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壽宴開始,觥籌交錯,華光四溢。m.樂文移動網沐澤端坐于高座之上,看向坐他身旁的王太后,她身上金紅色的鳳袍耀眼奪目,作為大祈最尊貴的女,她每日享受著最好的供奉,可是卻還不知滿足!
王太后從見到沐澤出現的那一刻起,心臟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弒君之事干系重大,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上這一步?墒倾鍧蓞s處處違逆她,不娶她王家的女兒,不同意將林氏株連九族,無視她這個太后的存!
先帝時,她就是后宮中的一個擺設,除了皇后的尊榮,什么也沒有。
如今沐澤為帝,她還是后宮中的一個擺設,除了太后的尊榮,依然什么也沒有!
當初她肯扶沐澤,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她只能跟沐澤合作,不然沐涵登基她就得死。可如今她有沐清手,沐澤的存就太礙眼了!她被囚于這座華美的宮殿中半生,曾經希翼的愛情從來沒得到過,眼看年華一年一年老去,她不甘心像錢太后那樣心如止水地過完后半生,她也想要縱情肆意的生活。
有了那樣東西,她一定會成功的!只要沐澤當場死亡,劉向升馬上就會轉頭效忠沐清,那就等于是效忠于她!而行刺皇帝的戲班子是欒安定的,刺客也是他放入宮中的,她只要立刻命禁軍將欒安和這些戲子誅殺,就不怕事情查到她頭上。
她淡淡地瞥開眼,強自鎮定下來。
沐澤用極溫柔的聲音詢問王太后:“母后,您的臉色怎么這么蒼白,是不是不舒服?”
王太后低聲道:“只是飲了些酒,有些頭暈罷了。”
沐澤幽幽地笑了一下:“母后可要保重鳳體。”
不知為何,王太后看到沐澤的笑,忽然有一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正這時,戲臺上鑼鼓的聲音徒然變得熱鬧,原來是換了一個新的曲目。
王太后暗道一聲:來了。
這曲《獻壽》就是特意為沐澤準備的。南極仙翁鶴發童顏,象征長壽,手托仙桃,食之可長生不老。而行刺沐澤的秘密,就那顆仙桃之中,等到戲曲最后,扮演南極仙翁的戲子會將那顆象征長壽的仙桃送到沐澤面前,到時候……
戲臺上十來名戲子又唱又跳,除了演南極仙翁的那個戲子手上拿著一個皮球大的壽桃,其他戲子手上也各執一個小壽桃,但王太后知道,只有那個大壽桃中藏有東西。
她忽然站起來對沐澤說道:“本宮身體有些不適,想先回宮休息。”
沐澤落王太后身上的目光徒然變得銳利:“母后,好戲就要開場,何不再等一等?”
王太后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不了,本宮身體不適!
沐澤打斷她道:“來,讓太后坐下!”
“干什么!”王太后一驚,卻被兩名老嬤嬤強行按回座位中。
這一番舉動自然沒逃過坐下方臣子的眼睛,紛紛猜測皇帝和太后間出了什么事。
沐澤冷聲吩咐海寧:“將戲臺上的全部拿下!”
海寧對著四周打了一個手勢,早已潛伏周圍的侍衛立刻沖上戲臺。
臺上的死士見事情敗露,發了瘋一般的沖向沐澤,侍衛紛紛拔刀同他們戰成一團。
卻聽轟隆隆幾聲巨響,戲臺上立刻多了幾十具尸體,原來那些死士手中的壽桃中藏有威力巨大的火藥,頃刻間便和上前阻攔他們的侍衛同歸于盡。
王太后臉色霎時間變得雪白:她記得只有獻給沐澤的那顆壽桃中有震天雷!可為什么其他小壽桃中也有?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巨大的雷聲將場中眾震懾住,被炸爛的血肉如雨般濺落會場中,官員的女眷們發出一陣陣尖叫聲,桌案翻到,杯盤碎裂,紛紛互相擁擠著爭先恐后地逃命。
那些死士瞬間將周圍的侍衛炸死,還活著的死士繼續沖向沐澤,只要有阻擋,就點燃手中的壽桃和對方同歸于盡,一時間竟無可擋!扮演南極仙翁的那個死士也混其中,他手中的壽桃最大,不用想也知道威力最大!
“皇上,快躲一躲!”海寧急道,這些刺客竟然出乎意料的強,其他禁軍還沒趕到前,得先避其鋒芒!
沐澤立刻站起來轉身就跑。
等周圍的死士都死光,那名扮演南極仙翁的死士也沖到玉階之下。
“哪里逃!”那死士大喝一聲,竟帶著北地的口音,他將手中的壽桃擲向沐澤的方向。
王皇后呆若木雞地站原地,那死士竟然連她也一起刺殺!
沐澤立刻就地一滾,躲到一旁,卻同一時刻,場中飛出一個事物半空中和壽桃相遇。
“快趴下!”崔道遠大喝一聲,率先趴倒。
接著轟隆隆的雷聲響起,那震天雷空中爆炸,藏雷中的鋒利鐵片四散炸開,將場中不少來不及逃跑的炸死炸傷。王皇后一聲痛呼,一片碎鐵沒入她的肩膀。
等到塵煙散盡,那名投雷的死士也早已死透。
沐澤略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臉色鐵青,冷冷地看向委頓于地的王太后:他倒是小看這個女了,居然能弄到震天雷,要知道這種東西都被嚴格掌控兵部手中,只能用于戰爭,倒不知她是怎么弄到這些東西的!
沐澤全身微微顫抖,喝道:“來,把太后給朕拿下!”
王太后驚叫道:“沐澤,敢!是母后!”
沐澤眼中滿是厭惡,“敢弒君,朕就敢治的罪!”
王太后掙扎道:“血口噴!”
沐澤低聲吩咐海寧一聲,不一會兒,戲班管事、念雪、和欒安都被綁縛帶上大殿。
王太后輕輕一顫,冷著臉不說話。
戲班管事戰戰兢兢,一直說自己是被逼迫的。
念雪立刻喊冤:“是欒安指使這么干的!”
欒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沐澤冷笑一聲,讓海寧公公再帶上來。過了一會,一個年近五十,儒生打扮的推上大殿。王皇后一看此,立刻癱軟地。那不是別,正是她的親哥哥。那戲班管事一看到此,立刻就指認自己是受此指使,帶刺客進宮。
沐澤問底下的大臣們:“太后謀反,該怎么判?”
大臣們此時也緩過勁來了,他們平日里哪個不是養尊處優,何曾有這么狼狽的時候,加上場中有些被炸死炸傷,此刻更是對太后恨得不得了。
崔道遠第一個站出來說道:“回皇上,太后謀反,理當問斬!
賈京手臂被碎片劃傷,一張老臉疼得一抽一抽的:“回皇上,王氏一族助太后弒君,罪當同誅!”
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稱是。
沐澤道:“傳朕旨意,太后謀反,理當問斬,念其老邁,今后于慈寧宮中靜養從此不得踏出宮門半步。王氏一族男子斬首示眾,女子沒入教坊司為奴。海寧!
海寧公公上前一步,“老奴!
“去挑兩個穩妥的宮到太后身邊伺候,至于原慈寧宮中的宮女太監,一并押入尚方司,按宮規處置!”
***
等邱敏知道行刺事件的時候,沐澤已經下令將欒安發配潮陽郡,明日離京。
邱敏慌了手腳,急急忙忙跑去找沐澤,卻被阻攔御書房外面。邱敏的心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自沐澤登基以來,從來沒有阻止過她進入御書房,這次卻派攔著她,說明是鐵了心要貶欒安。
她夜風中靜靜地站了一會,轉身去了尚方司。
尚方司,主管宮內刑獄,所有犯了錯的宮女太監都會被送進尚方司,被送進來的,幾乎就沒有能活著出去的。
她一個小太監畢恭畢敬的帶領下,走到一處牢房前。
念雪抱著膝坐滿是穢物的茅草上。
“念雪。”邱敏隔著鐵欄低低地喚了她一聲。
“姑姑!”念雪抬起頭,看到邱敏似乎很高興,開心地走到鐵欄邊。
邱敏幽幽地看著她:“不用這么開心,不是來救出去的!
哪知念雪繼續笑得甜美:“知道,只是看到姑姑很高興而已,臨死前能再見一面,老天對不錯呢!
邱敏不懂她為什么到現還要演戲,念雪要殺她,又怎么會看到她就開心?邱敏淡淡道:“當初是利用欒安,找到的住址,讓殺手來殺的吧?”
念雪點頭承認:“是啊,給欒安送的湯水里下了藥,他一點懷疑都沒有就喝了,趁他睡著的時候搜了他的身,找到姑姑有關戶籍的信件,看完后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邱敏沉默地看了她一陣,問:“為什么要害?自認這么多年來一直都待不錯,卻設計讓皇上給服用避子湯,還要殺!
念雪歪著腦袋,臉上的天真可愛一如初見之時:“是姑姑不好。念雪其實很喜歡姑姑,曾經也想一直無憂無慮的跟姑姑身邊玩樂,如果姑姑肯喝下避子湯終身不孕,太后娘娘就不會殺。可是姑姑辜負了念雪的好意,沒喝避子湯。念雪只好遵從太后旨意讓姑姑去死,那時候知道姑姑要死去,念雪真的很傷心呢。可是太后娘娘才是念雪的主子,她將念雪養大,念雪不能背叛她!
邱敏深吸一口氣,她從沒想到一個害完另一個,還能理所當然的說全是因為被害的錯!
“對欒安就沒有絲毫的愧疚嗎?知不知道他因為,要被貶出宮到遙遠的潮陽郡去!”
念雪臉上更是毫無愧色:“想成大事,犧牲所難免,皇上登上皇位時死了多少,他心中有過愧疚嗎?欒安跟他身邊那么久,他都能說貶就貶,和欒安的情分遠不及他們,為什么就不能犧牲欒安?”
邱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可是欒安對那么好,就不懂得感恩?”
念雪冷冷地回道:“皇上才是不懂得感恩的那個!太后娘娘幫助他那么多,他翅膀硬了就想脫離太后娘娘的掌控!”
“她身為一國太后,地位尊崇,為什么就非要控制皇帝執掌大權不可?”
念雪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為什么太后娘娘就不可以執掌大權?難道就因為太后娘娘是女?可憑什么女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該無聲無息地站男的身后?掌政、做學問、擁有許多配偶,游覽名山大川,這些事統統都與女沒有關系。們只需要按照男的意愿,呆小小的一方天地里,伺候男和男的父母,包攬所有繁瑣的家務事,和他的其他女和睦相處,把他和其他女生的孩子當作自己的骨肉,這些事中只要有一項沒做好,便要遭到無數的唾罵!”
她看著邱敏,嘴角的笑狡黠又充滿惡意:“姑姑,您和欒安是一起到皇上身邊服侍的,們陪伴皇上的時間最久。欒安犯了錯,還可以被貶出宮獲得自由,而姑姑您將來若是犯了錯,那就只剩下去冷宮一條路了。其實如果皇上死了,去求求太后,太后一定會留性命,只要以后好好的替太后預言,照樣能過上錦衣玉食揮金如土的生活,可以太后身邊做女官,像男一樣領俸祿宮外建府,養多少個面首都不成問題。可惜啊,現只能成為皇上后宮中的一個普通女,小心翼翼地服侍他,還要時刻擔心自己會不會像欒安一樣,一時不慎犯了錯而遭到懲罰被貶入冷宮中。姑姑,念雪真的很同情!”
邱敏臉色一白,只覺得胸口一陣悶悶地疼。
這個陰暗充滿潮濕血腥氣的牢房令她感到不舒服,她逃也似的轉身離開。
念雪看著邱敏失魂落魄遠去的背影嗤嗤地笑了起來:她太了解姑姑了,她今晚的話一定姑姑的心里種下了陰霾;噬,永遠都得不到姑姑的心。太后,念雪替報了仇呢……
鐵牢哐當一聲被打開,三個孔武有力的太監進入牢房中。
“送她上路。”
隨著話音落下,兩個太監上前捉住念雪,一按手一按腳,被浸濕的黃紙一張接著一張地貼那曾經鮮活的臉上,柔弱的四肢無力地掙扎,胸膛因為缺氧而劇烈起伏,不久之后便漸漸沒了生息,靜靜地躺污濁的地面上。
邱敏跌跌撞撞地出了尚方司,力氣邁出那扇血銹斑斑的大門之時已抽干,她緩緩蹲下,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轉瞬又被冷風吹干,刺痛了她的臉頰。
其實如果沐澤愿意,他完全可以不讓行刺事件發生,就將刺客悉數拿下,這樣欒安也不會作為參與行刺的被擺到明面上。可他為了讓自己毫無污點,不惜犧牲眾多的,甚至是欒安!
她明明一直都知道他的冷酷,可是那時候她以為他只是對旁冷酷,她和欒安都是對他忠心耿耿的,他待他們定然會和旁不同,原來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一個真正帝王的心中,親近之和旁,其實沒有什么區別。
邱敏抬頭看向四周重重宮闕,她曾經怎么會覺得這座宮殿華美無雙呢?明明這上空四處都彌漫著陰森的鬼氣,那些枉死之的魂魄就潛伏殿宇周圍每一個漆黑的角落里!
她害怕地搓搓了手臂上泛起的雞皮,快步返回寢宮中。
將沐淽哄睡后,她點著燈靜靜地坐床邊,一夜未能合眼。
天初亮的時候,沐澤進了寢宮,他看著邱敏眼睛下的青黑說:“欒安要走了,去送送他吧!
邱敏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與他對視:“為什么要貶欒安?他根本就不知情,他是被利用的!
沐澤轉開視線:“他犯了錯,就該受到懲罰,也必須給朝臣們一個交代。”
“可是欒安救過!
“所以沒有殺他!
邱敏諷刺地笑起來:原來她和欒安還該感謝他不殺之恩。
即使每一個夜晚都伴著他的呼吸入眠,她終究無法懂他。
不需要愛,只需要所有的都害怕,這就足夠了。
...
...
(https://www.dzxsw.cc/book/40570/2194112.html)
1秒記住大眾小說網:www.dzxsw.cc。手機版閱讀網址:m.dz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