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邀請她”
◎“心上人”◎
組成救援隊的不光是銀鴿計劃的志愿者, 還有當地自發形成的醫療隊伍,許蟬就是被他們救下的。
車禍是因為當地發生地震造成山體坍塌導致的,許蟬在當地待了一段時間, 在得知其他同事大概率也已經被安全轉移之后,才安心等待著前方路途通暢之后過來搜救的車輛。
“回來了!他們從林子里回來了!”
帳篷外面有人喊了一聲, 許蟬隱約聽到“醫生”“藥物”之類的關鍵詞,她掀開簾子走出來正好看到一群穿著簡易防護裝的年輕人從附近的雨林里鉆出來。
他們身上手上,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涂著厚厚的泥膏, 大約是防蟲避蟻的。雖然所有人都回來了, 但是每個人看神色都十分疲憊。
她抬頭看天, 明明沒有太陽, 可天氣卻干旱燥熱得讓人窒息。
熱帶雨林不光是“世界上最大的藥房”, 也是各種毒蟲蛇蟻出沒的巢穴,誰也不知道他們曾發生過什么。
許蟬被災民擋在后面,她無法透過層層疊疊的人群看清隊伍里人的模樣, 但是隔著并不寬敞的大路, 她聽到有個說著中文的男人從遠處臨時搭建出來的“無菌區”的方向跑了過來。
他穿著并不合身的白大褂,應該是出了手術區剛換上的, 上全是洗不掉的血跡, 有的是新粘上的,有的干涸成黑色,衣角邊緣甚至還沾著泥水,其他大部分地方還是暗調的白色, 只是布料洗的過于松軟,一看就知道是無數人輪流換洗, 重復在穿。
許蟬站在人群末端, 看到他從幾個同伴手里接過一大包一大包的藥草, 仔細辨別之后凝重的表情終于松開了一點點,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兩顆藥草,示意給其他人看:“這個可以代替止血的藥物。這個可以暫時用來消炎,但是藥草本身有劇毒,需要謹慎使用。”
“辛苦大家。”
他拍了拍回來的隊員的肩膀,挨個檢查確保他們沒有有人損傷之后,才將藥草交給身后的隊員。
男人曬成小麥色的皮膚上滾落幾滴汗水,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土,轉身朝著村長大叔走去,在詢問完災區駐地這邊的狀況之后,又喊了幾個人去路口抗糧食。
“前面的路都堵死了,我們隊長怕你們糧食不夠用,特地送過來的。”旁邊的女醫生扯開袋子的口子,又指了指旁邊為數不多的水源,她看到水源不自覺舔了一下嘴唇,掩飾過眼底的戀戀不舍全部都遞到了村長手里。
村長大叔感激涕零地收下,緊接著詢問無菌區那邊是不是藥物緊缺,他可以安排熟手進雨林再找找。
女醫生搖搖頭,掃了眼附近的老弱婦孺,不卑不亢地說:“我們隊長有辦法的。”
許蟬的注意力一直在李閔身上,聽到女醫生提到他才看了過去。
她是個典型的西方女性,高個高鼻梁白皮膚,只是臉上同樣都摸了防蟲的藥膏,看上去平添了幾分俏皮。
明明是極為兇險的情況,但這幫人似乎都非常容易滿足,李閔站在人群里井井有條地安排人手,他笑起來的時候極有感染力,仿佛連帶著旁邊憂心忡忡的隊友也跟著輕松起來。
救援隊里大部分醫生都是來自不同國家的志愿者,他們無論國籍,不管家境,不辯曾經,站在這里就是為了完成自己的救援使命。
附近有個村民在旁邊看了許久,大約是聽懂了他們的對話,看到李閔篤定地說這些本地雨林里常見的藥草竟然是救命的珍寶,忍不住湊上前感嘆:“這就是傳說中的‘中國醫學’嗎?”
“是的。”
李閔摘下口罩,眼神里是許蟬熟悉又陌生的驕傲。
這樣的他,在這里的他,讓許蟬覺得很不一樣。
就像是,她與那個春日里蓬勃溫柔的少年,再次重逢。
等到救援隊的人離開,許蟬才悄悄退到身后的帳篷里,她看著自己用磚塊標記在地上的手寫日歷,抬手全部擦掉。
她已經在這里呆了很久了,原本度日如年恨不得立刻回國的心,此刻卻在看到李閔的時候出現了遲疑。
這里的人救了她的命,收留保護她。
離開之前,她也想幫他們做點什么。
許蟬攥著手里的筆,端端正正地蹲在床頭,她在來之不易的紙張上勾勾畫畫,熬到晚上十點多,她才從帳篷里出來,直接找到了當初救她過來的村長大叔。
村長剛從附近的地震區巡查過來,一看到許蟬就招呼人過來幫忙翻譯。
他不懂英文,也聽不懂中文,和許蟬溝通全靠比劃。
這里地處偏僻,地震導致網絡中斷,也沒有信號,許蟬沒辦法使用手機翻譯功能,只好磕磕絆絆地用自己并不擅長的但他們可以勉強聽懂的阿拉伯語來交流。
這還是當初馬宿雨硬逼著她順帶學的,雖然只是皮毛,但也勉強夠用了。
花了兩個小時,在大叔找到救援隊里的懂英語的醫生的幫助下,許蟬終于講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這邊原本只是個臨時救援營地,用于救援隊駐扎,對本地病患者進行治療和手術。
但是前段時間海嘯頻發,導致沿海周邊的村莊里爆發了瘧疾,少部分村民不得不轉移住所,結果兜兜轉轉就挪到了叢林附近的高地。
目前,只是因為救援隊大本營和這邊距離很遠,再加上嚴格的防疫疾控和合理安排,才暫時沒有交叉感染。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人群的密集,疾病的爆發傳播,本地蟲季的來臨,所有人的健康安全問題很難絕對保障。
也許等不到搜救隊的到來,這里就已經成為一片尸區。
許蟬也只是個普通人,她明白普通人的需求和恐懼。
“你覺得現在的災民規劃和帳篷的安全距離設置不合理?”救援隊的女醫生有些驚異地看向眼前看起來有些柔弱的許蟬,“可是目前可用的安全空間實在太小,如果把災民分散到低危地帶,可能會導致再發生災害時我們無法保證救援的及時性。”
許蟬將自己的圖紙展示給他們,“我的意思并不是災民的占地范圍太大,而是現有的空間沒有合理地利用起來。比如我看到很多居民都會在自己的帳篷周圍堆放鍋碗瓢盆,占據了大量的生活空間。包括帳篷里也是,所有的吃的用的都堆放在里,這里的地形氣候還有溫度會讓它們迅速發霉,甚至滋生病菌。”
“如果我們讓災民統一分布在A區,”許蟬指著自己的圖示,解釋道:“安排人手統一管理B區的資源,C區輪流進行每天的食物制作。不管發生什么事情,我們都可以有秩序地保護災民撤退,保證物資第一時間有專人負責運輸,不管是效率還是安全,都能更勝一籌。”
在極端情況下,如果真的要放棄一切,那第一時間保證人身安全的可能性也更大。
許蟬說完,其實自己心里也沒有譜。
她不是專業的醫療人員,專業角度幫不到救援隊,但是通過計算規劃出合理空間卻是她的長處,她提出想法只是想讓這里的災民更安全一點,起碼在后方的他們不至于再給救援隊添麻煩。
而群體秩序,是保證效率的基礎條件。
“在我的國家,有句諺語。”許蟬漸漸放松下來,笑著說:“團結就是力量。”
在這種和災難斗爭的時刻,沒有人是單靠自己就能生存的,只有團結起來,把整體當做一個人,彼此信任,才能獲得生的希望。
救援隊的醫生剛把許蟬的建議翻譯給大叔,突然就聽到許蟬又說了這句話,她驀地笑了起來,“我們救援隊的隊長,也經常說這句話。”
女醫生的臉上都是藥泥,許蟬看不清她的長相,但此刻的笑容卻仿佛和白日里男人的笑融為一體。
赤忱,坦蕩,無所畏懼。
“親愛的,這里的災民恐怕不會接受這樣的改變,”救援隊的女醫生起身,在許蟬剛有些失落的時候,突然拍了拍村長大叔的肩膀,“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們漂亮的中國女孩失望哦。”
村長拿了許蟬的圖紙,認真地看了眼許蟬,第一次正視眼前的東方面孔。
他撿了幾個沒聽懂的地方又問了一遍,又說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許蟬一邊聽著翻譯,一遍改動。凌晨三點鐘,三個人終于在搖搖欲墜的急照燈的催促下完成了一張因地制宜的規劃草圖。
“這樣就好辦多了,”大叔笑呵呵地揚了揚手里的圖紙,朝著救援隊女醫生和許蟬道:“我這就去和他們商量,盡快安排他們動作起來。”
臨出門的時候,大叔突然掀起簾子給許蟬豎了個大拇指。
女醫生連忙翻譯,“他說,聽說這個在中國是夸獎人的意思。他在贊美你。”
許蟬連忙起身,笑著表示感謝。
旁邊的女醫生正打算趕回救援隊的駐扎地,看到許蟬正在收拾紙筆,于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香包一樣的東西,塞到許蟬手里說:“這個是我們隊長給的,這里毒蟲特別多,你一定要小心。”
“嗯。謝謝你。”
許蟬雙手接過香包,嘴唇略動了動,但最終什么都沒有問,“你也是。”
她看著女醫生的身影消失在晨曦將至的黑暗里,才轉過身回到帳篷。
災民這邊的安置工作很快就如許蟬所想的重新做了安排,這里的人都是老弱婦孺,小孩子格外多,雖然搬挪起來不太方便,但是好在村長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威,災民們也對他出奇的信任,事情的落實比許蟬想象中還要快。
秩序重整之后,許蟬也跟著災民們一起吃住。
午間排著隊拿飯的時候,她突然聽到林子附近有孩子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蟲災!蟲災要來了!”
空氣里溶著火焰,黏稠的汗水在每個人的臉上滑下絕望的痕跡。
“蟲災?”
附近排隊的災民有些驚惶起來,但更多的人是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有個和許蟬比較熟的女人見到許蟬一臉疑惑,于是耐心解釋。
“我們這里一到七八月份就會出現蟲災,這些蟲子會無孔不入,爬到缸里,爬到被子里,很多人都會在睡夢里被爬進口鼻里的蟲子要了命。只是今年,怎么會突然提前兩個月。”
不僅提前了兩個月,還趕上了海嘯頻發,地震封路。
他們被困死在這里,毫無退路地要和蟲災與疾病共同搶奪生命自主權。
所有人都在反常的平靜和驟然的躁動中一反常態地放下了碗筷,他們虔誠地匍匐在地,開始祈求神靈的庇護。
許蟬站在突然而至的雨水中,看著手里的碗中的水漬上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臉,下意識就朝著救援隊的方向看去。
她剛轉過身,就看到匆匆趕來的救援隊隊伍的最前方站著的男人愣在原地。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手擦了一下。
雨水從眼角滑下,落入脖頸,他胸口起伏,像是有話要說。
可轉瞬間,當李閔看到滿地手無縛雞之力的災民時,他就像不認識許蟬一樣,果斷帶著隊伍與她擦肩而過,正色走向雨林深處。
過了沒多久,隊伍再次退回原地。
李閔后來的同伴說:“把運過來的藥物分給他們,然后讓村長組織所有人都過來一起挖隔離帶。”
雙腿跪地拜神沒有用的,想要得到什么,只有自己的雙手最可信。
藥包分到許蟬手里的時候,她已經被淋透了衣服。
許蟬出事的時候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后來災民們借給她一件本地服飾。
服飾長褲長袖,連頭發也要被包裹起來。
此時,她臉上還帶著用于瘧疾防護的長面巾,除了膚色和眼睛的顏色,幾乎和本地人毫無二致。
許蟬不知道李閔有沒有認出她,但他停留在自己旁邊的時間卻比別人長了好幾秒,甚至留在自己眼前的腳印也比別人深了幾分。
她特別想上前說話,心里的恐懼,不安,害怕……還有他鄉重逢而迸發出來的思念,足以讓她一時間放下了所有的面子和顧慮不顧一切地深擁而上。
可是此時,許蟬卻挪不動步。
因為她知道此刻此刻,在李閔心里有人遠比她更加重要,也應該重要。
她為他感到高興,只因他也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理想。
可以披荊斬棘,極致熱愛,永遠忠誠。
因此,她愿意守護他,以他為信仰。
藥包發放完畢之后,救援隊立刻發動所有的災民在靠近駐地的熱帶雨林周圍挖掘溝壑。
沿海的水流灌入,很快就形成了一條褐色的隔離帶,在村長的帶領下所有災民都自發地拿著手里的藥包投入水中,人工造出了一條可以將蟲群暫時隔斷在了對面的藥物“城墻”。
“能抵擋多久?”救援隊里有人出聲。
李閔看向災民群中,定了定神道:“撐到有人發現我們。”
然而,病情的蔓延比所有人想象的還要快,先是救援隊里有醫生疑似感染本地病,緊接著災民里也出現了瘧疾的癥狀。
許蟬得知那位女醫生突然垂危的時候,整個人都懵在原地,明明前幾天他們還在一起畫圖,她還送給自己荷包,怎么會突然就病危了。
她從來沒有距離死亡這么近,連上次從懸崖上掉下來也沒有這么害怕。
下午,她請求村長填寫了護士志愿者報名,救援隊那邊的壓力巨大,有限的醫生護士資源已經完全無法滿足疾病防治布控的需求。
她悄悄跟著本地的年輕人進入救援隊,目光所及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哪怕是死亡就在面前,可是每個人都專注有序。
許蟬被分配到的任務是處理無菌區的手術臺,他們這一批人都經過了系統又急速的培訓,但是實際操作過程中還是存在不少問題。
此時,許蟬認真地按照規范清洗臨時手術臺,她剛結束新一輪的工作,正活動酸痛的肩膀和脖子,就聽到旁邊的護士笑道:“你做的很不錯,下午去無菌區幫我們隊長那邊吧。他那邊的手術密集,很需要你這種工作高效的搭檔。”
搭檔?
許蟬直起腰,臉上只露出兩只眼睛。
剛剛說話的好像是主管無菌區的護士長,她有些不確信地揉了下自己的耳朵,確認沒有聽錯后,立刻去交接處存放好自己的工作用品,消毒之后趕回附近的護士志愿者帳篷吃飯。
短短的三天時間,許蟬就憑借著強悍的語言能力和溝通能力獲得了伙伴們的認可,但是很不巧的是,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沒有輪上李閔的手術。
無菌區工作時長最久的有兩位醫師,其余醫生會每8個小時輪班一次,整個區域除了專業的護士,三個志愿者護士每12個小時會換班,然后輪流在手術臺前工作。
許蟬每次交班都和李閔完全錯過,但是她暗中計時,發現他幾乎是不眠不休都守在病房里,困了就瞇一會,醒了之后就去查床,然后逼迫自己休息五個小時,然后繼續循環。
食物見底,水源斷絕,隔離帶里已經飄滿了毒蟲的尸體。
這天夜里,天空中罕見地出現了流星。
似乎沒有人覺得這是好兆頭,每個人都疲憊至極,饑餓口渴比毒蟲還要可怕,盤桓在絕望者的心頭。
許蟬垂著手臂靠在伙伴的后背上,看著天上的星星,目光落在再次被搶救過來的女醫生的床位的方向,她頭一次想許一個不切實際的愿望
——望這世上有神靈,保佑我們所愛之人,永遠健康。
“那邊的中國女孩一直在偷偷看你,”發色金黃的男醫生抬手捅了一下李閔,悠揚的聲調散漫又樂觀,一點也不像是剛剛熬完一臺高難度手術的樣子,“你們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叫‘人生得意須盡歡’。如果是我,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也要和喜歡的女孩打……”
李閔猛地瞥向男人,緊抿的嘴唇突然松開一條縫隙,冷冷地道:“閉嘴。”
他悄悄看向人群里漸漸耷拉下去的腦袋,側過身緊緊地攥住旁邊的支架,男人發白的骨節緊繃到極致,仿佛每根骨頭都在強忍著又掙扎著。他也想去抱抱他的女孩,可是他也怕,她會因此舍不得離開。
明天,一定要撐到明天。
按照以往的經驗,明天就是搜救隊的最后期限,如果他們還沒到……也許他們就真的會死在這里。
不管她因何而來,在此希望抵達之前,他絕不能給許蟬任何留下來的念想。
因為,那是他喜歡的女孩。
他想要她,平安健康地活著,離開這里。
皇天不負有心人,許蟬被尖叫聲吵醒的時候,就看到頭頂轟隆隆懸著一架差不多能容納三十幾人的直升飛機。
她激動地從地上站起身,突然就感覺有什么東西從自己身上掉了下去。
許蟬低頭撿起來,是一件干凈的男士外套。
“這邊還能再加一個人,”從災民區那邊過來的小直升飛機上面有人喊著,許蟬下意識把目光投向了手術室的方向。
李閔突然出現:“你愣著干嘛?快過去。”
許蟬被他吼得心口一跳,她下意識就想要扯下口罩,露出臉讓他看個清楚,可是李閔卻不管不顧地將她提到了繩梯旁邊,松開了手,“趕緊走。”
附近的災民已經被轉移離開,此時,剩下的救援隊的志愿者和一些病情稍輕一點的患者已經不足十人,而這架小直升飛機僅能再帶一個人走。
許蟬快速跑到昨晚和自己背靠背睡覺的女孩身邊,將她推到了繩索附近,然后轉身就直奔手術區的消毒帳篷。
李閔正在給一個病人處理流膿,突然就看到身側閃過一個人影,她眼疾手快地用夾子收拾完剛剛掉在垃圾桶里的藥棉和紗布,然后又快速轉移到另外的手術臺前,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是每一個動作里卻都含著不開心。
兩架直升飛機相繼離開,新一輪的搜救即將開啟,但誰也不知道這個輪回要多久。
夜里,僅剩的醫生圍在一起,他們欣慰地討論起雨林里的藥草,聊起今天救下了幾個病人,有人說這次研究報告上的新發現,有人詛咒這該死的毒蟲,也有想念著故鄉的姑娘。
“李,你有心上人嗎?”
白天的金發男醫生調侃似的問,“要是沒有,等我回國可以把我妹妹介紹給你。”
帳篷里黑洞洞的,墊子上時不時就會爬上來軟體爬蟲,有些多足的許蟬一看就害怕。
因此,一入夜她就站在帳篷外面吹風。
另一頭男人們的聊天適時傳了過來,她聽到有人和李閔交談,瞬間渾身緊繃地豎起了耳朵。
等了半天,李閔都沒有什么動靜,她有點好奇,就偷偷看過去。
這一抬眼,許蟬就發現李閔不知道時候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
她轉身想鉆回帳篷,卻被李閔一把抓住了胳膊。
許蟬最近胳膊酸疼得厲害,被他一抓忍不住“嘶”地一聲。
李閔瞬間松手,然后在許蟬彎腰掀起帳子的同時,喊道:“有蛇鉆進去了。”
他面無表情,像是在生氣,又像是在懇求,“今晚,待在我那里。”
作者有話說:
地名虛構的,病情虛構的,情節虛構的。
一切設定只為了劇情,很多職業考究的東西不具有專業指導意義。
只有感情是真的。
——
◎最新評論:
【“只有感情是真的”莫名想笑誒~哈哈哈哈】
【營養液(1/1)成就達成,有一定幾率掉落更新,請俠士再接再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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