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進局子
薛星查看了一下手機,那個紅點一直停留在小區里。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他紅的、白的、啤的都喝了一些,腦袋暈乎乎的。
散席的時候,高雪燃不放心他,本打算送他回去,可薛星自己不肯。
曲終人散,最后剩下薛星一人。
他沒有叫代駕,而是把車扔在酒店的車庫里,一個人沿著街道漫無目地的走著。
路過一個巷口的時候,薛星看見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站在那里,當他走過女子身邊的時候,那人小聲對他說:“帥哥,想放松一下嗎?”
薛星馬上就明白她是做什么的。
他雖然醉了,但還是有一點意識,立刻擺手躲開。
往前走了幾十步,薛星突然想道...
為什么我要自己折磨自己呢?
她可以在外面風流快活,我為什么要為難自己?
反正解釋不清,我何必要背這個虛名呢?
五十步笑百步?
那我就干脆走一百步算了!
可能是酒精作祟,原本不可能出現的大膽的想法在薛星的腦海里揮之不去,而且不斷地壯大了起來。
他想要找個女人放縱一下!
酒精刺激著他的大腦,身體蠢蠢欲動。
薛星知道城里有一條街,大家暗地里叫它“紅燈區”。
但他不敢去那里,太危險了。
于是,薛星想到了另一種渠道,就是去住賓館。
有的賓館就有這種隱密的服務。
他想起了那天跟高雪燃入住的那個小賓館,房間里的床頭柜上就有提供聯系的小卡片。
對,干脆就去那家賓館,連身份證都不用登記的。
于是,薛星停下腳步,在路邊招了一輛出租,說了個大概位置。
雖然,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要這樣墮落,但他心中的火焰卻是越燒越旺。
現在,他只想好好的發泄一下,不然,他覺得自己整個人會廢掉!
你不是覺得我不行嗎,不能滿足你嗎,我就要讓你看看,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陳震能做的事,我照樣能做!
下了車,薛星走了一程,就找到了那家賓館。
走進去,他一眼就認出前臺的服務員就是上次那個服務員。
她顯然也認出了薛星,臉上帶著笑容。
“哥,今天還是兩個單間?”
“今天一個單間! ”他吐著酒氣說道。
“好咧,哥!豪華單間160,押金100。”
她根本就沒有找薛星要身份證,而是直接接過錢。
薛星接過房卡,直接朝樓梯間走去。
“哥,那個美女呢? "服務員叫道。
他頭也不回的擺擺手:“今天,就我一個人。”
進了房間,薛星先洗了個澡。
身上淋著水,漸漸祛除了他身上的酒氣,使他漸漸清醒了過來。
他心里開始糾結了起來。
他向來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就算在這種特殊的時候,他自己心里的原則也不斷地提醒自己不能就這樣放縱。
他這輩子光明磊落,就算王絮兒對自己不忠,他如果這樣做了,和王絮兒的出軌行為有什么區別?
想了一下,薛星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喝酒誤事啊!
差一點,差一點自己就墮落了。
薛星慶幸自己先洗的澡,沒有提前叫小姐。
他靠在床上,想了想,決定今晚就先在這里過夜算了,明天再回去。
其實,在他內心深處,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王絮兒,所以現在的他,非常抵觸回家。
一支煙過后,薛星正要拉燈睡覺,突然看到床頭的一張小廣告上,印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姑娘,極為的眼熟。
他趕忙把廣告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小慧?!
薛星驚呆了,他認出了廣告上的姑娘。
她正是自己的妹妹!
薛慧!
不可能啊?
小慧應該還在老家上學才對啊!
怎么會來云城?
還干了這種工作?
薛星不淡定了,他本想打電話回家問問,但又怕家里人不知道具體情況,還有可能走漏了消息,敗壞了小慧的名聲。
思忖了半天,薛星還是決定親自問一問妹妹。
可妹妹的電話他也不知道,就算知道,在電話里,恐怕她也不會承認。
想了想,薛星便打通了小廣告上面的號碼。
“喂,老板,有什么需要啊?”
“廣告上面的那個姑娘,你能讓她來嗎?”
“呦,老板您真有眼光,玫瑰姑娘可是我們新來的,還是個雛兒,您這可是第一單,那價錢嘛......”
玫瑰?
難道是認錯人了?
還是妹妹用的化名?
叫來看看就知道了。
薛星語氣堅定:“就她了,錢不是問題!”
掛了電話,薛星陷入沉思...
如果真的是妹妹,自己該怎么辦?
反正絕對不能讓她繼續在這行干下去,自己一定要把她拉出這個泥潭。
還好,如果剛剛對方說得是真的,妹妹還沒有接過單,那回頭還不算遲。
薛星突然慶幸今天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這個賓館,不然妹妹會出什么事還說不定。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一個怯怯的聲音響起:
“老板,是您叫的服務嗎?”
小慧!一定是小慧!
薛星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他冷著臉,打開了門。
門外,一個打扮得妖嬈艷麗的小姑娘正怯怯地站在那兒,臉上滿是彷徨。
正是小慧無疑!
薛慧一看到門后面的薛星,如遭雷擊,一下子楞在了那里。
薛星正要說話,突然從小慧的身后閃出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一下子讓他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老板,我們玫瑰可是第一次,您可要憐惜著點兒,我這也是不放心,過來看看,您看看這價錢......”
“多少錢?”
“五千,您要知道,這年頭,漂亮的雛兒可不好找......”
“行了行了,錢我給了,你,出去!”薛星打斷了她的話。
此時他可沒工夫去省錢,直接從微信轉賬,把錢付了。
“誒,好,老板您盡興啊,玫瑰,好好伺候著。”那老鴇收了錢立刻喜笑顏開,轉身離去。
薛星看老鴇走遠后,一下子把薛慧拉了進來,“砰”地一下狠狠摔上了門。
“滾進來!”
薛慧低著頭,已經哭出了聲:“哥...哥...我,我,嗚嗚.......”
薛星一看妹妹這樣子,一下子心軟了。
但他臉上還是冷冷的:
“說吧,怎么回事?”
“你怎么來的云城?爹媽知道嗎?”
“我...我......”薛慧哭得像個淚人,臉上的妝都花了大半。
薛星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坐下,慢慢說。”
他用手抹去妹妹臉上的淚水,和她一起坐在床邊。
“哥——”薛慧一下子崩潰大哭,撲倒了薛星的懷里,“哥,我早就受不了了......”
“沒事,沒事,哥在這兒呢,不哭......”薛星看得一陣心疼,妹妹才剛剛二十出頭啊,怎么會落到這種地步。
薛慧哭了一會兒,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向薛星訴說了原委。
原來,妹妹是被一則云城的廣告騙來的,說是能短時間內賺大錢,長得越漂亮越能賺錢。
這種廣告薛星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當行當,可妹妹不懂啊,她幾乎從來沒出過村子,家里為了供自己上學,能湊的錢都湊了,導致妹妹初中就輟學在家做工了,哪里懂得這些彎彎繞繞。
據妹妹的說法,她被騙來后,才知道是干這種丑事的,她不肯,但那些人兇神惡煞的,根本不給她逃跑的機會,不聽話還打,她沒辦法,只好跟著幾個中年婦女學各種討好男人的方法。
那些人為了抬高薛慧的身價,還專門給她構造了一個身份——凌燕。
是個大學生。
這一行,大學生比村姑值錢多了。
那個凌燕長得和薛慧挺像,說是假身份,其實也挺真。
今天晚上,也的確是她第一次上工。
薛星了解了始末,長舒了一口氣,還好,現在妹妹回頭還來得及。
接著,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在心里狠狠地罵自己...
薛星啊薛星,你真不是個東西,家里費勁千辛萬苦把你培養成材,你就只顧你自己生活,你的妹妹,你的老爹老娘還在村里受苦吶!
他慚愧道:“小慧,是哥對不起你,對不起爹娘啊......”
薛慧趕忙搖頭:“別這么說,哥,是我太笨了,又急著賺錢,這才上了當......”
“那群狗曰的真不是東西,竟然強行讓姑娘賣淫!”薛星一拳砸在床上。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問道:“小慧,你怎么突然想起來要賺大錢了,咱家的果園出問題了嗎?還是說家里出事了?”
薛星家有一個祖傳的果園,收入雖然不高,但保證一家人的生活是綽綽有余了。
“我...我...”薛慧吞吞吐吐的。
“怎么了?跟哥說實話!”
薛慧有點為難:“果園沒問題,就是家里需要錢。”
“需要錢?”薛星納悶了,“到底怎么回事?”
“娘,娘不讓我告訴你,你別問了。”
薛星心里一突,該不會是家里真出什么事了吧?
他趕忙追問:“小慧,咱們是一家人,告訴哥,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哥在云城混得還行,說不定能幫上忙。”
“這...”薛慧有些猶豫,“好吧,哥,你千萬別跟娘說是我告訴你的,其實,娘她......”
突然,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薛慧的話。
“開門,開門!”
“警察,開門!”
薛星嚇了一跳,門外肯定是抓嫖的。
可轉念一想,自己和薛慧是親兄妹啊,自己是能證明的。
他剛準備去開門,突然改變了主意...
不對,不能說出妹妹的身份,也不能暴露自己和妹妹的關系。
妹妹可還是黃花大閨女,如果這事兒傳開了,以后還怎么嫁人啊。
薛星語速飛快:“小慧,一會兒警察問起來,你千萬不要說出咱倆的關系,也不要說出你的真實姓名,就用他們給你準備的凌燕的身份就行。”
“至于其他的,你一問三不知就好,賣淫嫖娼頂多進去坐幾天,可如果被村里人知道你在外面干這種事,你的名聲可就臭了!”
薛星剛剛交代完,門就被踢開了。
還好,雖然只交代了一遍,但薛慧學得很快,沒有暴露他們的關系。
兩個人被帶走,按照賣淫嫖娼處理。
薛星被帶去了派出所,照相,驗血,錄口供,簽字畫押,最后罰款三千,拘留十天。
這期間,他渾渾噩噩的,腦子里一直想著家里。
到底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妹妹最后也沒有說出來。
而進了局子后,他也沒有和妹妹接觸的機會。
這讓他寢食難安,只能在心中祈禱,千萬別是什么大事。
說不定,只是家里想蓋個房子,所以缺錢?
現在他最希望的,就是父母的身體千萬不要出什么問題。
后來,一個高瘦的警官告訴他,要他提供親屬的姓名和聯系電話時,薛星才有些慌了。
“能不能不通知?”
“不行,必須通知,這是規定。”
沒辦法,薛星只好把王絮兒的電話告訴了他。
唉,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自己明明沒有嫖娼,但為了妹妹,也只好硬背下這個罪名。
然后,薛星被連夜送去了看守所。
一進看守所,就被要求脫了衣服,換上號衣,手機,衣物都被拿走了。
他真沒想到,這一輩子,自己竟然會進看守所。
更沒想到,王絮兒會出軌!
要不是她出軌,我會變成這個樣子?
如果不是她出軌,自己說不定就能提前察覺到父母那邊的問題。
薛星越想越來氣。
唉,我一世清白,栽到這個女人身上,而我曾經是多么的愛她!
我上輩子是不是欠她什么,今生有這樣的報應?
不,我不服氣,我不甘心!
我一定要整死陳震那個王八蛋,這口氣不出,誓不為人!
他決定,出去之后,先去解決了家里的問題,然后再去找陳震算賬!
薛星被帶進了監房。
里面或蹲或坐或是躺了十幾個人,把小小的監房擠得滿滿的。
大家都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
等警察一走,一個干癟的中年人就湊過來問道:“兄弟,看你長得老實巴交的,犯了什么事兒?”
“趙小姐。”薛星答道。
“呵呵,小事!”那中年人露出一口黃牙笑道,“第一次進來? ”
“嗯。”
“沒事兒,失去幾天自由而已。睡吧!”
他打了個哈欠,就靠著墻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兒,監房里都是此起彼伏的打鼾聲。
這種環境下,薛星根本睡不著。
后來,他也想開了,最近發生的事情這么多,不如就在這里好好的清醒一下,理一下思路,想想怎么整垮陳震。
但思忖了半天,薛星發現自己只知道陳震是興茂房地產公司的老板,連他的公司都沒有去過,對他的情況那是一無知。
這千頭萬緒從何入手?
在他看來,要整垮陳震,那肯定要從經濟入手,首先要了解他公司的經營狀況。
但看起來,陳震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應該經營不錯吧?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憑自己的力量怎么可能從經濟上打壓他?
然后,薛星就想到了一個人。
廖勇。
廖勇是薛星的高中同學,上學的時候他倆關系最鐵,進了社會雖然不在一個城市,但也經常來往,偶爾一起喝喝酒。
算是薛星為數不多的真朋友。
廖勇在嶺中的一家商業銀行工作。
陳震應該和銀行打交道,薛星想著從廖勇那里了解一些關于陳震公司的經營情況。
失去自由,才知道自由的可貴。
在看守所待了兩天,薛星都有些受不了了。
這號子里的氣味,簡直就像豬圈一樣。
他有的時候真擔心,在這里會染上什么病。
什么事都做不了,很是無聊。
薛星只能靠著回憶打發時間。
他一遍又一遍想著從前的事情,越想越心痛。
為什么一個人會變成那樣?
子如果圖陳震的錢,他或許還能理解一點,或許還能好受一點。
畢竟,自己給她的物質不夠好,是自己虧待了她。
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是沒有從自己這里得到滿足,而轉向了其它的男人。
這樣的打擊真的令人受不了。
關鍵是,薛星他自己又沒有毛病,王絮兒完全可以坦誠的說出來啊!
夫妻之間,還有什么不能溝通的?
薛星回憶著,自己也多次在這方面提出過要求,是王絮兒她自己不愿意的!
為了維護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做出這樣損害我尊嚴的事,我真的無法理解你的這種行為。
你真的不知道這樣做,會給你丈夫帶來多大的傷害嗎?
這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就因為你的不滿足,把整個家都給毀了!
把我們八年來的恩愛都抿滅了!
我恨哪!
真是愛之切,恨之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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