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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再敢覷視他,放狗咬死你全家!!


  87_87863陣陣清風伴隨著淡淡的桃花清香,透過敞開的軒窗,落下一世清爽的氣息。

  窗外,白云悠悠,碧水長天,時光正好,房間里,軟榻上,南宮璃還保持著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朝前伸出,而身體微微前傾的姿勢,定在了那里,看起來有些怪異,而她此刻,皺著眉頭,抽著嘴角,一張小臉幾乎扭成了包子狀,滿滿的,都是凄慘。

  彼時,少年就坐在床邊,雙腳輕懸于床沿下,一手支在身側的軟榻上,微微偏頭,看著那個滿臉苦色的少女,風姿淡若煙月,卻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慵懶與隨意。

  那慘兮兮的嗓音,尤自回響在耳際,少年微微揚了眼角,眸中似有淡淡笑意。

  “若,這是你所希望的,我,可以考慮。”

  清雅如風的嗓音,淡淡的響起,隱約之間,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戲謔。

  “不用考慮了——”

  他話語堪堪落地,房中,便傳來一聲大叫,分外的急!

  少年,微揚的嘴角,幾不可察的一抽,聲音中,愈發多了幾分輕笑:“哦?你的意思是想……”

  “想你個頭!我沒有意思!我什么都不想!”

  這一回,那人速速更快,還未等少年說完,便被她鬼叫一聲打斷。

  少年,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那姿勢怪異的少女,眉間的笑意,驀然,又深了幾分。

  這個姿勢,像是一只探頭探腦的小燕子,正伸出爪子想要去抓什么東西,只是,表情太過扭曲了些。

  “是么?什么都沒想?”渺若流風回雪般的嗓音,絲絲縷縷的輕柔與蠱惑,伴隨著一縷清冷飄渺的鸞尾花香,就在她的耳邊響起,依稀之間,還可感覺到那帶著一絲微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臉頰,帶起一陣無法言喻的感覺。

  某人的小心臟瞬間抖了抖,苦著一張臉看著那不知何時近在咫尺的絕世容顏,一陣哆嗦。

  “你你你你……你什么時候靠本姑娘這么近的……”

  “你似乎,很緊張?”他,微微偏著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美若神袛的臉上,神情云淡風輕,只是,那墨玉眸中,卻隱了一抹笑。

  少年一語落,南宮璃再次抖了抖。

  他就坐在她的身邊,臉頰幾乎貼著她的側臉,每說一句話,那清清淺淺的呼吸就拂在耳際,而她,毫不懷疑,只要他再稍稍靠近一分,那淺色微涼的唇,就可以吻過她臉頰……

  這……這簡直就是煎熬與折磨!

  南宮璃狠狠的扭曲著一張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要撇開臉,奈何,那人點穴手法極為刁鉆,她都忙活了半天,也沒能將穴道沖開!想要別開臉,簡直比登天還難。

  “真的緊張?”許是沒有聽到她說話,少年,不由得重復了句,說話間,那風姿秀雅的身姿又朝她靠近了幾分。

  南宮璃頓時眼角一抽,怒吼出聲。

  “緊張你個頭!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姑娘……啊——”

  奈何,氣壯山河的怒吼聲,卻在中途化作一聲低呼,滿滿的,都是受了驚嚇的味道。

  而南宮璃此時,瞪圓了一雙眼睛,小嘴張的可以塞下一只雞蛋,臉上的表情,震驚且咬牙切齒。

  只因,少年忽然毫無預兆的伸出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而,他修長如玉的手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正好死不死覆在了她的手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手,正死死的抓著裙子,而她可憐的裙子,已經被腰帶拋棄了!她的小爪子,就是裙子的腰帶……如今……她就像那一條躺在了砧板上的小鯉魚,毫無反抗能力……她毫不懷疑,只要他的手,輕輕一個用力,便能將她的小爪子拿開……那……然后……

  思及此,南宮璃簡直不愿意再想下去,一副隨時都會哭出來的表情,凄凄慘慘戚戚。

  “你到底想干嘛……”

  “你說呢?”輕若拂風的嗓音,隱著一縷醉人的溫柔,仿佛戀人間最輕柔動人的低語,本該讓人心醉,可,此刻聽在南宮璃的耳中,只覺得毛骨悚然,手腳發涼。

  更要命的是,少年在說話時,攬在她腰間的手,微微一個用力,與此同時,他還伸出了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這是要上下其手么?

  “哇——”

  毫無預兆的,就是一聲嚎哭在房中炸開,若是膽小的人,估計會被嚇出心臟病來!

  “人家不就是逃個婚嘛……你就要這樣欺負人家……嚶嚶嚶嚶……我不喜歡你了……嚶嚶……你這個壞人……我要告訴爹爹……嚶嚶嚶……”

  某人,閉著眼睛,放聲鬼嚎,那表情,好不凄慘,那聲音,更是聽得人一陣頭皮發麻。

  少年,風華傾世的容顏之上,有著明顯的僵硬,微抿的嘴角,隱有一絲抽搐的痕跡,垂眸看向眼前閉著眼睛干嚎的某人,收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輕揉著額角。

  “你這樣的姿勢不累么?”那清雅低柔的嗓音,帶著一絲無奈與寵溺,只是,忙著鬼嚎的某人,完全沒有聽出來。

  “嚶嚶……你什么意思……”那人,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了少年一眼,再次閉上眼睛,凄凄慘慘戚戚的指控著。

  “我知道你想干嘛……你不就是生氣人家把你拋棄了嘛……所以就想把人家吃干抹凈之后再丟到深山老林里去自生自滅……嚶嚶嚶……你這個陰險狡詐又小氣的壞蛋……嚶嚶……”

  那聲聲控訴,滿滿的,都是血淚啊!奈何,她如此嚎啕了半天,也沒見到一滴眼淚!

  少年,以手扶額,聽著某人聲淚俱下的控訴,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僵硬一片,那眼角眉梢籠著的,都是深深的挫敗與無力。

  良久之后,少年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

  “真不知道你這顆小腦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想銀子和雞腿……”

  “……”少年,閉了閉眼,嘴角,卻抽搐的厲害。

  “嚶嚶……你不僅想要染指人家的清白……還想把人家彈成白癡……你真是太無恥太陰險了……”

  “……”一滴冷汗,自少年的眼角滑落,而他向來云淡風輕的神情,此刻,竟是挫敗無力,哭笑不得。

  重新抬起手,搭上她的肩膀,果然,那嚎哭聲又凄慘了很多倍!少年的眉心跳了跳,動作,卻再無一絲猶豫,兩手同時用力,將她的身子扳直,從那不倫不類的姿勢中解救出來。

  南宮璃閉著眼睛鬼叫了半天,終于感覺有些不對勁,悄悄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這一看才發現,她正以標準的姿勢坐在床邊,雙腳垂在床沿下……

  呃……

  原來,他方才不是要非禮她啊!

  那她方才那樣大聲的鬼叫出來,豈不是很丟人?

  這樣一想,南宮璃的小臉頓時有些僵硬,悄悄地轉動眼珠子朝旁邊瞄了一眼,發現,他就坐在她身邊,與她一樣的坐姿……

  “終于安靜了?”

  低柔的嗓音自頭頂傳來,帶著一絲輕笑,更多的,卻是無奈。

  南宮璃頓了頓,神情愈發有些不自在。越想越覺得之前很丟人,想著想著,那腦袋已經快垂到了膝蓋上。

  嗚嗚……沒臉見人了……

  “真不知你怎會有那樣奇怪的想法!我看上去,就這么像壞人?”不其然的,又是一道滿是困惑的嗓音自頭頂飄來,讓南宮璃再次把腦袋低了幾分。

  “這是,又想啃雞腿了么?”少年的嗓音再次飄來,依稀間,隱著幾分戲謔。

  南宮璃呆了呆,臉上劃過一抹茫然之色,隨即,腦中靈光一閃,眼中迅速的升起一竄小火苗,倏地一下抬起頭,狠狠的瞪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感情,這人是在取笑她把自己的腿當成了雞腿在啃?真是太可惡了!

  誰知,接收到她滿是殺氣的小眼神,少年卻是勾唇一笑,嗓音中沉了一抹醉人的輕柔。

  “終于肯抬頭了?”

  呃……

  什么意思?

  他這是在嘲笑她之前不敢抬頭見人么?

  剛準備大聲反駁幾句,驀然驚覺有些不對勁,她好像,能動了啊?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南宮璃頓時喜出望外,天知道,她現在有多么想找個山洞躲起來!至少,是不要再看到他!真是從來沒有這么丟人過!

  心思還在飛快的轉動著,南宮璃已經伸出了魔爪毫不猶豫的扯下床邊垂著的紗幔,動作神速的往自己的腰間一裹一繞再牢牢地打了一個結,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行云流水般干脆利索,在做完了這一切之后,她身子一動就欲站起來。

  “我走了!再也不回……”

  然,訣別的話還未及說完,南宮璃卻忽然怔住了。

  為什么她的腳和腿動不了?

  可是,她的上身明明可以動的啊!這……

  該死的!他居然只給她解了一半!果然還是低估了他陰險的本質!

  “你把自己打扮成這樣,是要去哪,恩?”

  某人,心中正咬牙切齒見,頭頂,飄來一句輕飄飄的話,隱約之間,還帶著那么點意料之中的韻味。

  “哼!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南宮璃刷的一下抬起頭,狠狠的瞪著他,重重的哼了一聲之后,別開臉去,鼻孔朝天。

  簡直就的氣死人了!從來都是她把別人整的死去活來,活來死去,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也淪落到被整的那一只!這要讓她,情何以堪?

  今天,一定是她活了十七年八個月零三天來最最丟人!最最倒霉的一天!簡直就是終生難忘的歷史性時刻!

  某人,陷入自己的沉思中,天南地北,憤憤不平的想著,忽而身后傳來一聲響動,將她的思緒打斷。

  南宮璃憤憤地扭過頭去,一聲低吼也隨即炸出去。

  “不要制造噪音!打擾人家思考人生大……”

  一個‘事’字還未出口,南宮璃卻驀然呆愣住,身邊,竟空無一人,根本不見少年的身影。

  也只是一瞬間的呆愣,南宮璃飛快的彎下腰,掀開床單,朝床底下看去。

  沒有!

  “喂!夜小人!你在哪里?”

  好好的一個人,怎么會突然不見了呢?這又不是玄幻世界,總不至于有妖怪突然跑出來把他抓走了吧?

  迅速的抬眼將四周打量了一番,并未發現任何異樣,連房門都是緊閉的,人怎么就憑空消失了呢?

  剛才那一聲響動,又是怎么回事?好像,也就是那一聲響之后,他便不見了!

  忽然有些懊惱,方才,若不是她一直撇開眼,就不會如此刻這般亂沒頭緒的干著急了!

  “風凌夜——”心中一急,她便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結果人沒站起來,反而身體一個不穩,一頭朝地上栽去。

  一聲脆響。關閉的房門驀然開啟,耳邊一陣風聲劃過,在南宮璃摔倒之前,一雙手臂及時扶住了她!

  南宮璃心中一襲,迅速的抬頭看向眼前之人,小臉上卻是一抹埋怨之色。

  “喂!你去哪……是你?!”

  在看清眼前之人時,南宮璃的神情驀然一頓,峨眉輕蹙,若有所思的盯著那人。

  看到南宮璃的容貌時,來人眼中劃過一抹怔然,隨即,卻隱去。

  “我奉尊主之令前來為你更衣。”

  清冷若雪的嗓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一如她的人,冰冷如斯。

  聞言,南宮璃微微瞇了雙眼,月下寶石般晶亮的眸子,在女子的臉上來回打著轉,一副鑒定古董的眼神,而女子,眉目淡漠清冷,任南宮璃將她細細研究,神色間,除了冰冷之外,竟無半分異樣。

  這個女子,她很美,卻,更冷。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見過一次,必然不會再忘記。

  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她!

  “你是風凌夜的屬下?”

  問完了之后,南宮璃不由得暗自鄙視了自己一番,覺得這根本就是廢話!

  “他在哪來?”

  女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順手拿過桌上不知何時多出的錦盒。

  “應是在更衣。”

  “原來不是被妖怪抓走了!真是可惜了!”

  若說之前還在擔心的話,那看到眼前的女子之后,便只剩下滿滿的郁悶!

  她怎么就沒想到呢!他既然帶她來到這處別苑,自然是對此地了如指掌,心思縝密如他,又怎會允許任何紕漏存在?

  只是,走得時候難道不知道和她說一下?害得她虛驚一場!

  在南宮璃暗自郁悶的時候,那女子已經打開了錦盒,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種清清淺淺的花香,絲絲縷縷,芬芳清逸,說不清是哪種花,卻極致好聞。

  南宮璃抬頭看去,正看到那女子手中拿了一件嫣紅的嫁衣,緩緩展開。

  一抹驚艷,不自覺的劃過眼底。

  這件衣服可真漂亮!

  那紅衣,如火焰般明媚,卻又不艷,而,紅衣的裙擺與袖口之上,皆用銀色的絲線繡了大片的鸞尾花,一眼望去,就仿佛沐浴在淡淡月華之下的無垠花海,唯美,夢幻,而花間,有靈動的蝶,嬉戲翩飛。

  饒是女紅一竅不通,南宮璃也不禁要感嘆繪制這件嫁衣的人,真是生了一雙舉世無雙的巧手!這般驚才絕艷的繡工,簡直比畫出來的還要唯美,生動!

  真不知道是怎樣心思玲瓏的人,才能做出這樣的嫁衣!

  在南宮璃滿臉感嘆的盯著那件嫁衣回不過神的時候,女子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清冷的目光掃了一眼南宮璃身上裹著的紗幔,眼底似劃過一抹波動。

  “得罪了!”

  清冷的嗓音落下的瞬間,女子伸手扯下了南宮璃身上的紗幔,隨手丟在一旁的案幾上,然后抬手,伸向了她的衣領。

  “我自己來!”南宮璃自驚嘆中回神,一把扣住女子的手腕,嘴角微微抽搐。

  開玩笑!她可不習慣被人這樣伺候著!尤其,還是一個冷得像冰似的美人!

  女子只是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退開了一步。

  “喂!你能不能把本姑娘的穴道解開?這樣穿衣服不方便。”南宮璃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衣襟上,只是,半天都沒解開一粒扣子,也不知是那扣子難解?還是什么原因?

  “尊主的獨門點穴手法,無人可解。”

  聞言,南宮璃一陣磨牙,這個陰險的家伙!難怪只給她解去一半穴道!原來是怕他不在的時候她會跑路!

  女子清冷的目光掃過南宮璃咬牙切齒的小臉,落在她‘不太靈活’的手指上,微頓。

  那解了半天終于解開的一粒扣子,居然又被南宮璃給扣上了!照這樣的速度下去,就算是天黑也換不了衣服吧?

  “九小姐,若半柱香之后,嫁衣還未換好,尊主說,他會親自為你更衣!”

  那清冷若雪的嗓音中,沒有半分的威脅,有的只是善意的提醒,可是,卻讓南宮璃險些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空氣中,傳來一陣磨牙聲,聽得人,一陣心驚膽戰。

  南宮璃顫抖著雙手,扭曲著一張小臉,幾乎咬碎了一口的小白牙!

  “這個陰險小人!本姑娘跟他沒完!”

  在一聲氣勢驚天的河東獅吼之后,南宮璃終于認命,乖乖的退去外衫,將那件嫣紅飄逸的嫁衣換上,因為,她太了解那個人的陰險無恥程度了!

  片刻之后,那女子終于為南宮璃穿戴整齊,而后,看了她一眼,微微一愣,眼中劃過一抹明顯的驚艷。

  一身嫣紅嫁衣的南宮璃,明燁如九天朝陽,靈動如火鳳驚鸞,炫目的讓人睜不開眼。

  “恭喜九小姐,祝你幸福!”嗓音依舊清冷,卻帶著幾分真意。

  聞言,南宮璃愣了愣,本能的就想來一句:幸福你個頭!可是,看著那女子雖然清冷,卻同樣干凈清澈的眼眸,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笑來。

  “謝謝!”

  目送著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南宮璃飛起一道掌風將門關上,而后,飛快的抓起一只枕頭,雙手舉過頭頂,對準緊閉的房門,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哼!你個陰險無恥的夜小人!你敢進來本姑娘就把你砸成熊貓寶寶!”

  “哦?你要把誰砸成熊貓寶寶?”

  一道碎玉般清滟的嗓音自房中傳來,浸了點點笑意。

  “當然是把……”

  下意識的回答,卻在說到一半時忽然反應過來,南宮璃嘴角一抽,刷的一下扭過頭去,看著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房中的少年,咬牙低吼。

  “你從哪里冒出來的?”

  話音落地的瞬間,根本不等少年回答,直接一個枕頭飛過去,殺氣騰騰,風聲嚦嚦。

  少年,漫不經心的一抬手,接過了那飛來的枕頭,抓在手中。

  “這又是誰惹你不高興了?”輕柔的嗓音響起,帶著明顯的寵溺輕笑。

  南宮璃拿眼睛瞪他,神情,卻微微一呆,漂亮的小臉上,出現了一抹明顯的花癡。

  果然是禍水啊!妖孽級別的禍水啊!

  她一直都知道,他美得人神共憤,天理不容!而且,白衣風姿,天下無人可及其萬一!可是沒有想到,今日,穿了一襲紅衣的他,竟然愈發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白皙如月華流轉的容顏,往日,總帶了些許蒼白,而今,在那紅衣明燁的光華之下,竟多了幾分醉人的神韻。

  眉目如畫,顏若秋月,一襲白衣的他,飄渺絕塵,而不食人間煙火,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讓人覺得,是褻瀆了他!

  而今,一身紅衣,清冷之中,隱了一絲難言的蠱惑,多了些許人間煙火氣,而,那本屬于紅衣的妖嬈魅惑,卻又被他遺世初塵的清雅淡然風華盡數掩蓋,這種感覺,就仿佛,一株沐浴在萬丈紅霞之中的雪蓮花,圣潔之中,卻又多出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蠱惑著世人,沉淪其中。

  “口水!”

  清清淺淺的嗓音傳來,壓抑著明顯的笑意,說話間,少年身形一動,離開了身下的椅子,空中,驚起一陣紅色的清風,落定時,少年已穩穩地坐在了床邊。

  南宮璃下意識的伸手抹了抹嘴角,隨即,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又被取笑了!瞬間,磨了磨牙。

  “喜歡騙人的都是小狗!”

  “哦?小狗不是你么?”少年,微微挑眉,墨玉眸中,斂了一抹笑,幾許輕柔,幾許寵溺。

  “我是小狗,第一個把你咬死!”看著那張傾倒眾生的臉,南宮璃很想就這么撲過去,一口咬死他!

  “我很愿意。”又是一聲低笑在耳邊響起,滿滿的,都是戲謔,卻該死的好聽!

  南宮璃,磨了磨牙,翻著白眼,瞪著房梁,她聽不到!她什么都聽不到!

  “可是……就怕你不舍得。”不其然的,又是一聲低語傳來,卻讓南宮璃瞬間暴走。

  “不舍得你個頭哇!”

  一聲怒吼,某人的小拳頭瞬間揮出,目標,郝然正是那張美得人神共憤的臉!

  然,還未等她得逞,手腕卻人抓住,恰到好處的力度,不至于弄痛了她,也讓她無法掙開。

  “今日還要成親,這臉,打不得!”清雅如風的嗓音,帶著些許認真之意,又隱了幾分笑意。

  聞言,南宮璃嘴角一抽,滑落滿頭黑線,恨恨的磨了磨牙,另一只手,瞬間揮了出去,結果,還是半路陣亡了!

  某人,瞬間怒發沖冠。

  “放開本姑娘的爪子!不對!放開你的爪子!”

  少年的嘴角,幾不可察的一抽,隨即,看了她一眼,輕飄飄的開口。

  “你覺得可能么?”

  “你……”某人沖冠一怒,便欲拼死掙扎,奈何,恰此時,一股勁力自手腕處傳來,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但聞耳邊風聲呼嘯,待一切風平浪靜時,驀然驚覺,她已經坐在了梳妝臺前!

  不對!是那個夜小人已經坐在了梳妝臺前,而她,正被他抱在懷中!

  “喂!你又占本姑娘的便宜!我和你拼了!”

  一瞬間的呆愣之后,某人一聲怒吼,雙眼一閉,狠狠的朝前撞去!

  這是,打算用腦袋撞死他?

  少年,伸手揉了揉額角,卻在那人即將撞過來的時候,屈指輕彈,一記清涼指風飄過,那清晰激動的某人,終于安靜了下來!

  預期中,火星撞地球的巨響沒有傳來,南宮璃有些困惑的睜開眼,入目,是少年風華無雙的容顏,近在咫尺!

  “呃……”

  眨了眨眼睛,南宮璃的神情有著一瞬間的呆滯,下一瞬,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瞬間扭曲了一張小臉。

  “你居然又點我穴道!我要挖個坑把你埋了……一百天都不給你澆水……”

  少年微抿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下,屈指,彈了彈她的腦門,頓時引來南宮璃的一陣。

  “你們這些陰險小人!全部都羨慕嫉妒恨本姑娘的聰明才智!總想著把人家敲笨了!可惡!”

  還有比這更悲慘的么?有個無良哥哥每天賞她一記暴栗還不夠慘么?現在,又多了一個!為嘛都喜歡敲她的腦袋?她的腦袋長的很像銅鑼嗎?

  “你也知道會變笨?”看著她張牙舞爪的小模樣,少年,挑了挑眉,揚聲道。

  “白癡才不知道……”

  “那你還這么不顧一切的撞過來?是嫌自己太聰明了,恩?”

  “……”

  呃……這個……

  有道是,人在激動的時候,總會想不到那么全面嘛!

  低垂著腦袋作反省狀的南宮璃,透過鏡中剛好看到少年抬手取下了她束發的玉簪,眉心跳了跳,想都沒想就是一聲低吼。

  “你個小人!不僅劫色你還想劫財!”

  少年的手指,明顯一頓,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下,隨即,偏過頭來看著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只劫色?”

  “呃……”聞言,南宮璃的神情有些僵硬。

  她,真的有這樣想么?怎么可能!

  “劫色么……”少年,微微擰著眉頭看著她,神情之中,似有沉吟,“現在,似乎天色尚早……不過,若是你……”

  “你還是劫財好了!”

  看著某人一幅恨不得以死謝罪的表情,少年,搖了搖頭,驀然輕笑出聲,眸中的光華,醉人而輕柔。

  他不再言語,她也不再說話,時光,翩然靜好。

  清淺的陽光,透過軒窗,落了一地淡淡的光暈,輕暖。

  少年,手中執了一把桃木梳,為她梳理著那如瀑傾瀉的三千青絲,眉目輕垂,動作輕柔,唇角處,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看著鏡中的少年,每一下的動作,都是那樣輕柔,仿佛,生怕弄痛了她,而他的神情,卻又那般專注,仿佛,不管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只要是她,便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看著鏡中的畫面,腦海中,不自覺的就想起了那句話:是誰,執起桃木梳,說要為她,將青絲梳成白發?又是誰,傾盡了一世溫柔,只為換她,笑靨如花?

  時間,翩然輕擦,微微發呆的人,還未回神,而鏡中,少年手中正拿了一個百花環,輕輕的為她戴上。

  空氣之中彌漫的清逸花香,讓南宮璃微微清醒了過來,抬眸,正對上少年清滟如墨玉般的眼眸,恍若沉了漫天星河般,光華滟滟,溫柔醉人。

  看到她正看著他,少年,微微一笑,嗓音輕柔若飛雪拂風,帶著一絲淡淡的滿足。

  “阿璃,今天,我很開心。”

  許是,他的眼神太溫柔,許是,他的聲音太有蠱惑力,又或許,那一笑間的風華,可傾天下,她就那樣看著他,心中,暈開絲絲縷縷的甜。

  他說,今天很開心,是因為,與她成親么?

  不知為何,聽他這樣坦然的說出,她竟覺得,很滿足,很幸福。

  看著那眉目如畫的容顏,她竟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

  然,下一瞬,她嘴角的笑意瞬間僵滯。

  該死的!她怎么都忘了!她的手根本動不了!這些都是拜這個陰險小人所賜!

  “我不開心!哼!”本想冷哼一聲扭過頭去,留給他一個高傲的小下巴的,奈何,她此刻根本就與木乃伊無差別!悲催啊!同樣是成親,為嘛待遇這般不同?

  “哦?為何?”看著她一臉變幻不定的神色,少年,微微挑眉,故作好奇。

  “因為你這是強搶民女!哼!”

  “哦……”

  “哼!”

  “放心,以后都不會了!”他,凝眉思索了片刻,看向她,語氣頗為認真的開口。

  “哼!”

  “這是最后一次,我保證!”少年眸中的笑意,愈發深了幾分。

  “哼!恩?你以前還搶過幾次?”頓時,某人的神情有些兇狠!

  “這個么……”少年,一手點著眼角,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仿佛,是在猶豫該不該說,又仿佛,是在思索著他已經強搶了幾次民女。

  “你最好坦白的說!”咬牙切齒的話,滿滿的都是威脅。

  “坦白的說……”那刻意拖長的尾音,簡直就像一縷魔音,折磨著南宮璃脆弱的神經,若是此刻她手能動,絕對會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扇過去,打碎他那一臉的似笑非笑!

  終于,在某人漸漸趨于兇殘的小眼神下,少年,聳了聳肩,頗為認真的開口道。

  “坦白的說,我現在還不想說。”

  “……”

  空氣,靜默了三秒鐘,隨即,爆發出一聲氣壯山河的怒吼聲,震落了飛鳥無數。

  “你去死!”

  此刻,云王府。

  場中一片喧嘩,簡直像炸開了鍋似的。

  遠遠的,便聽到一陣癲狂的鳥叫聲,緊接著,便是一陣毫不示弱的狐貍叫!

  透過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墻,隱約可見,那某白鸞正癲狂的撲棱著兩個翅膀,口中不時地發出‘嘎嘎嘎嘎——’的怪叫聲,而它的頭頂,正有一個白花花的小圓球,不時地跳動著,彈上彈下!

  “哎呀!那只狐貍那么小,怎么能打得過那只鳥呢!這不是送狐入鳥口嗎?”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滿臉擔憂的看著那還不夠白鸞一只爪子踩的狐貍,目露同情。

  “就是啊!這肯定不出三個回合,就要被那只大鳥給吃了!”

  “吱吱吱吱——”伴隨著一陣憤怒的狐貍叫,一個光禿禿的玉米棒直直的飛了過去,不偏不倚,剛好砸在了那人的腦袋上,砸得他,頓時眼冒金星,找不著北!

  其余人見狀,一陣低呼,趕緊閉了嘴。

  天哪!這狐貍是成精了么?居然能聽得懂人話?這還得了!

  看到眾人驚恐的小眼神,某狐貍,很是得意的翹起了小尾巴,一臉的嘚瑟。

  “嘎嘎——”結果,還未等它好好的享受這份來自于人類的敬畏,便被某鳥,一個翅膀掃飛了出去,那飛出的方向,正是一身華服盛裝的南宮皓月!

  南宮皓月呆愣了幾秒鐘,瞬間發出一聲尖叫,本能的就往風君翔的身后躲去,可是,她那速度,與小狐貍相比簡直慢的像龜爬!

  “嗤啦——”一陣響亮的裂帛之聲在空氣中響起,眾人驚恐的視線中映出,某只癲狂的小狐貍正以疾風之速揮動著兩只小爪子,賣力的撕扯著南宮皓月的鳳袍!

  眾人看得眼花繚亂,南宮皓月叫得撕心裂肺,而,某狐貍卻撕的不亦樂乎!

  待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南宮皓月身前的衣衫,已經化作了片片布條,飄散在風中,而她,下身的衣裙都是完好的,唯獨上身,衣衫襤褸,慘不忍睹!尤其是胸前,那僅存的一些不料,已經不足以遮掩那誘人的風光!

  “啊啊——”凄慘的尖叫聲,劃破長空,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南宮皓月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一般,死死的抱著雙臂蹲下身去,毫無形象的尖叫著。

  其實,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間的功夫,怪只怪,某狐貍的戰斗力太強大了!

  “來人!把這只色膽包天的狐貍抓了!”

  風君翔自驚愣中回神,對著身后同樣呆滯的御林軍,便是一聲咆哮。

  御林軍頓時領命上前,滿臉肅殺的朝小狐貍包圍過去。

  “吱吱吱吱——”就憑你們這些兩條腿的爬爬也想抓本狐王?簡直就是不自量力!

  某狐貍見狀,抬起一只小爪子撓了撓耳朵,淡紫色的小眼睛里,滿滿的都是鄙視。

  “色狐貍!受死吧!”一名御林軍逮到機會,把手中長劍往前用力一刺,口中大喝。

  “嗖——”

  那人一劍刺出去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道風聲,但見眼前白光一閃,下一瞬,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臉,慘聲尖叫,手中長劍也在尖叫聲中頹然落地,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張臉,已經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在其余御林軍趕上前來搭救時,某狐貍已經靈巧的一個飛躍,直直的落到了風君翔的頭頂上。

  “啊——快護駕——快——”

  “嘩啦啦——”

  焦急的大叫聲還未完,風君翔的神情已經一片呆滯,正有不知名的液體從他的頭頂滴落,順著他的額頭,一路下滑,一直流進了他還未及閉上的嘴里!

  一陣風過,空氣中,瞬間彌漫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四周,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眾人,瞪圓了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風君翔,神情呆滯而驚悚。

  空氣中,死寂一片。

  “嘎嘎嘎嘎——”

  驀然,一陣癲狂的鳥叫聲,毫無預兆的響起,像是一道沉悶的驚雷,將眾人飛到九霄云外的魂魄瞬間驚了回來。

  “皇上——”

  “快殺了那只膽大包天,欺君犯上的死狐貍——”

  “……”

  回魂的瞬間,四周響起一片驚呼聲。

  更多的御林軍從四面八方沖出來,手拿利劍,追殺狐貍!

  某鳥見狀,瞬間撲棱著翅膀飛身救狐!

  “吱吱吱吱——”某狐貍瞬間激動的淚流滿面,一個縱身,跳到了某鳥的腦袋上,伸出兩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親昵的抱著它!

  某鳥,看了一眼滿臉狐貍……呃……的風君翔,瞬間抖了抖,這一抖不要緊,直接把那只心花怒放的小狐貍,抖飛了出去。

  那些御林軍,則是手拿著長劍,追著狐貍和白鸞,到處轉,場中,怎一個混亂了得!

  “來人!將這兩只行兇傷人的畜生拿下!”

  驀然,混亂之中,傳來一聲威嚴十足的怒喝聲,卻是,許久未曾開口的音夙玉。

  此刻,她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場中的白鸞,眼底,幽光霍霍,晦澀深沉,隱約之間,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

  原本還想著派人暗中抓了這白鸞,竟沒想到,它和那只死狐貍還挺能折騰,居然冒犯天威!還傷了不少大臣!如今,將它們拿下,可謂名正言順,即便是風凌夜出面,也無話可說!

  思及此,唇邊緩緩浮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有了音夙玉的命令之后,又有無數的宮廷侍衛加入了這場剿滅狐貍和鳥的混戰中!場面,比之前還要混亂!

  有些膽小的百姓,已經遠遠的散開了,生怕被殃及。

  而場中,更有無數的貴族小姐和夫人們,她們本想來看看熱鬧,畢竟,這病入膏肓的殘廢皇子和癡傻瘋癲的廢物小姐成親,可謂是百年難得一見,焉有錯過之理?卻沒想到,遇到了這么一場人狐鳥大戰,而且,那只狐貍似乎特別好色!居然專挑貌美如花的美人下手!有不少的貴婦人和千金小姐都被撕了衣服!

  柔然使節中,林韻兒皺著眉頭看著眼前混亂的局面,眼中是無法掩飾的失望。

  “父王,這個云王到底什么意思?到現在都還不露面,難不成,他是病發了?”

  聞言,柔然王微微沉吟了片刻,意有所指的掃了一眼四周人山人海的賓客們,用柔然語說道。

  “也有可能是看來了這么多的大臣和諸國使節,羞憤難當,自覺無顏見人吧?”

  “會是這樣嗎?”

  “極有可能!我聽聞,十一年前,皇宮那場大火,讓他容貌盡毀,從此面容丑陋如惡鬼,猙獰可怖!嚇死了很多宮女和太監,所以,后來才被皇帝逐出京城,淪落到山野之中!后來,新帝繼位,仁德寬厚,才特赦他返回京城!可是,他非但丑陋不堪,還身犯重病,且雙腿殘疾,如此,根本就是一個廢人!哪還有什么顏面茍活于世?竟還學著別人來成親!真是可笑!”

  聽著柔然王娓娓道來,林韻兒微微擰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半晌,道。

  “若真如此的話,那個云王還真是勇氣可嘉!若換作是我,早就自我了結了!哪還會活在世上丟人現眼!”

  “我兒所言甚是!”柔然王,微微頷首,滿臉的欣慰之色,似乎,頗為自己女兒的氣節趕到驕傲。

  而,大臣們中間也是一片喧嘩低呼,有不少人的情緒已經漸漸激動。

  “這云王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我等晾在這里不聞不問!我們倒是沒關系,可太后娘娘和皇上還在這等著呢!這成何體統!”一名大臣,抬頭看了看愈來愈烈的日頭,擦了擦頭上的汗,抱怨出聲。

  “就是!若真是出了什么事,不能拜堂,那至少派個人來說一聲,也別讓大伙兒在這干等著呀!”

  “這還能出什么事?本來就已經這樣了!再不濟,讓人抬著拜了堂在再說唄!”

  “……”

  一人開口,瞬間萬人附和,本是低聲嘩議,說到后來,聲音便漸漸大了起來。

  百官中,南宮靖宇,瞇著一雙小眼睛,盯著一旁的南宮浩天看了半晌,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二弟,為何璃兒不見了,你一點也不著急?莫非……你根本就是不想同意這門婚事,所以,安排了這么一出?”

  聞言,南宮浩天轉頭,看了他一眼,鷹眸中,沉了點點冷意。

  “便是如此,又與大哥何干?”

  “你……”聞言,南宮靖宇老臉一紅,神色變了幾變,最后,皮笑肉不笑的開口,“我也只是關心璃兒!畢竟,她不比尋常之人,這萬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二弟你白發人送……”

  只是,他話還未說完,便驀然倒抽了一口涼氣,肥胖的身體,也一陣陣的輕顫,看著南宮浩天的眼中寫滿了驚恐,額頭之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你……你……”

  一種如有實質的強大殺氣自頭頂壓下,雖然無形無色,可是,卻恍若一把把鋒利的刀刃般,切割著他的皮膚,沒有傷口,卻讓他感到一陣陣真切的痛意,而心臟,更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了!讓他,呼吸困難。

  “別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你。”

  良久之后,空氣中傳來南宮浩天冰冷徹骨的嗓音,落下一地驚心攝魄的殺氣。

  南宮靖宇,驀然驚滯,這一次,他相信,他是真的想殺他!

  或許,若不是礙于這么多人都在,他真的會殺了他!

  恰此時,一道人影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南宮浩天的身后,俯首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南宮浩天冰冷肅殺的神色,終于緩和了幾分,抬頭,朝人群之外的某個方向看了看。

  “朕要把這只死狐貍千刀萬剮!扒了它的狐貍皮!”

  驀然,一聲怒吼,毫無預兆的響起,原來是,呆愣了半天的風君翔,終于回過了神來,此刻,那一張臉,青紅交加,黑白相間,甚是精彩。

  而他的雙眼,時不時地看向柔然公主,眼中神色局促。

  此刻,場中的混戰還在繼續,小狐貍體態輕盈,身手靈活,那些御林軍只能被它耍的團團轉,根本連它的尾巴都抓不到!

  而白鸞,翅膀一扇,狂風呼嘯,可以瞬間刮走一頭牛!那些御林軍對上它,只有化身天外飛豬的份!

  有一點奇怪的是,向來有暴力傾向的白鸞和小狐貍,此番,只是在戲耍眾人,并未傷及他們的性命!

  “一群飯桶!連兩只畜生都抓不住!朕養你們何用?”

  看著那些被狐貍和白鸞耍得像猴一樣的御林軍和宮廷侍衛們,風君翔,不由得怒火中燒,滿臉鐵青。

  “弓弩手!把這只狐貍給朕射成刺猬!”

  盛怒中的風君翔一聲暴喝,卻是驚了四周人群!

  這里人山人海,若是放箭的話,那豈不是要傷及眾多無辜?就為了一只狐貍……至于么?

  音夙玉微微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在場的諸國使節和那些滿臉慌亂的大臣們,沉聲開口。

  “皇兒,不得……”

  “誰敢把本姑娘的狐貍射成刺猬?本姑娘找一萬只刺猬扎死他!”

  然,還未等音夙玉說完,便有一道氣壯山河的怒吼聲自遠處傳來,聲震四方,氣勢驚天地泣鬼神!百丈之外皆能感受到那話中兇狠無比的殺氣!

  人群,瞬間抖了抖,腦中想象著被一萬只刺猬狠狠的壓在身下的感覺……呃……頓時,冷汗如雨,手腳一陣冰涼。

  “唰唰唰——”無數道視線循著那獅吼神功傳來的方向看去,這一看,眾人的神情瞬間呆了呆,隨即,滿眼的疑惑。

  遠處的人群,自覺的讓出了一條道,入目,是兩隊身著銀甲的侍衛,一左一右在前開道,而,銀甲侍衛的中央,是一輛尊華卻不失清雅的馬車,火紅色的輕紗簾幕隨著馬車的行進在風中輕揚,化開一道道亮色的弧影,輕紗飛揚之間,讓人,忍不住想要一窺車窗內的景致。

  這馬車,眾人不認得,可是,那些身姿如松,步伐如風的銀甲衛隊,他們卻是認得的,這是云王府的侍衛!那這馬車中的……

  眾人們心思剛落,云王府內便有數道人影飛掠而去,迎了上去。

  “恭迎主子,王妃回府!”

  整齊一致的嗓音,沉如風,勢驚人。

  眾人聞言,神情又是一呆。

  王妃?這……難道,云王和那個廢物小姐在一起?

  在眾人驚愣的瞬間,那火紅色的車簾已經被人掀開,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但見一抹紅云飄出了馬車,凌空御風,一路飄過了眾人的頭頂,飄向前方的云王府。

  人群,本能的仰起頭,視線,靜靜的追隨著那一抹火紅色的流云,無法收回。

  仰望的視角,讓他們看不清那踏著一世長風,沐浴著萬丈陽光橫空出世的身影,只依稀覺得,那光華太耀眼,炫目的讓人不敢直視。

  而,一直站在云王府大門口的諸國使節,朝中大臣以及音夙玉等人,卻是看清了那道身影!

  無數人的神情在一瞬間化為呆滯,然,雙眼中,卻不可抑止的升起滿滿的驚艷。

  日光傾城處,少年一身如火的紅衣,踏著萬里清風而來,如蒞臨人間的九天神靈,尊華無雙,高不可侵!

  而他,眉目如畫,顏若秋月,白皙如月華流轉的容顏,在那一襲明燁如火的紅衣下,愈發有種說不出的醉人神韻,那傾世無雙的絕世容顏,可于瞬間傾天下,可于彈指間,幻滅眾生,讓人,恍若中了某種魔咒般,想要不顧一切的向他靠近,哪怕是,飛蛾撲火,粉身碎骨!

  然,所有的癡念與貪慕,都會在那一身淡化風雪的清冷風華中,望而卻步!

  那樣的風華,飄渺初塵,遺世,只可高山仰止,而不可及,哪怕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縱然此刻,少年眉目清冷,眸光冷若風雪,可,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就仿佛被人施了咒語般,根本無法移開。

  人群中,林韻兒,一瞬不瞬的看著半空中的少年,面紗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可,那雙水光瀲滟的眸子里,卻是光彩艷艷,波瀾起伏,帶著一絲熾熱,又飽含著滿滿的迷戀。

  “父王,我要他!”

  柔然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堅定。

  身邊,柔然王聞言,倏地轉頭看向她,眼中劃過明顯的驚疑,隱約之間,似還隱著幾分意料之中的韻味。

  “王兒,不得開玩笑!”頓了片刻之后,柔然王微微皺眉,沉聲道。

  “不!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我要招他作駙馬!”林韻兒回的甚是干脆,且語氣堅定,但,她的雙眼,依舊未從少年的身上移開,只是,在看到少年懷中抱著的人時,眼中卻劃過一抹晦暗的幽光。

  “你!你已經和風瀾的皇帝有了婚約,十日后便要入宮為妃!”柔然王,抬頭看了一眼那風華傾世的少年,眼中劃過一抹遲疑,卻依然皺眉道。

  “反正還沒成親!退了便是!即便是真的成了親,我也要悔婚!”

  “你……”聞言,柔然王表情一頓,眼中似劃過一抹怒色,隨即卻又散去,“可是,這云王他已經成親了!”

  “那又如何?不過是個傻子而已!一個癡傻瘋癲的廢物,克己克人的掃把星,怎么配得上那樣的男子?也只有我,才配的上這樣風華絕代的男子!”

  “你……你不要只被他的容貌迷惑了!他可是病魔纏身,雙腿殘廢,隨時都……”

  “父王,你方才還說他面比惡鬼,猙獰可怖,其丑無比!可是,事實如何呢?可見,傳聞根本就不足為信!”

  “這……”

  這邊,兩人還在用柔然語各抒己見,人群中,早已掀起陣陣嘩然低呼。

  “天哪!這是云王殿下?這……怎么可能!”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男子……”

  “……”

  場中,無論是年當妙齡的千金小姐,還是已為人婦的貴夫人們,無一不是滿臉春色,目露癡迷的看著那紅衣傾天下的少年,一副芳心亂顫的模樣。

  “丫的!當著本姑娘的面,就敢覷視本姑娘的人,以為本姑娘是死的嗎!”

  一聲河東獅吼,在眾人頭頂炸開,氣壯山河,驚天動地,嚇得眾人一個腿軟,無數人栽倒在地。

  “再敢覷視他,放狗咬死你全家!”

  ------題外話------

  菇涼們,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讓大家久等了…剛好在家,趕上農忙…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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