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未班車
“亞圣何事驚訝?”
諸葛亮問道。
“怪也,怪也!”
孟子捋著胡須,緩緩道:“人間有一應屆學子,名王宵,文氣極高,文理也精辟,為何不在會試榜單當中?”
“哦, 是這小子啊!”
諸葛亮也對王宵印象深刻,呵呵一笑,便凝目透過大殿,入了人間的彝倫堂,在其余試卷中翻找。
很快,就看到一份被貶黜,文氣高達三尺一的試卷,再透過糊名, 看清了王宵的名字。
“這小子被貶了?待我看看他的文章如何?”
諸葛亮極為震驚,伸手一攝,一團精義從試卷中攝取出來,三篇文章,呈現在了大殿里。
子路當場臉就沉了:“這樣的文章,為何被貶,我們再看看別的試卷是否確有過人之處!”
諸人紛紛伸手攝取文章的精義,一百零五篇文章,如瀑布般懸掛在殿中,供人觀覽,
“胡鬧,簡直是胡鬧!”
“人間學風竟墮落至此,實為儒門不幸也!”
“科舉本意乃擢取良材,卻淪為打壓異己, 營私結黨之器, 痛心疾首, 痛心疾首啊!”
“嗚呼, 哀哉……”
殿內, 傳來一聲聲憤怒的聲音。
不怕不識貨, 就怕貨比貨,憑心而論,王宵的文章,和諸圣親自下場寫,還是有差距的,但是在這一百零五篇文章中,可獨占鰲頭。
“子輿,你看如何處置?”
至圣先師問道。
孟子沉吟道:“沉垢日久,非一日所能掃除,留榜不發罷!
“善!”
至圣先師點頭。
孟子的做法,符合儒家一貫的做人留一線的原則,給你留個面子,讓你自己去查,什么時候查到了,改正了,我再發。
彝倫堂中!
久久不見諸圣回應,幾人面面相覷。
李守中忍不住道:“王大人, 天就要亮了,再上一柱香試試?”
“嗯!”
王子騰面色陰沉,領著眾人,再次上香。
可是依然沒有回應。
王子騰的面色更加陰沉,這是前所未有的,諸圣無一回應,輪到自己當主考,就出了這樣的事?
“這……”
華英似有所悟,看向王宵的試卷,遲疑道:“莫非是至圣先師對此次會試榜單不滿,故而留榜不發?”
王子騰也想到了這個可能,這小子何德何能,竟讓諸圣青睞?
本來貶黜王宵,只是應了王夫人的請求,區區一個學子,順手壓一壓,誰也不會說他半個不是,可現在已經不單單壓王宵了,而是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考官與考生發生爭執,諸圣幫考生,卻不理會考官,這意味著什么?
德不配位。
他很不愿意把王宵塞進榜單,這會讓天下人都知道,諸圣對他不滿!
而儒家諸圣,是讀書人的精神信仰,這會引發什么樣的后果?
時樂不經意的瞥了眼王子騰,也道:“按律,天亮即放榜,如今還有半個時辰不到了,倘若放不了榜,必于朝野引發震動,王大人不妨將那份文氣三尺一的試卷放上去試試?倘若無關,咱們再找找別的原因。”
這話很重了,你王子騰現在退一步,只是丟了面子,但如為了一己私怨放不了榜,卻是丑聞,影響的是我們大家!
會試考官由各部正印堂官擔任,既便是王子騰,都不敢一并得罪,同時,隱約又給了王子騰一線希望,萬一和那三尺一文氣無關呢?
“罷了,把最后一份取下,替換上去!”
王子騰心里很不舒服,但還是揮了揮手,抬眼看去。
有吏員拿王宵的試卷替換下排在最后的一份。
轟!
孟子像文氣爆發,王子騰的心肝也猛的一抽,文氣化作一百零五個光點,落在了試卷上!
顯然,問題就是那份三尺一的試卷!
時樂暗暗冷笑,便道:“撕開糊名,騰抄罷!”
“是!”
吏員看了眼王子騰,見無異義,遂撕開糊名,格外留意被塞進來的那份試卷。
考生:王宵!
“王大人,這騰抄的順序……”
吏員遲疑道。
“既是頂掉了最后一名,低低取了便是,當然抄在最后!”
王子騰不耐道。
吏員還想說什么,卻被時樂與華英同時以眼神打住。
這是欺負王子騰不懂事,會試除了第一名會元,其余一百零四人在理論上,不分排名,但是抄在最后,會被默認為最后一名。
如果王宵考的一般倒也罷了,可現實是文氣第一,這樣的人,排在最后,到了殿試時,別說三甲,就是中個兩榜進士都會讓王子騰拉不下臉。
二人是走科舉正途入的仕,一場場考下來,宦海浮沉,真刀真槍拼殺多年,才有了現今的地位,最看不順眼的,便是以幸進身的勛貴子弟。
他們雖然不敢明面上得罪王子騰,卻不介意背后挖挖坑。
吏員也不愿多事,按順序騰抄名錄,王宵位列第一百零五!
騰抄完畢,五名考官分別蓋上大印,在印落的那一剎,試卷上,孟子留下的文氣烙印紛紛躍起,與榜單上的名字相結合,頓時金光閃閃!
……
天未透亮,各路舉子便往國子監趕,王宵也出了門,卻是吱呀一聲,王太常家的門也開了,小翠牽著扭來扭去的元豐出來,揮手道:“王哥哥,你一定能中的!”
“托你吉言!”
王宵笑著抱了抱拳,轉身而去。
當趕到國子監的時候,門前已經圍滿了舉子,均是翹首以待,面孔都有多多少少的緊張之色。
王宵看到了薛蟠、寶釵、張文墨兄妹,不過并未過去,薛家選擇了張家,那沒什么好說,當作敵人對待就是了。
如果讓他委屈自己去討好寶釵,他也做不到。
看著四人親如一家的模樣,王宵不禁盤算起了把張家搞倒的方法。
其實在這個世界,以前世的知識,搞人真不難,尤其張家是賣茶的,屬于食品范疇,稍微動點手腳,就能讓張家萬劫不復,難的是背后的靠山。
張家現實的靠山是賈雨村,而賈雨村與賈王史薛一伙,賈家又投靠了北靜王,所謂牽出蘿卜帶出泥,非常麻煩。
正暗暗思忖的時候,當的一聲鐘磬鳴響,國子監大門打開了。
以王子騰為首,五位考官在吏員兵丁的列隊中走了出來。
頓時,全場鴉雀無聲!
王子騰面色有些灰暗,冷眼一掃,似乎在找什么人,可人太多,又大多身著舉子服飾,站階上看去,大差不差,很快就收回目光,沉聲道:“一百零五人榜單已經擇出,凡榜上有名者,速來國子監!”
隨即手一揮!
李守中將黃榜懸掛在照壁上!
“會元,南直隸張文墨!”
有人高聲叫道。
“張兄,恭喜恭喜吶!”
薛蟠笑著拱手。
寶釵也是眸光微亮。
“同喜,同喜!”
張文墨心情不錯,果然,薛蟠的大舅還是靠譜的,不過他又本能的去看下面的名字,他希望王宵落榜。
越往后看,心里越松,始終沒有王宵,卻是看到最后一列時,目光凝滯了!
南直隸王宵!
‘怎么可能?’
張文墨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不禁望向薛蟠,不是說好王子騰要把王宵貶黜的么?怎么還會讓他上榜?
事實上,會元根本沒有意義,殿試只考一道策論,由太后出題,內閣當場批閱,排好名次交由太后定奪。
也就是說,他這個會元,和王宵是在同一起跑線上。
薛蟠看著榜單,也是膛目結舌。
這完全不合常理啊,大舅身為主考,怎么可能連個小小的舉人都做不掉?到底出了什么差池?
寶釵卻是眸光大亮,暗道連大舅都狙擊不了他,果然擅于逆境中翻盤,心里的天平,剛剛稍微偏向于張文墨,此時又往王宵那頭下墜了一大截。
張文靈眸中喜色全無,王宵的名字如此刺眼,就如吃了顆蒼蠅,讓她噎的難受。
偏偏邊上又有議論傳來。
“嘿,那一頭一尾,都是我們蘇州府的舉子。
“誒?還真是,我雖然不是吳江縣人,但對這二人也有些了解,頗為有趣吶!”
“哦?陳兄快說說如何個有趣法?”
雖然幾人都沒中,卻不妨礙一顆熊熊燃燒的八卦心。
那姓陳的舉子掰著手指道:“最初在縣試中,王宵中了案首,張文墨排第二,府試不提了,二人皆入三十人大名單。
后來院試,張文墨中了院首,王宵落榜,仍有拾遺考資格。
鄉試時,王宵中解元,張文墨中亞元,如今會試放榜,張文墨中會元,王宵敬陪末席,這二人倒是糾纏的緊吶!”
“聽陳兄這么一說,確是有蹊蹺,只要王宵第一,張文墨必排第二,而張文墨第一,王宵就被貶黜,今次王宵僥幸擠進了一百零五人大名單,難道是……”
能考中舉人的,沒有傻子,誰會看不出其中的問題?分明是王宵才情更勝一籌,張文墨找人把王宵搞了!
院試搞一次!
鄉試沒搞到,在會試又伸手,好在王宵運道不錯,勉強搭上了未班車。
“呸,就這拙劣的人品也能中會元?”
“哎,世風日下啊,正經讀書,哪及找個好靠山?”
眾人喋喋不休,張文墨氣的臉都青了,心情徹底敗壞。
“一群野嘴爛舌之輩,四哥不要理會他們!”
張文靈哼道。
薛蟠狠狠瞪了眼那群蘇州舉子,便道:“文靈妹妹說的是,不過妒賢忌能罷了,張兄不用理會,快去吧,今晚我在長安居擺宴為張兄慶賀,再叫幾個好友給你認識認識!”
“嗯!”
張文墨陰沉著臉,點了點頭,向國子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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