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回府
桑晚瑾看著變本加厲的晉允本能地想要伸手推開,沒想到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此。
晉允早有打算,他避開了桑晚瑾的手,而是繞到了她的身后,抓著她的手臂將桑晚瑾一下子拉上了他的馬。
到底女子的氣力不如男子,桑晚瑾竟束手無策。
“駕!”晉允喝聲,兩人終是駕著馬飛馳在熱鬧擁擠的早市,一路上驚了不少攤販。
桑晚瑾上下不得,不免有些急眼。這晉允做得也太過火了些。
但相比之下,桑晚瑾還算是冷靜,被晉允強拉上馬還不忘向小廝們吩咐道:“記得把馬車里的菜拉回去!”這可是她花重金購得的珍惜食材!她可不想被搗亂的晉允一鬧,就把這些來之不易的土豆給丟了。
隨桑晚瑾出來的小廝慌張得不行——自家王妃竟被其他皇子拐了去,這要是傳到圣上耳朵里,那是要殺頭的大事啊。兩位位高權重的皇子定是沒事,遭殃的替罪羔羊可不就是他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小廝嗎?
“快,快去回府稟報恒王殿下,你們幾個跟我去追恒王妃。”小廝中有個機靈地說道。可人終歸跑不過四條腿的馬,更別說這馬還是允王精心養護的好馬。不一會兒,騎著馬的兩人,就徹底消失在了這些下人的視野里。
“壞了。”看著一片狼藉的早市,小廝不禁哀嘆道。于是一行人只好暫時先把馬車駛回了恒王府。
一直在暗處觀察的晉恒一個閃身便跳上了房梁。微風吹拂,衣角獵獵。一張冷冷淡淡的臉上看不出悲喜,眼中卻有冷冽的寒光。他的手中還捏著方才的茶杯,指節捏得極緊,茶杯出現了絲絲的裂紋。過不一會兒,轟然碎裂。
若是肖郢在此便可以知曉,晉恒這是動氣了,還氣得不輕。
桑晚瑾被晉允圈在臂彎中逃脫不得。涼風陣陣,吹起了她的長發。發絲撩動間,一雙含春水眸不時向四處張望。紅唇微啟,氣若蘭芳。
晉允心念一動,馬駕得更快。霎時間塵土飛揚,馬鳴陣陣。
“允王殿下真是好手段。你可有考慮過后果?”桑晚瑾發問。
晉允沒有回答。
不知道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還是已經失去了周旋的耐心。
桑晚瑾挑了挑眉:“也罷,你回答與不回答都是一樣的。我呢,只不過想忽悠忽悠你罷了。但你要是真覺得能得逞,那就大錯特錯了。大皇子的王妃,不是那么容易欺侮的。”
不知為何,桑晚瑾心中雖有些焦急,卻不至于慌張,也許是因為臨走前小廝去叫了晉恒的緣故?別的她不知道,晉恒是個絕不容忍他人欺負到自己頭上的主。桑晚瑾暗自腹誹,她還真是對晉恒尤其的信任啊。
她想得倒是沒錯,卻沒想到……
晉恒站在極高處,看著兩人飛速地繞出了早市,避開人群密集、城鎮繁華之處,逐漸靠近京都郊區。晉恒心里很清楚,晉允在郊外確有一處宅邸,供夏季避暑之用。
晉恒手中捏著茶杯碎裂的一片,陰沉著臉,看似隨意地將碎片扔了出去。
箭無虛發。
碎片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以極快的速度割裂空氣,幾乎以直線精準地射向了京都中一個偏僻的小巷中。
然后是響亮的突如其來的馬的嘶鳴,和晉恒的悶哼聲。
碎片不偏不倚地擊中了晉允握著韁繩的右手,其沖擊力之大直接讓他疼得松了手,導致重心不穩,半個身子掉下了馬背。他只好用左手死死拉住韁繩。
馬被勒得難受,發出響亮的嘶鳴。
無奈,晉允是個沒有學過物理的孩子,平衡力不好,再加上桑晚瑾也不是吃素的,很有眼力見地一掌將晉允推開。
晉允掙扎了一會兒,終是摔下馬來,摔相凄慘。
桑晚瑾略帶憐憫地回頭看了一眼晉允,心里卻是一陣張狂的竊笑,只留下一句不癢不痛的話:“允王殿下保重,妾身先打道回府了。”
晉允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心中憤憤不已,眼中充斥著狠厲。一方面是不甘和屈辱,另一方面,又是從馬背上摔下的疼痛。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扭曲起來。
而站在屋頂上的晉恒早已不見了蹤影。
駕馬飛奔于回府的路上,桑晚瑾心中倒是寬慰不少。食材得手,又甩掉了晉允,局面大好啊,竟有些閑情逸致欣賞起京都郊外的風景。
河面水平如鏡,朝陽灑下來的光射在水面上,像是柔和的光環漂浮在河上。翅低白雁飛仍重,舌澀黃鸝語未成。不道江南春不好,年年衰病減心情。風柔暖如棉,花怒放得恣意,滿眸郁郁蔥蔥的青綠。此時,身在其中,溫潤的空氣中到處飄散著清新的花香。柳樹拂岸,黃鸝淺唱,一派恬淡景色。
水秀山清眉遠長,歸來閑倚小閣窗。春風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尋客嘗。
桑晚瑾心里浮現出這幾句詩來,自嘲自己身為古代異鄉客,也被沾染了些書生文縐縐的窮酸氣來。
不過,她并不討厭。
舒緩完了心情,她開始整理思路,冷風拂面,讓她的心冷靜得很徹底。
桑晚瑾絕對沒有錯過那瓷質碎片飛射而來的那一瞬間。其精度之準,力道之大絕不是一般習武之人可以隨便達到的。
會是誰呢?為什么要管她和晉允的閑事?
桑晚瑾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一個答案,但不是很確定。
為了印證心中所想,桑晚瑾勒緊韁繩,加速向恒王府趕去。
但可惜,她只記得大概的方向,大抵在這郊區彎彎曲曲的小道繞了不少路。
當桑晚瑾急匆匆地下馬,進入恒王府,直奔晉恒書房的時候已經晚了。
推開書房的門,只見晉恒正風輕云淡地端坐上首,以一種審視的姿態端詳著桑晚瑾運動過后有些發紅的臉蛋,和眼里不解的探究。劍眉星目,頭發一絲不茍地束成冠,棱角分明的臉上,唇角上挑。桑晚瑾不知為何看到一種淡淡的得意。
晉恒衣冠齊整,氣宇軒昂,如同往常,一般無二。
“王妃采購回來了?”晉恒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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