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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4、門后(1/2)


酒店套房客廳內(nèi)。
    玻璃桌前,蘇午、小河、洪仁坤、陶祖四人圍坐,蘇午抽出一個信封,扯開封條之后,就露出了內(nèi)里厚厚的一疊大紅色鈔票。
    洪仁坤、陶祖一見到那些紙鈔,頓時兩眼發(fā)直。
    小河姑娘的眼睛也變得亮晶晶的。
    蘇午看了看三人,從中數(shù)出十張來,遞到了小河姑娘手中。
    “我的呢,我的呢?”洪仁坤急地直搓手,連連向蘇午問道。
    陶祖也看著蘇午,等待蘇午數(shù)出更多的一沓錢來,交到他這個祖師爺?shù)氖掷铩?br />    “小河,這些錢你也拿著。
    待會兒出去買幾臺手機——給祖師和洪兄就不必買太貴的,那些青春版的型號就適合他們使用,畢竟他們用不了太久,就可能把手機用壞了。
    我也需要一只新手機。
    你自己也去挑一臺手機,挑你喜歡的。”蘇午又從紙袋中抽出厚厚一沓錢來,又一次遞給了小河,“先前給你的那一千塊錢,就是你們?nèi)齻今晚的所有開銷了。
    不能超過這個數(shù),你看著怎么給他們分配。”
    如今蘇午在現(xiàn)實里究竟有多少錢財,他自己都不清楚。
    但需要花用的時候,手頭總不至于沒有。
    他才把話說完,洪仁坤、陶祖一下子就鬧開了。
    “什么!我們和她共用這么點兒錢?!”
    “這點錢夠干什么的?”
    “我貴為茅山開山大宗師,連任意支配點錢財?shù)臋?quán)利都沒有了,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灘遭蝦戲啊……”
    看著吵嚷的二者,蘇午嘆了口氣,與他們說道:“你們?nèi)缃癞吘垢业搅爽F(xiàn)實之中,我總不能時常因為你們偶爾離經(jīng)叛道之舉,就將你們鎖入冥冥罅隙之中……你們總是需要融入到今時的生活里去的,多與外面的人接觸,也是一樁好事。
    當下是你們與小河共用一千元錢,這一千元里,你們各自有一百元的額度,剩下的則全是小河可以自由支配的。”
    “你讓我們多和外界之人接觸,叫我們?nèi)谌虢駮r的生活,今下卻只給一百塊?”洪仁坤瞪大了眼睛。
    蘇午點了點頭:“今下是一百塊,但若你們表現(xiàn)得好,明日就會漲到兩百,后日就會漲到三百——若今下表現(xiàn)不好,待小河回來以后向我匯報,那便減去一百的額度,待到額度被減至負數(shù)之時,便罰你們被關(guān)在冥冥罅隙之中,直至額度又歸回正數(shù)之時,再放出來。”
    “老夫倒成了那追著蘿卜啃的驢子了!”陶祖勃然大怒。
    他話音落地,四下里,便有一道道冥冥溝壑若隱若現(xiàn),均勻的呼吸聲在陶祖耳畔響起。
    蘇午垂下眼簾,心如止水。
    他已經(jīng)找到制衡這兩人的最佳辦法——就是借助小河姑娘,來制衡此二者:“那祖師是否愿意做那追著蘿卜啃的驢子?
    如不愿意做,到冥冥溝壑里休息休息也是可以的。”….

    陶祖一張老臉憋得通紅,良久之后,才開聲道:“做!”
    “好!
    多獎勵一百!”蘇午又拿出一張鈔票來,交給了小河暫時保管。
    陶祖見到自己的額度漲了一百塊,頓時滿臉喜色。
    洪仁坤也連忙跟著道:“我也做,我也做,給我也漲一百。”
    蘇午瞥了他一眼,卻收起了那只裝滿鈔票的信封:“洪兄回復(fù)得晚了,下次記得積極一些。”
    “……”
    小河、陶祖、洪仁坤離開了酒店。蘇午給了他們四個小時的時間,令他們可以在外面閑逛,利用這幾個小時,他亦能稍微處理一些事情。
    他隨手打開了客廳里的電視,通過各個電視臺播放的新聞、節(jié)目,了解當下的時間。
    當下距離他走入過去時空之時,已經(jīng)過去了約莫有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的時間,蟄伏在現(xiàn)世中的某些厲詭,足夠在世間催生出某些恐怖的變化——蘇午知悉當下的時間之后,便生出了某種預(yù)感:‘想爾’應(yīng)當確在此時復(fù)蘇了。
    但它的復(fù)蘇,好似又是‘風平浪靜’的。
    置身于當下這個小城市的商業(yè)街區(qū)內(nèi),蘇午甚至感受不到‘想爾降臨’的任何端倪,人們生活如舊,絲毫沒有因為‘想爾降臨’這件事而生出一絲改變。
    ——這本就不同尋常。
    盡管當下這座小城市,距離‘龍虎山-天門山’所在區(qū)域尚還遙遠著。但是‘想爾’的恐怖程度,在蘇午看來,超越了氫彈。
    試想在今時之世界中,若有一顆氫彈落在某個人類聚集的城市當中,全世界范圍內(nèi)只怕都會因為此事掀起軒然大波,引發(fā)重重連鎖反應(yīng)——今時這個小城市里的人們,縱然未處于‘氫彈爆發(fā)’的范圍內(nèi),但是他們也不至于平靜到如此詭異的程度。
    人們之所以能如此平靜,蘇午推測有四個原因。
    其一即‘想爾’雖然已經(jīng)降臨,但它今時尚且未有展開死劫規(guī)律——蘇午自覺這個可能性很小,這種厲詭一旦復(fù)蘇,它們的死劫規(guī)律無時無刻不處于展開的狀態(tài),而且,蘇午先前通過發(fā)詭的因果勾連,在那昏冥天地中,看到了許多穿著打扮與今時人一般無二的人們,向天門中的模糊人影匍匐跪倒,那些人未必不是被想爾死劫規(guī)律卷走的活人;
    其二則是‘想爾’還未降臨。這個可能性同樣極低。  其三,即‘想爾’的死劫規(guī)律已經(jīng)爆發(fā),籠罩了某個區(qū)域,但某個區(qū)域的消息或是被人為的、或是被某種自發(fā)的力量徹底遮瞞去了——以至于人們對想爾降臨之事,再沒有了印象。
    亦或者是第四個可能——
    想爾的死劫規(guī)律,籠罩了全天下。
    人們置身于它的死劫規(guī)律當中,被動地迎接著自己的死亡,卻不能自知。
    蘇午心念轉(zhuǎn)動著,打開了先前順路買來的一臺筆記本電腦,開始有關(guān)于‘龍虎山’、‘天門山’及其近周邊地市的各種消息。….

    然而瀏覽器內(nèi)、各個社交媒體上,完全沒有關(guān)于這些地點的任何消息。
    就好似‘龍虎山’、‘天門山’及它們近周邊的區(qū)域,根本就不存在于世界之上,只是蘇午自己腦海里生出了錯誤印象而已。
    甚至于蘇午電視臺,也未找到龍虎山、天門山當?shù)氐碾娨暸_!
    此般情形,越發(fā)證明了與‘想爾’相關(guān)的消息,極可能被人為的、或者是被某種自發(fā)的力量徹底遮瞞去了——關(guān)于龍虎山、天門山的線索,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都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痕跡,這種遮瞞太過于徹底,令蘇午高度懷疑,‘想爾’親自參與了遮瞞自己降臨之消息的事情。
    他皺緊了眉頭,隨手關(guān)閉電腦。
    蘇午身周,天地劫運頃刻之間由無形轉(zhuǎn)為有形,一道道黑色河流盤旋于他身周,諸道劫運長河交匯之地,一座同樣漆黑的鐵鑄門戶便被劫運長河簇擁著,推送至蘇午的面前。
    漆黑鑄鐵門戶四下,有道道鎖鏈纏繞。
    那一道道鎖鏈,在蘇午朝它們投去目光之時,盡皆化作一個個正氣符文字,在蘇午身周飄轉(zhuǎn)開來。
    這道纏滿鎖鏈的鑄鐵門戶,即是通往‘詭獄’的門戶。
    蘇午推開那扇鐵門,邁步走入其中。
    身后的鐵門被鎖鏈絞纏著自行合攏,未有發(fā)出一絲響動。
    詭獄之內(nèi),一盞盞吊燈懸掛在黑霧籠罩的頂上,過去的詭異對策部在詭獄內(nèi)部架構(gòu)了電力系統(tǒng),將各種現(xiàn)代化設(shè)備投入到詭獄之內(nèi),但這套電力系統(tǒng)、這些現(xiàn)代化設(shè)備在長久無人維護之后,也終于不堪用了。
    一盞盞吊燈雖然懸在頂上,但無有一盞在此時燃亮。
    置身在這濃郁的黑暗里,蘇午的目光依舊能看清那些被黑霧籠罩的一座座鐵柵欄囚牢,以及更遠之處,一座座青磚堆砌形成的牢房。
    他掌握著通往詭獄的‘門戶’,但詭獄的本形究竟在何處,唯有以‘伏藏紙’作為指引,才能真正將之找到了。
    詭獄經(jīng)過鐘遂改造,且在過去時空里,鐘遂親手將詭獄的‘鑰匙’-伏藏紙交托給了蘇午,蘇午覺得今時這座‘詭獄’,對自身的意義都不一樣了。
    從前因為‘詭異對策部’的緣故,他對于‘詭獄’總有些避忌。
    如今倒?jié)u漸有了要將‘詭獄本形’收攏回來,將詭獄徹底收歸己用的想法。
    詭獄在鐘遂手里,足以收押天啟四騎士層次的厲詭。
    它其實潛力巨大。
    蘇午沿著黑霧籠罩的道路,在詭獄中徐徐而行。
    一道道漆黑鎖鏈從那流淌的霧氣里游曳而出,在他身畔化作一個個飄轉(zhuǎn)的正氣符文字,他從未真正修習過‘正氣符’,但在今時,亦對這些正氣符文字有種‘如臂使指’的感覺。
    鐘遂曾稱,會將自身修煉出來的所有‘正氣符’,盡數(shù)記錄在那部筆記之中,供蘇午運用。….

    待到蘇午拿到那部筆記之后,今下詭獄之內(nèi)四處流竄的這些正氣符文字,也可徹底為他所用了。
    道路兩側(cè)的囚籠、牢房不斷向前延伸,詭獄中分出一道道岔路,而蘇午始終向前直行,直至看到黑霧籠罩的道路盡頭,出現(xiàn)一扇銹跡斑駁的門戶。
    那道門戶之上,篆刻著一個個正氣符文字。
    ‘素王居’。
    ‘非通曉‘正氣符’者不得入門。’
    ‘凡作奸犯科者不得入門。’
    ‘匹夫能為萬世師,一言而為天下法。此即‘素王’也。余一生修行,皆在‘正氣符’中,愿后來人將‘正氣符’發(fā)揚光大,以治天下厲詭,如此亦可被尊為‘素王’!’
    蘇午印象里,這道漆黑門戶之上篆刻的諸多正氣符文字,原本已經(jīng)被鐵銹斑駁了,而今再看那些文字,經(jīng)歷光陰洗練,卻依舊歷久彌新!
    ——這道篆刻著‘素王居’的鐵門之后,不止有素王鐘遂的遺澤,亦留有鑒真的神韻!
    先前蘇午在詭獄之中追殺副典獄,副典獄臨近此門,他本已死去的尸體,便因沾染了鑒真神韻而‘起死回生’,漸有詭化的跡象!
    蘇午修行至今,對于‘天理神韻’的本質(zhì)究竟是甚么,已經(jīng)隱約了解。
    此種種天理神韻,更像是天有了自心之后,流露出的念頭、產(chǎn)生的種種情緒。
    但鑒真這種拼湊無數(shù)天理神韻在肉殼性魂之上,聚集‘完整之我’的異類,蘇午至今也就接觸過他一個。
    收束心神,做好戒備,蘇午抬手按在那扇漆黑鐵門之上,鐵門上篆刻的一個個正氣符文字,于此瞬間盡皆脫落,化作一道道清光,覆護住了蘇午周身,清光之中,人影重疊——他被這諸多清光人影覆護的瞬間,用力一推那門,那門后清光大盛——
    卻無有一絲‘鑒真神韻’從中流露出來!
    門戶之后,‘鐘遂’身披青色大氅,隨意坐在漆黑斗室之內(nèi),在他坐下,赫然有一顆一半面目猙獰、一半慈悲平和的佛頭!
    那佛頭雖是石像,但其流露出的莊嚴兇惡之氣象,卻引致四周漆黑里,隱隱生出無數(shù)魔類、佛類,競相誦經(jīng)、嘶吼!
393146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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