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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看破虛實


  穆觀從軹縣狼狽回逃的路上碰到了還在趕路的丘堆,見穆觀去時還是紅光滿面,來時卻是灰頭土臉,丘堆沒由來的驚慌起來。

  “太尉,為何如此?”

  穆觀見到丘堆后才放下心來。

  路上他幾次回頭看看宋軍有沒有追上來,這會見到丘堆后又是不放心的回頭看看,這才掩面痛苦。

  “我等中王仲德奸計了!”

  當穆觀和丘堆訴說戰(zhàn)爭經(jīng)過時丘堆也是大駭。

  “怎會如此!”

  丘堆一時勒住馬頭,不知是該向前還是向后。

  向后的話,那北魏的最后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沒人會把正面擊敗劉裕當做答案,唯有采用奇計。

  可向前……

  此時丘堆有些埋怨似的看著穆觀,但又不好發(fā)作。

  要是穆觀能堅持一會,等到后方的丘堆大軍到來后一鼓作氣說不定能反殲王仲德部。

  可現(xiàn)在……

  陸續(xù)已經(jīng)有穆觀的屬下匯合到隊伍中,用驚慌的語氣描述前方戰(zhàn)場的經(jīng)過,搞得自家軍隊都一陣大亂。

  眼下這士氣已經(jīng)低迷到極致,去和剛剛經(jīng)歷勝利滋潤的王仲德部打一場,說不定反而會被對方抓住機會。

  “真是……”

  丘堆強行讓自己振作起來,并安撫住穆觀。

  “穆太尉,我等先行撤退,等整頓兵馬后再來和王仲德一戰(zhàn)!”

  “敵人只是用奸計迷惑我等,其真實兵力不過區(qū)區(qū)一萬人,我等一鼓作氣,自然可以殲滅敵軍!”

  說罷,不管穆觀信不信,丘堆已經(jīng)讓人往后撤,并開始阻攔從后方跟來的穆觀部騎兵,讓他們不要再往自家軍陣中散布恐懼。

  穆觀此時六神無主,自然是依了丘堆,失魂落魄的跟著丘堆回到長子。

  相比穆觀,丘堆此時更加郁悶。

  自己的部下明明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到,就被逃回來的穆觀部下給影響到士氣。

  什么宋軍各個能吞云吐霧,召喚天火。

  什么宋軍各個力大無窮,能推著小山高的戰(zhàn)車日行千里。

  最離譜的還說那王仲德是個三頭六手的怪物,和佛教中的修羅神一樣……

  宋軍要是真的那樣還打個屁!

  至于為什么會有如此夸張的傳言丘堆也心知肚明。

  多半是有北魏騎兵痛恨自己的膽小,拋棄了族人同袍的緣故。

  可他們又不愿承認是自己的原因,就開始吹噓敵人的強大,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這背后甚至還有穆觀的影子,畢竟失敗的重要原因還是穆觀指揮不利,這里面未嘗沒有給自己脫罪的因素。

  但看破又能怎么樣?丘堆還能殺了穆觀拿他祭旗?

  丘堆是鮮卑貴族不假,但穆觀不止是鮮卑貴族,還是當朝駙馬。

  在以血統(tǒng)論地位的游牧民族中,穆觀的地位甚至比丘堆還要高。

  這讓丘堆有些無奈,只能是祈禱身在河東的拓跋嗣能多堅持一會……

  ————————————

  “陛下!真的撐不住了!”

  在河東的北魏將士幾乎全部膽寒!

  誰也沒想到劉裕會如此瘋狂!

  連續(xù)幾天,每天都是堪稱慘烈的全面攻擊。

  劉裕似乎變成了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就是拿宋軍士卒的生命在和北魏磨。

  短短幾天,北魏軍中便戰(zhàn)死四千人,受傷者過萬!

  宋軍當然也不好過,在夜晚清點尸體的時候,拓跋嗣敢肯定宋軍的傷亡比之北魏只多不少。

  問題是……

  劉裕的人比拓跋嗣要多!

  而且還多好幾倍!

  再這么下去,拼死最后一個鮮卑族人也不見得能取得勝利。

  “劉裕啊劉裕!”

  拓跋嗣都被劉裕的瘋狂給嚇住。

  這種不要命的進攻好像宋軍才是被侵犯的那個,一個個悍不畏死,讓北魏騎兵都有種莫名的憋屈。

  明明我才是被迫拿起武器反抗的那一個!

  現(xiàn)在這么搞得對面的意志比我還堅定?

  這種困惑的情緒拓跋嗣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他不能說。

  說了,北魏政權(quán)的正統(tǒng)性就徹底沒了。

  劉宋的正統(tǒng)性依次是前漢、后漢、曹魏、西晉、東晉、劉宋。

  這也是為什么劉裕沒有將國號恢復成“漢”的緣故。

  如果劉;謴汀皾h”國號,那就是直接從東漢手中接過接力棒,不承認曹魏與兩晉的正統(tǒng)性。

  而不承認這兩朝的正統(tǒng)性,就意味著不承認世家政權(quán)的存在。

  那時候世家絕對會和劉宋魚死網(wǎng)破,整個世家階層都會和劉宋政權(quán)對著干,這是原則問題。

  北方游牧民族同樣有自己的“正統(tǒng)性!

  一開始匈奴劉淵稱帝的時候國號就是“漢”,還表明了自己是繼承蜀漢后主劉禪的正統(tǒng)權(quán)力,為自己反晉反世家拉出大旗。

  劉淵死后分裂的前趙后趙自然是承接劉淵的正統(tǒng)性。

  再后來的冉魏、前燕都是承接了后趙的地位。

  前秦苻堅則是繼承了前趙的正統(tǒng)性。

  現(xiàn)在的北魏又是接棒前秦。

  不要問一個鮮卑政權(quán)怎么能接棒身為氐族人的苻堅,反正人家就是這么說的!

  畢竟劉淵一個匈奴人都敢接漢室的班,鮮卑接替氐族的班有問題嗎?沒有問題!

  但說是這么說……

  高層都知道北方政權(quán)的正統(tǒng)性是瞎扯……

  真正的正統(tǒng)一直在晉室手中,現(xiàn)在到了劉裕那。

  這種“正統(tǒng)性”在儒家文化中帶來的可是堪比“信仰”層次的力量。

  所以宋軍這么猛也沒什么好意外的。

  反而是號稱繼承了前秦的北魏,他們自己的族人都一臉懵逼。

  什么?

  我和苻堅有關(guān)系?

  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苻堅是誰?我認識嗎?

  ……

  這種內(nèi)心自信的優(yōu)勢北魏士卒是建立不起來的,這也是為什么他們逐漸開始畏懼起宋軍的緣故。

  此時的拓跋嗣已經(jīng)對正面擊潰,乃至拖住劉裕再不抱任何希望。

  他只是希望穆觀和丘堆千萬不要給他掉鏈子,如此,北魏不是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拓跋嗣不知道的是,不光是穆觀已經(jīng)掉了鏈子,就連他對面的劉裕也看透了北魏的虛實。

  “和朕預(yù)料的不錯,北魏果然是分兵去了上黨郡。王仲德將軍已經(jīng)察覺了北魏的意圖!

  既然如此的話……

  豈不是說拓跋嗣現(xiàn)在是真的虛,而不是有埋伏在等著自己?

  想到這,劉裕翹起嘴角。

  面對朕還敢分兵……

  拓跋嗣,你一直這么勇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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