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大唐,千官相望五
片刻之后,一本于太極殿內(nèi)當值的小太監(jiān),匆匆忙忙奔向甘露殿向德安回報。
得了報,德安便入內(nèi),報與正閱孫子兵法的稚奴道:“王爺,主上已然如王爺所料,換了延嘉殿銀衛(wèi)守衛(wèi),改為金吾衛(wèi)守著,且又特別命王公公傳旨御膳房,此后但凡延嘉殿食物,若有差池,便是死罪。”
稚奴點頭,丟下手中書簡,又道:“如此便好……對了,父皇可有提一提武姐姐的品階?”
“這倒是沒有。”
“奇怪……依理,父皇得知武姐姐為了元昭媛如此受罪,必會心有不舍,進一進她的品階……至少,也得特別恩準她可參加過幾日的海內(nèi)大朝會才對……”
“這個……提品階之事,倒是沒有。不過陛下的確下了旨,道明日起,宮內(nèi)所有五品以上內(nèi)職,均可列席大朝會,以茲盛事,且當以己身才藝,為大唐立威。”
“我就說……”稚奴一拍案,剛欲叫好,臉色便又微沉。
德安見狀,不安道:“怎么了王爺?您……怎么不高興呢?”
“我……我還是低估了父皇的心思了……”稚奴嘆道:“本來此番如此大張旗鼓招搖藥王入宮一事,為的是驚起那韋氏之心,現(xiàn)者也可借藥王之口,為武姐姐在父皇心里,取得一絲憐意,使她成為這宮中便無寵幸也可明保自身之人……
想不到,父皇竟然如此憐惜武姐姐……竟然為了她,改了制規(guī)……”
稚奴的面色有些復(fù)雜。
德安心下了然,道:“王爺是擔心,過幾日海內(nèi)大朝會之后,主上他會對武才人……”
稚奴點頭不語。
德安想了想,也是無法,只得道:“那……要不咱們便不做此番之事了?”
“不可。若不行此番事,武姐姐因為本性善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點兒父皇的憐憫之心,只怕便要湮沒于時光之中,眾妃爭寵之下……需得想一良計,不但令武姐姐地位穩(wěn)固,又得使父皇只是憐惜于她,愛意不移于那徐才人與元昭媛……對了!還有她們兩個呢!”
稚奴一拍案幾,卻因為太過興奮用力,只覺手上痛得發(fā)麻,急忙舉起手來含著淚吹了幾口,邊吩咐著見狀慌忙上前的德安不必理會,只去取了紙筆來便是。
德安見他如此,也只得遵命而行。
取了紙筆,稚奴先是書信一封,交與德安,令他速速傳與大哥宮中不得有誤。又趁德安出去之時,畫了兩幅畫像,命人請了花言來。
花言此刻,卻正在后面與那其他幾名領(lǐng)了稚奴之命,趕制新衣料的宮女一起忙著。聞得稚奴有事,急忙到前面來,笑問何事。
“花姑姑,您能不能著了那繡娘女紅,依了這畫中人像所著之裳,再制兩套新衣出來?”
花言見了那畫像,又驚又喜,聞得稚奴此言,再看看畫像中人,卻不是日常所畫的那一個,心下似有所悟,便笑道但有所求,無不應(yīng)從。便攜了畫像離開。
不多時,德安也回來,報與稚奴道太子已然回信,謝過小弟提醒,還道改日必當與小弟再把酒一番。
稚奴長出口氣,背負雙手來看案前畫架上所掛之美人圖,癡癡良久,又伸出一手,輕輕碰那畫中女子粉頰,癡癡喃喃道:
“我要的,可不是你的感謝啊大哥……
武姐姐,不知你可知道,稚奴這般心思……
卻是為了誰?”
貞觀十三年四月末,大唐皇帝太宗令:海內(nèi)同來朝,天涯共相會。
……
延嘉殿內(nèi)。
媚娘呆呆坐著,看著面前的家書。一臉兒不高興。
瑞安已看了她多時,卻始終不敢說話。直到素琴進來,看見她在發(fā)呆,便一愣道:“怎么了?”
瑞安見她問,急忙示意小聲,又比劃了一個樣子出來。
素琴一看便知,氣憤憤道:“媚娘都這般樣子了,還逼著她去向陛下邀寵封家……那兩個人是不是瘋了?”
媚娘聞言,也不避她,苦笑道:
“瘋也好,不瘋也好,她們總是我的母姐,不為之,不妥。只是現(xiàn)下我無寵可邀。”
“媚娘,要我說,你便向陛下低個頭,這一切不就成了么?以你姿容,若決心受寵,只怕不下于那徐才人……”
素琴雖然知道,她心里現(xiàn)在有的,只是宮外那個人,可不得不出聲一勸。
“素琴。好了。”
媚娘打斷了她的話,只合了書信道:“此事以后莫再多提。對了,稚奴請你去,有何事?”
“這話說得……明明是晉陽公主請我過甘露殿一敘,怎么就變成晉王請我了?”素琴雖素知媚娘知機,卻依然要想借巧詞,辯上一辯。
“若是晉陽公主請你前去,找個小宮侍來便是,何必勞動德安?”媚娘頭也不抬,只書信與宮外母家,嘴里卻道。
素琴聞言,好沒意思,才坐下道:“罷了罷了,還是你個知機的……沒錯,是晉王邀我前去有事一敘的。”
“何事?”
“還不是為了大朝會上的事?晉王說啦,到時咱們延嘉殿里的,都是要準備一些東西去,好光光彩彩地出席的。又說雖然左藏署所獻的確不差,可終究不得大唐之氣魄。所以才自己請了些人,做了些別樣東西,與咱們延嘉殿里。”
素琴道:“也虧得他有這份心,似那太子殿下,便一心二心,只記著操辦那秦王破陣曲,卻把咱們?nèi)纪浟恕!?br />
“你說什么呢!那太子殿下所排的,可是咱們大唐國樂,依禮依制,可是要示于天下的重頭戲。再者,這太子殿下身為東宮,與咱們**嬪妃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你這話可是說得不對。也不像你日常會說的。”媚娘淡笑。
“的確不是我說的,只是聽見別人說了,覺得也挺生氣,這才學了來。”素琴這般一說,卻教媚娘停下手中筆,道:
“聽人說的,誰?”
“宮里其他人啊……蕭美人啦,王宮人啦……大家都在這么說,可不止我一個。”
聽完素琴這般說,媚娘一愣,停下筆,想了一想,才又問瑞安:“你可曾聽過這些?”
“倒是不曾。”瑞安老實搖頭道。
又想了想,媚娘索性連信也不寫了,直問素琴道:“你先告訴我,這話兒,可有其他殿里娘娘們說過?比如說……錦繡殿,或者是安仁殿……”
“這倒是沒有聽到……不過說起來,只是在聽到這話兒時,大吉殿的劉司藥來過,聽到這話之后,很是吃驚的樣子。看來大吉殿也沒聽過。”
媚娘心下一沉,微微思索一番,便著瑞安前來,嘀咕幾句。瑞安得了話兒,立時便點了頭奔出去。
素琴欲問,媚娘卻對著她使了個眼色道:“今天下午橫豎無事,天光又是這般好,不若出去走走如何?”
素琴見她如此,便知其意,笑道:“可不是?你看著這信發(fā)悶,我看著這殿頂發(fā)悶……可真是一對難姐妹了。走,咱們便出去,曬一曬日光,也是好的。”
一邊說,一邊二人便攜了手,帶了幾個宮婢,慢慢走出去。
行至御花園,素琴又借了機會,借口要與媚娘品茶賞樂,著了身邊宮人去辦。卻只由著小六兒隨侍,一路觀望地入了水榭之內(nèi)。
水榭之內(nèi),清風習習,含著水氣兒的空氣撲面而來,使人甚是心悅。
媚娘與素琴方坐下,便見稚奴由了瑞安引著,德安在后隨著,著了一身雪金繡紫的袍服來,急匆匆直入水榭內(nèi)。
“武姐姐。你叫瑞安找我來,有何要事?”先與素琴見了禮,稚奴便慌忙依著媚娘身邊坐下,一雙眼睛只盯著媚娘臉上,已然不復(fù)傷痕的面容。
“有人要害太子殿下。而且只怕還是存了想逼他謀反的心。稚奴,你需得提醒他才是。”
媚娘干脆利落一句話,驚得稚奴瞪著她,半晌合不上嘴,好半天才道:
“你說……有人想害大哥?這……怎么可能?好端端兒地……”
媚娘也不啰嗦,只讓一邊疑惑不止的素琴將之前聽到的流言說與稚奴聽。
聽畢之后,稚奴也是面容一沉,且與媚娘一樣,先問素琴,此流言,可還有哪殿里的人說過。又聞得大吉殿里劉司藥聞言之后甚驚,便與媚娘雙雙互視一眼。
素琴見二人異狀,心知他二人,可說當今宮內(nèi)最知機的。又不得問,只是氣悶。
良久,稚奴才道:“若果真如此,只怕事情不妙……安仁殿、錦繡殿都沒有動靜,只有一個大吉殿,看似無辜,卻也難保不是德母妃著其他人傳了這流言,逼得大哥如當年的父皇一般不得不反,再提前向父皇稟報,坐實了他意圖謀反的死罪……再著個確不知此事的劉司藥故在我們面前,做出一副不知莫名的樣子來亂我們心……不對,德母妃雖然也是個城府極深的,卻不曾有這般本事。再者……她也沒必要防著咱們這些小輩。她要防的,應(yīng)該是那安仁殿與錦繡殿才是。”
稚奴一番分析合情合理,媚娘與素琴連連點頭。最后還是媚娘先開口道:“無論如何,此事都不可小覷。稚奴,你一定得設(shè)法讓太子殿下知道此事的嚴重性。還有,只怕也得勞煩花姑姑,再做一回出頭鳥兒,向陛下說明此事了。”
“放心武姐姐,稚奴這便去東宮尋大哥。只是你……”
他看了眼穿著單薄的媚娘,心下疼惜,忍不住道:“你才剛剛好一點兒,別穿得這般單薄了。若是生了病,只怕便是不好。再者……容稚奴多句嘴,那宮外的來信,你若不喜歡,便不看也罷。有些事,終究是勉強不得。有些人,你無論對她多好,都是不能滿足其欲的。因為她心里少的那些東西,除了她自己,誰也不能真正地替她補上。便是再多金銀財帛,名利權(quán)勢,也是填不滿的。”
稚奴這番話,說得媚娘黯然,卻又因知他實屬一番誠意,加之言之有理,便嘆道:
“放心,姐姐知道了。你也注意多多休息,這兩天,別累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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