,因為聽陌杉說在皇宮里可以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所以當寧汐月離開的時候,夜國皇宮少了一座宮殿,多了一個人工開鑿出來的湖,還是月牙形狀的……
只是寧汐月還是要回玄寧城去了,因為寧清揚親自過來接了。寧清揚過來還帶過來一個喜訊,穆同和寧汐月的親事已經(jīng)定下來了,婚期就在來年三月,如此穆同倒也不用急著回寧國去,因為夜安然的腿今年應該是治不好的。
“公主,你這次繡得比上次好多了呢,送給皇上吧,他肯定會喜歡的!”阿福看著夜安然手中的一個荷包笑嘻嘻地說。這已經(jīng)不是夜安然繡的第一個荷包了,因為她感覺自己先前繡的實在拿不出手,所以一直都沒有送給夜白宇,而這已經(jīng)是第十個了,終于看起來有點像樣了。
“嗯。”夜安然微微一笑,“不知道嫂嫂會不會笑話我。”
“才不會呢,皇后娘娘肯定會夸公主的。”阿福笑嘻嘻地說,“因為皇后娘娘說她也不會做女工。”
“嫂嫂只是不感興趣,如果她想做的話,一定會做得很好的。”夜安然微笑著說。
“啊?!”阿福轉(zhuǎn)頭就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口,她神色驚訝地驚呼了一聲,“公主你快看誰來了?”
夜安然朝著門口看去,就看到寧清揚長身玉立站在那里,嘴角和煦的笑容一如初見。
夜安然微微垂眸,放下手中的荷包,抬頭微微一笑:“阿福,去請寧太子進來坐。”
“哦,”阿福點點頭朝著寧清揚跑了過去,“奴婢見過寧太子,寧太子快請。”
寧清揚在夜安然對面坐了下來,微微一笑:“安然看起來好多了。”
“真的要謝謝寧太子。”夜安然坐在輪椅上客氣地對著寧清揚福了一禮。
“這是安然做的荷包嗎?”寧清揚伸手拿起了石桌上放著的一個荷包,上面繡了一個字“夜”。
“是,我給我哥哥繡的。”夜安然說。
“安然如果真的想謝謝我,就給我繡一個吧。”寧清揚微笑著說。
夜安然卻直接愣在了那里,過了一會兒微微搖頭說:“我的女工做得不好,就不獻丑了。”
寧清揚微微一笑,似乎也并不在意:“那就算安然欠我的。”
夜安然沉默,寧清揚很快起身告辭了。
“公主,寧太子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去準備茶水的阿福提著茶壺出來,就看到只有夜安然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院子里,剛剛才過來的寧清揚已經(jīng)走了。
夜安然微微一笑說:“寧太子貴人事忙。”
“哦。”阿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后就提著茶壺高興地過來了,“公主快來嘗嘗,這是皇后娘娘昨日給奴婢的茶,說是公主肯定會喜歡的。”
夜安然微笑著接過了阿福遞過來的茶杯,一股清甜的香氣冒了出來,她喝了一小口,酸甜清香的味道彌漫在齒間,有茶的清,花的香,還有果子的酸甜,幾種滋味奇妙地組合在一起,味道好極了。
“公主,好喝嗎?”阿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夜安然問。
夜安然又喝了兩口,微微點頭說:“很好喝,你也嘗嘗吧。”
“謝謝公主。”阿福笑嘻嘻地拿出了自己的茶杯,倒了一杯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喝了兩大口,然后神色驚奇地說,“真的好好喝啊!”
阿福喝了兩杯之后,笑嘻嘻地對夜安然說:“公主,皇后娘娘說了,這叫花果茶,喝了可以安神靜氣,美容養(yǎng)顏的。”
夜安然微微一笑說:“嫂嫂的東西自然都是好的。”如此別致美味的茶,夜安然還是第一次見到。
而這其實并不是陌杉做的,而是出自殷玥殷姑娘之手。殷姑娘最大的樂趣是創(chuàng)作她的春宮圖,倒也沒有打算搞點什么發(fā)明去賺錢什么的,至于賣春宮圖,殷姑娘也說自己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當今天下男男女女的性福生活著想……
這花果茶是擅長美容養(yǎng)生的殷玥專門給自己做來享用的,只是剛剛做好就被無良的陌杉給撞見了,然后陌杉直接把殷玥做好的都給搜刮走了,回來送了小表妹一份兒,送了夜安然一份,然后自己留了一點點嘗了嘗,覺得殷玥的手藝還真的是很不錯,以后可以再去搜刮點兒……
寧清揚并沒有在錦云城久留,到這里的第三天,就帶著寧汐月一起離開了,而在這三天里,也只是跟陌杉一起吃了頓飯,當時在場的還有夜白宇和夜安然,還有寧汐月和穆同,還有無雙老頭……
“小木頭,月兒才走了三天而已你就這么憂郁?這表情真是不太適合你。”陌杉進了穆同的院子,就看到他眉頭緊鎖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寧汐月離開也才三天而已。
穆同抬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陌杉說:“我只是在思考接下來應該用什么藥來醫(yī)治長公主的腿。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沒事就滾吧,我很忙。”穆同話落直接起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陌杉風中凌亂,竟然忘記了自己本來過來找穆同是要干嘛……
“這個小弟真是太不可愛了。”陌杉搖了搖頭起身離開了穆同的院子。云翊前兩日已經(jīng)視察完天下各處的九興賭坊回到錦云城了,說是姚謙這兩日應該也能回來,陌杉想著既然如此,不如就去看一下兩個小弟吧,順便讓他們匯報一下工作。
陌杉和夜白宇都在錦云城,而且并沒有什么特殊情況的時候,是會給替身夫婦九指和殷玥放假的。所以這會兒夜白宇在宮里,而陌杉沒事做就回了陌將軍府。
想著要去看兩個小弟,陌杉很快就離開陌將軍府去了姚府。云翊在,不過姚謙這會兒依舊沒回來。
“主子,九興賭坊的生意沒問題,先前的旱災影響的其實是普通百姓的生活,而普通百姓本身就很少會光顧九興賭坊,所以并沒有受到什么影響。”云翊對陌杉說。
“嗯。”陌杉微微點頭,這兩個小弟做生意還是很有經(jīng)驗的,而且已經(jīng)掌管容華樓和九興賭坊好幾年了,對各處的生意也都很熟悉,云翊說沒問題,那就是真的沒問題,“你不是說姚謙今日一定能回來么?人呢?按說他的速度不應該比你慢啊。”
云翊唇角微勾:“主子,屬下去的是九興賭坊,姚謙去的是容華樓,能一樣嗎?”
陌杉似笑非笑地問:“有什么不一樣的?說來聽聽。”
云翊笑得意味深長:“九興賭坊里就只有糙老爺們兒,容華樓可遍地都是嬌滴滴的姑娘,姚謙肯定是看花眼了,說不定這會兒還在哪個姑娘的溫柔鄉(xiāng)里樂不思蜀呢!”
“姓云的,你不胡說八道能死?”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云翊抬頭就看到姚謙黑著臉站在那里瞪著他……
背地里說人壞話還正好被人撞見了,這本身是一件非常尷尬的事情,然而云翊一點兒都沒在怕的,看著姚謙唇角微勾說道:“雖然說剛剛我的確是在胡說八道,不過小謙謙,當著主子的面兒你就別遮遮掩掩了,你從飛星城帶回來的那輛馬車里坐了一個姑娘,還不快從實招來?”
陌杉微微一愣,八卦的目光就落在了姚謙身上:從飛星城帶回來一個姑娘?什么情況?
姚謙神色倒是不見異樣,大步走進來先對著陌杉行了個禮,然后就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云翊一眼,然后開口說道:“我的確從飛星城帶回來一個姑娘。”
呦呵!果然有情況!陌杉興致勃勃地看著姚謙:“什么姑娘?人呢?”
“送容華樓去了。”姚謙說。
額……云翊神色怪異,因為他也是昨日讓屬下去看看姚謙走到哪里了,才知道姚謙這一路回來竟然還帶著一個姑娘,不過那姑娘是誰云翊至今仍然沒去調(diào)查,本想讓姚謙自己招,可這……送去容華樓了是什么鬼?
陌杉也表示不解,話說她剛剛真以為姚謙看上哪個姑娘就帶回來了呢,難道不是?
姚謙看到陌杉和云翊的臉色就知道他們在想些什么,神色如常地說:“你們想多了,我只是在飛星城容華樓碰到了一個琴藝十分高超的琴伎,就帶回來了。”
搞了半天原來是個琴伎?!云翊神色怪異地看著姚謙:“你什么時候開始連這種事情都親自出手了?”錦云城容華樓如今是全天下最大最熱鬧的容華樓,在陌杉成為九華閣的主子之后,錦云城的容華樓也成了所有容華樓的總部,只是……這種看到別的容華樓有好姑娘就帶回錦云城容華樓的事情,需要姚謙親自去做么?怎么都感覺怪怪的……
陌杉意味深長地看著姚謙笑了:“小謙謙,你如此盡職盡責本公子很欣慰,不過那個琴伎是否琴藝高超,得本公子聽過之后才能下定論。如果琴藝不行的話,你最好再想一個合理的解釋。”琴藝高超的琴伎?錦云城容華樓什么時候缺過琴伎了?根本不至于從飛星城大老遠帶回來一個好吧?
云翊非常認同陌杉的話。雖然姚謙很淡定,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陌杉和云翊都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而云翊非常有興致地提議晚上一起到容華樓去聽個曲兒,陌杉笑容滿面地應了,姚謙神色依舊沒有任何異樣。
此時的容華樓。
這會兒是白天,容華樓的很多姑娘都還沒起床,整個容華樓都靜悄悄的,而在容華樓后院,蕓娘看著眼神中滿是倦色的秦清若有所思。
“你叫什么名字?”蕓娘已經(jīng)讓秦清坐下來了,只是秦清明顯有些緊張。蕓娘也覺得這事兒怪怪的,因為姚謙一大早到了容華樓后門,放下一輛馬車,然后跟蕓娘說了兩句話就走了。姚謙說的話是這樣的:“這位姑娘琴藝高超,留在這里吧。”
琴藝高超?這個有待證實。只是錦云城容華樓從來都不缺琴伎,這件事情姚謙應該是很清楚的,這姑娘是從哪里來的,蕓娘在姚謙走之后已經(jīng)問過那個小車夫了,小車夫倒是實誠,告訴蕓娘這是從飛星城容華樓來的。
“秦清。”秦清開口,聲音輕柔悅耳。
“摘下面紗給我看看。”蕓娘看著秦清說。到現(xiàn)在為止秦清依舊戴著面紗,而姚謙和那個小車夫都并沒有告訴蕓娘關于秦清的容貌的事情。蕓娘看秦清身段上佳,露在外面的眉眼也生得極好,就想看看她容貌怎么樣。因為錦云城容華樓的門檻很高,即便是個琴伎,容貌也不能差。
秦清慢慢地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紗,露出她滿是疤痕的臉龐,蕓娘直接愣在了那里。“帶你過來的那位公子可有見過你的真容?”蕓娘問秦清。
秦清微微點頭:“見過。”
蕓娘讓秦清把面紗再戴上,心中在想這姑娘的琴藝應該是真的很驚艷,不然不可能被姚謙帶回來吧?畢竟這副容貌的姑娘進了容華樓,別說是錦云城容華樓,在全天下的容華樓,應該都是破天荒地頭一次……
“你先休息兩日再登臺表演吧。”蕓娘起身,看這姑娘眉目之間的倦色,倒是也不打算現(xiàn)在就證實她是否真的琴藝高招了。
“多謝蕓媽媽。”秦清起身對著蕓娘行了個大禮。心中在想容華樓是天下青樓中的翹楚的確是名不虛傳,因為容華樓是真的有規(guī)矩在的,秦清先前在飛星城容華樓待的那三天,也并沒有覺得很難以忍受,因為她除了彈琴之外,并不需要做什么,唯一接觸過的客人其實就是姚謙。
是夜,容華樓里燈火通明,鶯歌燕舞熱鬧不凡。陌杉和姚謙云翊來容華樓都不會走正門的,一般都直接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三樓的房間里去,今晚也不例外。
“蕓娘,今日新來的那個琴伎呢?叫過來給主子瞧瞧。”云翊開口說道。
蕓娘下意識地看了姚謙一眼,看姚謙神色如常,這才開口說道:“秦清剛到錦云城,屬下安排她休息兩日之后再登臺表演。”
“只是叫過來瞧瞧而已。”云翊似笑非笑地說,目光已經(jīng)落在了姚謙身上,“小謙謙你不會不愿意吧?”這話,好一個意味深長……
“她容貌盡毀,沒什么好看的。”姚謙面無表情地說。
正在喝酒的陌杉和正在調(diào)笑的云翊都愣住了,容貌盡毀?什么情況?
蕓娘對著陌杉微微點頭,表示姚謙說的都是真的,他帶回來的那個姑娘真的毀容了。
“那……想必琴藝是真的很高超,讓她過來彈一曲吧。”陌杉開口說道。她依舊很好奇,姚謙為何會帶著一個毀容的姑娘回到錦云城……
“屬下這就去叫。”蕓娘點頭很快出去了。
云翊神色怪異地看著姚謙:“你真的是因為那姑娘琴藝高超才帶回來的?”
姚謙淡淡地看了云翊一眼:“不然呢?她容貌盡毀,還不是處子,被人五百兩銀子轉(zhuǎn)賣到飛星城容華樓的,你覺得我還能因為什么?”
“兄弟,是我誤會你了。”云翊拍了拍姚謙的肩膀說。如果事實如此的話,姚謙看上那姑娘的可能性真的一點都沒有,因為姚謙的審美很正常,而且對女人也有潔癖,不然也不會掌管容華樓這么久了,到現(xiàn)在依舊是個老處男……
沒過多久之后,蕓娘在外面輕輕叩門:“公子,人帶來了。”
陌杉正準備開口讓蕓娘和那位琴藝高超的姑娘進來,微微轉(zhuǎn)頭就看到夜白宇從窗口飄了進來。云翊和姚謙正準備跟他們家主子的男人友好地打個招呼,結(jié)果就看到夜白宇進來之后,一句話沒說,直接抱起陌杉就走……
“哎,我……”陌杉的話音轉(zhuǎn)瞬已經(jīng)消失在窗外的茫茫夜色之中了……
云翊玩味一笑說道:“咱們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小主子了。”姚謙微微點頭表示認同,看夜白宇對陌杉那副膩歪勁兒,只能怪他們家主子魅力太大啊!
蕓娘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房間里卻沒有人回應。她看了一眼靜靜地站在她身后的秦清,抬手又叩了兩下門,叫了一聲:“公子。”
房間里的姚謙和云翊剛剛因為夜白宇的突然出現(xiàn)已經(jīng)忘記了門口還有人候著呢,這會兒聽到敲門聲,姚謙開口說道:“進來。”
聽到并不陌生的聲音,秦清心中微松,因為蕓娘剛剛?cè)ソ兴臅r候可沒說要帶她去見誰。跟著蕓娘進了房間,秦清就看到姚謙身旁還坐著一個英俊瀟灑的紅衣公子,正在用玩味的目光看著她……
秦清低頭,落落大方地跟著蕓娘行禮,行禮過后就坐到了房間一側(cè)的琴后面。
蕓娘也沒有問之前說要聽秦清彈琴的陌杉怎么突然走了,帶秦清進來之后,就很快退出去了。反正秦清是今日姚謙才送過來的人,姚謙應該比她更加了解秦清,她也不需要再多嘴說什么了。
“你叫秦清啊,好名字。”云翊興致勃勃地看著秦清,這眉眼長得是真不錯啊,身段氣質(zhì)也都一等一的好。
“多謝公子夸獎。”秦清垂眸說,“不知公子要聽什么曲子?”
姚謙看了一眼秦清的手指,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看不出傷疤了,就開口說道:“花好月圓。”
“小謙謙,你這么多年整天聽這首,你不煩我都煩了。”云翊白了姚謙一眼。
姚謙神色如常地看著秦清說:“不用理會他,就彈花好月圓。”
“是。”秦清定了定神,纖細如玉的手指已經(jīng)放在了琴弦上。
云翊心知姚謙這人無趣得緊,這么些年每次不管去哪個容華樓,只要聽姑娘唱曲兒,唱得必然就是花好月圓,聽姑娘彈琴,十次也有八次都是這首,簡直是跟魔怔了一般。雖然這首曲子寓意很好,不過難度并不高,流傳非常廣,會彈琴會唱曲兒的基本都會。云翊本來還想說一首高難度的曲子考考秦清,誰知道姚謙一開口又是花好月圓……
不過縱然是簡單的曲子,也是能夠聽出來琴藝如何的,一曲終了,云翊十分中肯地點了點頭,對秦清微微一笑說:“你的琴彈得的確不錯。”
“多謝公子夸獎。”秦清依舊目不斜視,眼神也清澈冷靜,仿佛面前坐著的并不是兩個容易讓人動心的俊美男子。
“你有什么難處可以說來聽聽。”云翊倒沒有讓秦清把面紗摘下來,因為他已經(jīng)知道秦清容貌毀了,不想破壞了此時的感覺。只是他直覺這姑娘身上一定有故事,對這個倒是非常有興趣。
秦清沉默,姚謙開口了,看著云翊面無表情地說:“你什么時候喜歡揭人傷疤了?”或許是跟陌杉在一起待久了,姚謙和云翊的性格其實都在潛移默化地受著陌杉的影響,三觀絕對比從前更正了。姚謙也知道秦清身上定然有故事,但是卻從來沒想過要去問,因為這種事必然是秦清心里的傷疤,而她只是容華樓里的一個琴伎而已。
“只是好奇而已。”云翊唇角微勾,倒是沒有再問,因為真的就只是好奇,話落又開口說道,“再彈一首吧,本公子要聽醉紅顏。”
“是。”秦清應了,姚謙也沒表示反對,一首纏綿悱惻的醉紅顏從秦清指尖流淌開來,云翊這會兒倒是真覺得這姑娘琴藝的確稱得上是高超了,因為他點的這首曲子,可是出了名的難,而秦清彈得不僅很流暢,而且一點兒都不刻板。
“好了,回去吧。”秦清把醉紅顏彈完之后,姚謙開口讓她回去,秦清對著姚謙和云翊行禮之后就退出去了。
云翊神色頗為遺憾地說:“如果這姑娘沒毀容的話,這曲醉紅顏當真是十分應景。”紅顏如花,美酒易醉……
“沒有這種如果。”姚謙神色淡淡地說。
“我說兄弟,”云翊伸手勾住姚謙的肩膀,“你老實說,對這姑娘真沒有別的心思?這氣質(zhì)可是真不錯啊,如果你看上人家了,反正小木頭就在錦云城,把她的容貌恢復應該也不難,到時候……”
“只是一個彈琴的琴伎而已,容貌如何不重要,更不需要勞煩小木頭。”姚謙神色淡淡地說。
“嘖嘖嘖,還真是絕情啊。”云翊似笑非笑地看著姚謙說。心中其實也認為姚謙說的都是實話,那姑娘戴著面紗的確很美,只是容貌毀了是不爭的事實,而且最關鍵的一點,她已經(jīng)不是清白之身了,姚謙真沒可能會對這樣的女子動心,而云翊剛剛之所以那樣調(diào)侃姚謙,其實并不是覺得姚謙跟秦清有什么可能性,只是……好玩而已……
“可惜了,主子今兒倒是專程過來看這位秦姑娘的,誰知道還沒見到就被人給擄走了。”云翊一臉的玩味。
“一個琴伎而已,主子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姚謙說。
這會兒正在皇宮清瀟殿被夜白宇拉著一起洗鴛鴦浴的陌杉不會知道,她今夜錯過的這位秦清秦姑娘,其實是她的老相識。而如果不是夜白宇出現(xiàn)得那么巧,正好把陌杉給帶走的話,陌杉見到秦清的第一眼,應該就能想起曾經(jīng)那位西巖國第一美女蝶舞公主,而秦清如果見到了陌杉,也必然不會再遮掩自己的真實身份。她不敢告訴別人,是因為她知道會被別人當做瘋子,而她會沒有顧慮地告訴陌杉,是因為她知道,陌杉會相信她也會幫助她,畢竟曾經(jīng)的曾經(jīng),她這輩子第一次的動心,對象是女扮男裝的陌公子……即便跟陌杉的交往并不算深,但是陌杉在秦清心中是有特殊的位置在的,秦清對陌杉的那份信任無關她們曾經(jīng)或者現(xiàn)在的身份,只是因為陌杉這個人……
只是以上這些都是假設,世事沒有如果,陌杉跟秦清的錯過似乎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注定了秦清會如姚謙所說,只能做容華樓的一名琴伎,注定了陌杉不會知道西巖國的蝶舞公主如今已經(jīng)被人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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