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內(nèi)定
所有人微微一愣,整個大殿中鳳昭帝的咳嗽聲那么清晰那么揪心。他的呼吸那么緊湊,那么無力。
似乎下一刻,那一口沒有喘上來,就會就此撒手離開般。
皇后神色有些恍惚,旁邊的太子鳳君熙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直接撲到她身上,有些語無倫次:“母后,母后……那湯藥,那湯藥……”
馮楚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眼底劃過一絲復(fù)雜之色:“皇上,那碗……那碗帶著砒霜的滲湯……”
“那碗帶著砒霜的滲湯,其實是臣妾讓暖玉送與貴妃的。”馮楚若說完,眼簾快速垂了下來,遮住了眼底一切情緒。
鳳昭帝面容一窒,眼底露出驚訝之極的神色:“皇……皇后你……你說什么?”
馮楚若咬著牙,剛準(zhǔn)備說話,外面?zhèn)鱽砟凶忧鍧檺偠纳ひ簦骸盎屎竽锬镎f,那碗滲湯確實是她讓暖玉送給貴妃娘娘的,不過沒有說完的是,那碗湯藥中途卻被人掉了包,變成了帶著砒霜的毒藥。”
一人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白色的衣袍在這樣的夜色里,格外顯眼。溫潤如玉的面孔上,眉頭微微蹙起。
夜風(fēng)中,白色的衣袍隨著微風(fēng)翻飛,容顏俊美溫潤,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yán)。
隨著鳳長兮的到來,所有人都自動讓開了一條道。不過在鳳長兮出現(xiàn)在寢宮門口時,眾人不約而同地聞到了厚重的血腥味。
鳳長兮快步走到龍榻前,手腕輕易手中已經(jīng)多了一枚銀針,快速插入鳳昭帝的某處穴位上。
一邊替鳳昭帝扎針,鳳長兮一邊淡淡道:“皇上,長兮如此說,有足夠的人證物證。”
鳳昭帝的咳嗽因為鳳長兮手中的銀針越來越少,身上的銀針越來越多而越來越小。到了最后,慢慢停止了咳嗽。
從開始接受鳳長兮施針的鳳昭帝就閉上了眼睛,等到銀針扎完,鳳昭帝才慢慢睜開眼眸。
“皇上!”
“父皇!”
眼睛因為病痛的折磨這會兒已經(jīng)深深陷了下去,不過病痛的折磨并沒有消磨這位年過半百的帝王眼底的威嚴(yán)。
銳利的視線從下面跪了一地的人群上一掃而過,鳳昭帝的嗓子略微嘶啞:“長兮,你剛才說什么?”
鳳長兮正觀察著鳳昭帝面色的變化,同時不停地調(diào)整著鳳昭帝身上的銀針:“皇上,長兮說,皇后娘娘是被人誣陷的。”
鳳昭帝面色很冷:“被人誣陷,朕倒是想要知道,長兮你有什么證據(jù)?方才,朕雖然咳嗽著,但是皇后說了什么,朕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皇上,龍體要緊,太廟之事,還是緩緩吧。”鳳長兮蹙著眉頭,并沒有看殿中任何人。
而龍榻前聽著鳳長兮話的人,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同。只要有藥王谷的神醫(yī)傳人在,鳳昭帝的身體,就算已經(jīng)到了窮弩之末,就是個未知數(shù)。
而太醫(yī)院的御醫(yī)們都知道,皇上的身體,是真的不行了。即便有神醫(yī)在,離開也是或早或晚的事。
太子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多,跪在地上哽咽道:“父皇,兒……兒臣錯了。”
鳳昭帝已經(jīng)不想再看他一眼,也沒有在問。
慢慢閉上眼睛,鳳昭帝對著跪了一地的人道:“送太子回東宮,沒有朕的允許,不許他踏出東宮半步。”
“皇后身子不好,你們扶著皇后回飛鳳宮歇息。請御醫(yī)過去好好把脈診治,沒有好起來,不許離開寢宮半步。”
“朕累了,都退下!”說完最后一句,鳳昭帝微微抬眸,示意德全過去扶他歇息。
那些想要開口求情的大臣,張了張嘴,看到鳳昭帝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氣,都選擇了閉嘴。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后,鳳昭帝抬眸神色疲憊地看了看鳳長兮:“長兮,你也下去吧。你身上的傷,也需要好好處理。”
鳳長兮面色溫和地看了鳳昭帝一眼,垂著眼眸溫和地道:“皇上,長兮身上都是小傷。父王回南郡前囑咐長兮一定要治好皇上的病,如今皇上這樣,長兮心中難安。”
鳳昭帝抿了抿蒼白的唇,眼底露出些許暖和的神色:“長兮啊,你父王啊,哎。罷了,不說了。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
寢宮中誰也沒有說話,侯在一旁的德全聽著有些心驚肉跳:“世子,皇上的身體”
“德全!”雖然氣力不足,但是鳳昭帝的聲音威嚴(yán)依舊,示意他退下。
德全眼睛略微濕潤,快速低了頭不再出聲,慢慢退了出去。
鳳長兮望了望枕著祥龍云枕的鳳昭帝,一邊將他身上的銀針一根根小心取出,一邊溫和道:“長兮一定會竭盡所能醫(yī)治皇上。”
鳳昭帝聞言,唇角緩緩勾起。不過,這一次他并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望著明黃色的紗帳。
過了一會兒,鳳昭帝才緩緩開口:“長兮,朕問你,你喜歡的人,到底是阮綿綿,還是輕音?”
鳳長兮拿著銀針的手稍稍慢了那么一點點,好在這會兒銀針已經(jīng)盡數(shù)從鳳昭帝身上取出,鳳昭帝沒有察覺到。
“皇上說笑了,長兮怎么可能喜歡上朝廷的宿敵?”鳳長兮的聲音不快不慢,不輕不重,依舊是溫和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情緒。
鳳昭帝面色淡然地看向鳳長兮,見他神色溫和,眉目間一片清明,沒有任何不滿或者掩藏的情緒,這才緩緩收回了視線。
“你父王為了演這場戲特意從南郡趕來,雖然他身體好,可是人不能不服老。”鳳昭帝有些感嘆地道:“當(dāng)初讓你徹查暗門的事,是因為在這朝中,除了九幽,朕已經(jīng)再也找不到能夠相信的人。”
“九殿下?”鳳長兮的聲音含著一絲笑意:“如果不是因為追查暗門的事情,長兮或許也被九殿下的表面所作所為瞞了過去。”
說到鳳九幽,鳳昭帝的眼底神色忽然亮了很多,唇角勾起噙著溫暖的淺笑:“九幽那孩子,朕虧欠他太多。當(dāng)年他母……罷了,長兮,今后你好好幫著他就是。”
“皇上內(nèi)定的太子,其實是九殿下。”鳳長兮的聲音又恢復(fù)了平淡。
鳳昭帝眉頭微微一皺,面色嚴(yán)肅地看著鳳長兮,聲音冷漠:“誰告訴你的?”
鳳長兮沒有半分被鳳昭帝冷漠的神色嚇倒的模樣,淡淡道:“自然是父王。”
“你……”鳳昭帝望著面色波瀾不驚,甚至眼底帶著一絲淺笑的鳳長兮,好半響,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持續(xù)了一會兒,鳳昭帝慢慢道:“長兮啊,朕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朝堂也越來越亂。若是他們兄弟齊心,朕倒是不擔(dān)心。可是依著今天的情況看來,很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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