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曹操累了
“周瑜,龐統皆是良才,孤的良才又在哪里呢?奉孝,幾十年了,孤竟然有些疲憊了。”
看著淮河對岸挖掘河道的劉軍,曹操徹底斷絕了奪取淮南的希望。
抬頭仰望陰云密布的天空,曹操再次想起來了郭嘉。
從諸侯討董開始,他從未像此刻一樣,感覺如此的無力、疲憊。當初的自己,談笑間掃滅群雄,而今……
下巴忽的一疼,曹操低頭一看,原來是用力過度,拽下來幾根灰白的胡須。
“孤的胡子都白了啊,劉表死了,當年的諸侯,如今只剩下孤和劉備了,劉璽業后起之秀,竟令孤處處被動。孤還能活多久?孤還能平定天下嗎?”
“丞相?”
曹操身后的司馬懿見曹操在岸邊愣神,策馬上前輕輕地呼喚了一聲。
曹操回頭斜眼看了他一眼,“仲達,孤有件事要你幫孤去辦。”
司馬懿坐在馬上拱手道,“請丞相吩咐。”
“你去一趟襄陽,看看劉琮要什么價碼能放回張遼和李典。”
見司馬懿有些猶豫,曹操皺眉問道,“仲達不愿意為孤分憂嗎?”
司馬懿趕緊拱手道,“臣不敢,臣剛剛只是在想如何和劉琮討價還價。”
“哦。”曹操舒展眉頭,“那你可有什么要求?”
“臣別無所求。只是,只是……”
“仲達有話不妨直說。”
司馬懿小心地開口問道,“丞相,萬一臣去了,劉琮把臣扣留了怎么辦?”
曹操轉頭盯著司馬懿沒有說話,而司馬懿則是趕緊低下了頭。
“駕。”
見曹操策馬離開,司馬懿趕緊跟了上去。
曹操頭也不回地開口道,“滿寵也曾出使襄陽,他被扣留了嗎?你司馬懿憑什么會被劉琮如此看重?讓他動了扣留你的想法。”
“丞相,今時不同往日,臣擔心劉琮為了削弱我們的實力,會無所不及其用啊。要知道,劉琮在征討江東的時候,可是殺了江東使者張召的啊。”
“張昭名滿天下,還是江東孫氏的中流砥柱,他都被殺了,臣……”
“希律律!”
曹操突然勒停馬兒,“張昭名滿天下?他設計騙回孫尚香,把心思打到了人家的家小身上。別說劉琮殺了他,若是孤,孤會誅他全族!”
“你若是不敢去,孤再另行選人!”
看著曹操不悅的神色和噬人的目光,司馬懿只能低頭拱手道,“臣必定為丞相效死力。”
司馬懿的擔心不無道理,以前劉琮有需要,才會和曹氏交易換回徐晃。可現在,他實在是不知道劉琮還有什么想要的。
即便是開出了條件,曹操也不一定會接受。
“放心吧,劉琮是不會把你留下的。”
再次策馬離開,曹操給司馬懿留下了一句極為肯定的話。
司馬懿的家族,也是傳承久遠的世家大族。就沖著這一點,劉琮絕對不會留下他的。
歷史上的曹操,看到自己沒有一統天下的能力之后,于212年,在董昭的建議下,想要進封魏公。
這一年荀彧因反對曹操進封魏公,被調離中樞,在譙縣勞軍的時候病重,于壽春憂郁而亡。(一說服毒自盡)
213年五月,漢獻帝下詔,冊封曹操為魏公。214年曹操遷都城至鄴城,稱公開國。
214年,荀攸也在伐吳途中,病逝在軍中。這就很讓人懷疑了,荀彧和荀攸叔至二人,盡皆在軍中病逝。
荀彧反對曹操進封魏公,固然是心中還存著對漢室的最后期望,可也有自身利益的考量。
荀彧,荀攸,陳群,司馬懿,鐘繇……
曹操手底下的一大批人才,都是河南世家之人,這些人最為反對曹操稱魏公。
魏地的治所在鄴城,鄴城在河北,若是曹操將政治重心移到了河北,那河南世家還跟你玩個蛋?你連政治重心都轉移了,這個信號已經足夠明顯了,這代表著曹操想要擺脫河南世家。
曹操要是稱個宋公什么的,這些人絕對不會反對,甚至還會勸說或者指責荀彧。
以曹操的能力,尚且能把控這些人,但是用不了幾代,世家就會再次把持朝政,控制廟堂。
只不過曹操威望太高,沒人敢和荀彧一樣,直接表明立場的反對。
那好,動不了你,就從你的兒子下手,河南世家支持曹丕上位,而除了河南世家之外的所有人,都支持曹植,如楊修,丁儀等人。
可惜,最終奪得世子大位的,還是曹丕。曹丕稱帝之后,將都城定在了洛陽,河南洛陽!
這還不算,在陳群的建議下,曹丕在魏國發行了九品中正制,徹底滿足了河南世家的胃口。
終曹操一生,都沒有把兵權交給世家把持,到曹叡死后,兵權都是由曹爽把持。可惜曹爽太廢物了。
司馬懿發動高平陵政變,奪取了軍權,再之后,司馬懿的孫子司馬炎,篡位稱帝,建立晉朝。
歷史上的孫權也是如此,在晚年的時候,他幾乎把吳郡的世家血洗了一遍,以此來穩固自己后輩的地位。
想要擺脫世家,不是曹操因為劉琮各種新政的突發奇想,從一開始,曹操就看到了重用世家的弊端。
因此,在204年攻克鄴城之后,曹操就經常居住在鄴城。
從212年想要進封魏公開始,前半生縱橫天下的曹孟德,變得極其被動,區區一個關羽,都把他打的想要遷都了。就這,你想遷都,河南世家都還不讓呢。
沒有任何一個雄主會喜歡被人制約,司馬懿還年輕,他想不明白這些道理。可曹操知道,身為人主的劉琮,一定會想明白的。
放司馬懿回來,看這些人支持你的兩個兒子內斗,以此消耗實力,它不香嗎?
曹操不知道的是,劉琮不僅明白這些道理,而且還知道司馬懿最后是怎么干的呢。
這就是曹操為什么覺得累了,為什么有這么多的人才,卻依舊覺得無人可用。此刻的曹氏,內憂比之外患,絲毫不差!
現在的曹氏,每一步都將走的如履薄冰。曹操已經承受不起任何除了河南世家之外的人才損失了。
張遼和李典,他花費的代價大一些,都得把人要回來。
建安十六年,六月初五。曹操在彭城下邳一帶,留下了十五萬大軍之后,率兵班師。
回去的路上,曹操以天子的名義,下達了兩份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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