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下馬威
庖碩用他一只肉掌爭取出來的一絲威懾力僅僅只維持半個晚上。
陳莽雖然對屋里頭三個人的身份有過猜想,也有存在過期待,然而以一罐粥分配來羞辱的手段還是讓他有些反感。
于是便故意不提及明天出操的事宜,想讓這年輕好好吃回癟。不然往后不連點話語權(quán)都沒有,好歹也是讓其多尊重著他這個罪囚營里的老人些。
未曾想當天明的聚將鼓響起頭遍的時候,里頭三個家伙便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且神色都很從容。
這一點確實值得大家驚訝。因為在場的每個人誰不是當初都被這鼓聲給嚇個半死。
這說明什么?說明眼前這三個人要么神經(jīng)都比較大條,要么就是有當兵的經(jīng)歷。聯(lián)想起昨夜那一幕,陳莽覺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都還傻愣著干什么?沒聽到聚將鼓響嗎?
都趕緊給我列好隊!你,當前開路!十息之內(nèi)都必須給我動起來!”
孤夜毫不客氣,指著陳莽大聲喝道。
剛開始他還有點懵,最后反應過來孤夜是在指著自己的時候,這才哭笑不得的將一眾手下給踹起來。
三兩下整好了隊,有點期待的等著接下來命令。陳莽還真想看看,這小年輕待會到了校場見到那刀槍林立的場面后會是什么樣的一張嘴臉。
是騾子是馬,等一下拉出去溜一圈所有底細便也都知道了。
軍營出操,其實都是大同小異的。不外乎就是演練幾個基本隊列,再者便是金鼓旗號的辨識熟悉。
一些有家族底蘊的將軍,或許會弄個家傳陣法什么的特有技能。
顯然,文安城的將軍并沒有這個能力。于是孤夜見到的還是令支寨那一套,四橫五豎長槍拒馬陣,方形刀盾陣等等,還有就是前進后退左移右移這一類的基礎陣列。
要說囚徒兵這類非正式編制的戰(zhàn)斗人員,校場的位置應該處在邊緣可有可無的位置。但是事實情況卻是完全相反,陳莽不僅將一眾人等帶到場中央,而且還是最為顯眼的vip站位上。
無論從各個角度上看,那都是處于眾多正兵的包圍中。如此架勢,換作是沒有見過世面的肯定會嚇得腿肚子打顫,就如同當初第一次踏進令支寨一樣。
見著這陣勢,孤夜不用想也知道如此安排是為了什么。
何為囚徒兵,每戰(zhàn)必在前。發(fā)動沖鋒,陷陣突圍皆用其為鋒刃。他們身份注定了不是撕裂敵人的軍陣,那便只有被撕裂一條。沒有任何撤退可言,因為只要遲疑片刻,身后的友軍便會毫不留情的對其舉起屠刀。
為了不至于在見到敵陣后產(chǎn)生懼怕不敢沖殺,所以每次出操那都必須使其處在包圍之中。
讓他們見慣了這種場面之后,到了戰(zhàn)時也就不至于揮不動手中刀劍了。
陳莽與他所帶領的二十幾個人雖然都已見多了這種場面,可每次身處其中都難免還會有這膽怯。本以為前面三個小年輕也會如此,卻是見到了對方依舊安然若素甚是淡淡漠的模樣。
戰(zhàn)鼓再起……
四周隊列正式開始結(jié)陣。然而此時卻見身側(cè)處又開進來一個百人隊。
孤夜借著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原來是相處十幾天的那支百人禁軍。此時前面的幾個人也是瞧見了這邊隊伍前面的三個熟人,頓時便像找到了主心骨般聚攏了過來。
鼓點驟變……
四方軍陣已成,槍陣,刀盾陣,長戈陣,重戟陣紛紛開始變換形態(tài)。
與以往見到的一樣,這些軍陣果然開始轉(zhuǎn)向,然后開始向中間擠壓。
所有長兵器皆被放平,口中喊殺聲響徹整個大營。
“好家伙,居然還要給薊城來的這支百人隊來場下馬威。
狗屁的騎渡干什么吃的,都這時候了還不出現(xiàn)。這支隊伍到底還要不要啦?
人家這可是要先下手為強啊!”
孤夜心中暗自吐槽,不出意外的話。臺上那將軍要做的便是準備先毀掉這百人的士氣,然后再打散分配到其他隊伍里面去。因為若是他自己,那也是會這樣干的。
如今在邊地沒有依仗,整合罪囚營這二十幾個人難度雖不大,可畢竟人數(shù)太少。若是能幫著騎渡保住這支百人隊,那么以他自己十幾天來樹立起來的威信,將來或可作為臂助也說不定。
想通了這點,孤夜便也不再客氣了。他望向前方的點將臺,卻見上面站著個有些魁梧的將軍。具體面容太遠看不太真切,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其目光卻是一直盯在場中央的。
“將軍,咱們這樣連招呼都不打就把這一百人給收編了怕是不好吧。ъìQυGΕtV.℃ǒΜ
吃相太難看了,來日見了騎渡,臉面上會有些說不過去的。
畢竟也是左將軍騎劫的公子,鬧到上面去也不太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文安城的防務由本將軍說了算,天塌下來也是我頂著,你怕個甚?”
副將見自家將軍都這么說了,自然也就閉口不再多言。該提醒的他也已經(jīng)提醒了,責任盡到,聽不聽是他的事情。
反正以后要是左將軍騎劫怪罪下來給小鞋穿那也是由個高的頂著,他還樂得這廝被從位置上擼下去呢,這樣自己也有機會再前進一步。
至于臺下那支百人隊能不能順利收編,那根本就不在兩人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眼看著四周的軍陣正一點點的往中間壓迫,在他們看來,沒有騎渡坐陣,崩潰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他們放下武器,那么也就有了打散重編的借口了。
可這時候本該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卻突然發(fā)生了變故。
只見原本那個百人漸漸的向那二十幾個囚徒兵聚攏,直至將他們?nèi)堪谄渲小?br />
孤夜與幾個兩司馬都是認識的,待他從其中一人腰間抽出佩劍后,整個隊伍的氣勢頓時就變了樣。
見到孤夜居然順利的從人家軍官的腰間輕易將佩劍持在手上,陳莽再一次被震撼到了。他想不明白為何一個罪囚如何能做到這一點,
更加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當孤夜持劍在手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了這支隊伍氣質(zhì)上發(fā)生的改變。
“弟兄們!這群邊軍是來給咱們下馬威來了!告訴我,你們怕了么?”
“狗屁……咱們可是薊城禁軍,這種伎倆老子會怕……”
“去他娘的!他們裝逼找錯人啦……”
“怕個鳥啊!干他們……”
“……”
隊伍里頭頓時此起彼伏的響起了咒罵叫囂聲。
“不錯!這些土鱉太天真的!以為那個所謂的領頭人騎渡不在就想趁機打散收編你們。
給句痛快話吧,老子要帶你們弄回去!一句話,敢不敢?”
孤舉劍高聲呼喝,頓時隊伍里面就都不爽了!
“什么?想要打散收編!老子可是禁軍,收編他們還差不多……”
“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看誰嗓門大么?老子還就不信他們真敢捅……”
“啥也別說了!咱們禁軍怕過誰?干了……”
“對!干了……”
突然間的激昂,倒也是把中間二十幾個囚徒兵給激得有些熱血沸騰,其中還有幾個忍不住更著嗷嗷叫的呢。
“很好!那就跟他們干啦……
眾將士聽令……”
“諾……”
“目標,點將臺!結(jié)錐形陣……”
“攻……攻……攻……”
百人隊驟然間所有武器皆出鞘,長戈手在側(cè),刀盾手護之。重戟手在前,陣盾兵輔助。
不到十幾個呼吸,一個等邊三角瞬間形成。所有薊城禁軍將二十幾個沒有武器的囚徒兵裹挾在中間。
孤夜持劍充當陣鋒,庖碩持盾在左,蠻九執(zhí)戟在右。殺聲驟起,一時間隱隱蓋過了全場。
“什么……”
突然間的變化讓臺上的將軍有些愕然。帶了這么多年的兵,自是知道前后之所以會出現(xiàn)如此明顯的變化,那絕對是這支百人隊已經(jīng)找到主心骨的緣故。
可天未亮時城內(nèi)來人分明說騎渡昨夜與城守大人飲宴爛醉,那么如今領兵之人卻又是誰?
未待這將軍多做思考,卻見校場中央那個剛組建的錐形陣已經(jīng)開始向前移動。
“殺……殺……殺……”
沒前進三步,皆有一個殺字炸響全場。薊城禁軍在訓練與裝備上從來就不會差,除了實戰(zhàn)經(jīng)驗有些欠缺之外,氣勢這方面可是拿捏得死死的。
畢竟時常都要在燕王和各國使節(jié)面前露個臉,所以這時候的氣勢居然強得有些離譜了。
儀仗隊嘛,哪怕是每跨一步的踢踏聲都是節(jié)奏感十足鏗鏘有力。如此一看這些注重實戰(zhàn)的邊軍反倒顯得有些雜亂。
特別是配合上那一個個“殺”字,堵在最前方的那個刀盾方隊人心居然有些動搖了。
“娘咧!這就是昨晚上來的那個百人隊?
早上誰跟老子說他們都是菜鳥的?站出來,看老子不削死你……”
“這……這是禁軍?說是那群把東胡人殺得哭爹喊娘的遼東堅兵也不為過吧!”
“卒長……他們不會真沖陣吧……”
這時候有人開口問出個很有預見性的問題。
“少他娘的胡說,這可是校場,沖個屁陣!把你的盾給老子拿穩(wěn)嘍,人家禁軍厲害,咱們邊軍也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一路殺出來的,誰怕誰啊!
都聽好了,就算待會刀子架在脖子上,誰都不許后退半步!”
不錯!現(xiàn)在這個刀盾方陣已經(jīng)停止了前進,改擠壓為原地據(jù)守。從氣勢上,禁軍這邊已經(jīng)開始扭轉(zhuǎn)了。
雙方越來越近,此刻已經(jīng)接近到十丈以內(nèi)了。這時候兩側(cè)和身后的軍陣也已經(jīng)放緩了腳步,全都是想看看這個百人軍陣敢不敢就這樣沖擊前面這個三百人的刀盾大方陣。
事實上這時候孤夜身后幾個兩司馬心里也已經(jīng)開始有點打鼓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們打不定主意,萬一待會真的接上火了可怎么辦,難道真的要廝殺一場不成?
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慮,走在最前面的孤夜適時開口高聲大喊:
“兄弟們,今日所為關乎你們之后在這邊軍里的地位!
都聽我的,不要遲疑,把對方逼退了,咱們以后在這里便能橫著走啦……”
眾人一聽,思襯片刻之后發(fā)覺還真是這么個道理。初來駕到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被打散還是抱團的好。加上今日若能真把面前的刀盾陣逼退,那么以后走在路上別說被欺負,那都可以用下巴看人了……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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