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是,怪我
當年伏羲在下界輪回時得河圖洛書而悟出伏羲八卦造福人族,以此還清所欠因果得到天道的認可。因有女媧暗中看護,沒人敢打伏羲的主意,也沒人敢打河圖洛書的主意。待伏羲回歸時又聲稱斷絕塵世因果,河圖洛書因此下落不明。眾人多番尋找無果,最后只能放棄。
沒有人知道,伏羲是帶著河圖洛書回到三十六天的,更沒有人知道,在回歸之后他暗中將河圖洛書交給了常儀,這件事連女媧都被他瞞過。
那時候常儀還在為了保護帝俊的神魂而費盡心神,帝俊不醒,得到河圖洛書對她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會成為懷璧其罪的因由。
所以,她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
世人皆知三足金烏誕生于太陽中,生來便擁有萬火之源的太陽真火,水火不相容,于是想當然地認為帝俊不喜水,河圖洛書自然也不會流落到與水相關之地。常儀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將河圖洛書藏在了云夢汀洲的水域之底。
元靈為了掩飾妖皇令的真實所在,故布疑陣將戰(zhàn)火引到云夢汀洲,本來是歪打正著之舉。可常儀施加在河圖洛書上的封印和陣法卻將外界的窺探完全阻隔,二郎神和李靖等人絲毫未曾察覺。
他們腳底踩著一個巨大的秘密,卻愣是燈下黑,守了數(shù)月都沒有半點收獲。
妖皇令必須現(xiàn)世,河圖洛書必須拿回來,帝俊于是布下了這個聲東擊西之策。妖皇令一旦出世,元靈和天庭都將顧不上云夢汀洲這里小小的障眼法,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吸引到昆侖遺脈,待天兵退去,就是最好的時機。
有了河圖洛書在手,哪怕神魂尚未完全復原,帝俊也能恢復至從前的七成實力。有這等實力在手,從此以后盡可放開手腳,無所畏懼。
回到主人身邊的河圖洛書顯得格外興奮,在帝俊手中發(fā)出微微的嗡鳴聲,金色的光華不時閃現(xiàn),訴說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這時候昆侖遺脈應該很熱鬧,可惜不能親眼看看。”常儀一邊逗弄河圖洛書一邊感嘆,日月同根同源,相輔相成,互為共生,河圖洛書對她的氣息并不拒絕反而十分親近。
帝俊眸中浮現(xiàn)點點無奈,隨即手掌微動,河圖洛書被他收入紫府,緊接著牽起常儀化作兩道流光轉瞬消失在南方天際。
再現(xiàn)身時,已經(jīng)到了南瞻部洲邊境處。
炎炎烈日終年炙烤著這一方土地,與上次來時相比,南瞻部洲似乎發(fā)生了細微的變化。
太陽之力在那層守衛(wèi)南瞻部洲的屏障上緩緩地灼燒出一個點,而后漸漸擴大再擴大,直至變成可容兩人通過的通道。常儀和帝俊大大方方地走進去,沒有任何人察覺。
進入屏障之后,那種變化的感覺越發(fā)明顯起來。整個南瞻部洲上似乎都處在一種極為緊張的狀態(tài),空氣中的張力繃緊到極致,就好像被拉滿了的弓,時刻便要有箭矢疾射而出。
“怎么會這樣?”常儀不舒服地皺了皺眉。虛空里彌漫的分明是熾烈的戰(zhàn)意,那股戰(zhàn)意如此強大而鮮明,幾乎化為實質性的火焰燃燒起來。
“妖族不甘心,巫族又豈會甘心?這一天你早該料到。”帝俊淡淡地說道,對這種情形絲毫不感到意外。
常儀忽然覺得心頭升起一股寒涼,她肅然看向帝俊,“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再來一次巫妖大戰(zhàn)。”漂亮的眸子直直逼視著帝俊,毫不退讓,其中溢滿強勢和堅定,容不得對方有絲毫隱瞞。
帝俊聞言眸色驟然轉冷,淡聲反問:“你以為我做這一切是為了重蹈覆轍?”漆黑的眼睛同樣鎖住常儀的,眼底是不容退避的堅忍。
兩個人說的話都沒頭沒尾,但是彼此都聽得懂,明明白白知道對方的意思。
一旦巫族也牽扯進來,西牛賀洲上的形勢只會更亂,妖族、巫族、天庭……甚至包括魔族和人族都會無可避免地卷入其中,到那時,已經(jīng)不是又一次巫妖大戰(zhàn)了,說不定便是一次徹徹底底的滅世之戰(zhàn)。
幾十萬年前的噩夢誰都不想重演,常儀不想,帝俊更不會再來一次還輸在同一個地方。他們針鋒相對,卻又殊途同歸。
最終,竟然是帝俊先轉開了視線,“有他在,巫族不會釀出大禍。”接著,他忽然嗤笑一聲,語氣寒涼帶著譏諷,“對他,你比我更了解才對。”說罷竟是不等常儀開口便負手離去。
常儀臉色刷白,追出一步,張了張口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著帝俊的背影走遠。
這個“他”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根刺,深深扎進心頭,扎根在血肉里,只要一碰便是鮮血淋漓刮骨削肉之痛。
所以,哪怕在姑兒村的時候曾經(jīng)見到他,常儀都沒有主動提及,而帝俊也不聞不問,只當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
這個人就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一的后羿。
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觸碰到那根插在血肉里的刺。常儀心底的痛翻涌上來,臉色變得蒼白無比,毫無血色的唇瓣在眼光下看起來令人驚心。
然而就在這時,眼前忽然暗下來,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前擋住了陽光,邊緣的光暈卻讓他一貫冷峻的面容產生了軟化的錯覺。
常儀下意識地抬頭,卻被他一把攬住,撫在腦后的大掌不容置疑地將她按入懷中,緊貼著他的胸膛。心跳聲一聲一聲清晰地響起在耳邊,頭頂傳來低沉的聲音,“還不走,發(fā)什么呆。”
陳述的語氣,冷淡的語氣,卻讓常儀心神一松,繼而眼底微熱。
她微微用力將臉埋進他的衣衫,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撫在腦后的手掌同樣緊了緊,低沉的聲音繼續(xù)說道:“不是怪你。”
仔細聽,其中分明有一點別扭和解釋的意味。
這就算道歉了,妖皇陛下的道歉。常儀一下子破涕為笑,連帶心頭的酸意也減弱不少。
“本來就不怪我,怪你才對!”常儀反駁道,聲音帶著鼻音。
帝俊嘆了口氣,閉了閉眼將心底所有的情緒掩下,附和道:“是,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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