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牛馬3
在楚軍不可持續(xù)性竭澤而漁的鞭笞下,要塞堡體終于在第十三天的時候竣工,比計劃的十五天足足提前了兩天。
這種工作效率,著實讓早已看慣大風大浪的女帝都感到不可思議。
而代價,不過是區(qū)區(qū)累死了兩千多個苦力,怎么算都是筆不虧本的買賣。
完工那天,阮成圖累的跟狗一樣,回到勞營內(nèi)倒頭就睡。
此刻,他所在勞營房號內(nèi)的床鋪足足空了一半,這些人不是死了就是廢了。
對于尸體如何處理,楚軍上下本著勤儉節(jié)約、保護生態(tài)環(huán)境的原則,直接丟到海里喂了鯊魚。
“這下,總該太平了吧?”
閉眼前,阮成圖心里想著完成了要塞工程,接下來怎么算都該能歇上幾天回回神了吧?
然而,對牛馬這兩個字含金量一無所知的阮成圖根本不知道,一天是牛馬,終身是牛馬的至理名言。
就在他感覺好像剛睡著的時候,一聲刺耳的鞭笞聲在他耳邊響起。
驚醒一瞬,還沒看清眼前是怎么回事,他就被人粗暴的從床上拉了起來。
然后,又被人按著腦袋踹出了牢門,整個過程他都是懵逼的。
此時天色已近傍晚時分,一名僑民監(jiān)工,扯了扯嗓子,拿出一本冊子打開開始朗誦起來。
“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付出,現(xiàn)在工期提前完成,鎮(zhèn)國公對你們的工作效率很是滿意,
因此,為了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付出,鎮(zhèn)國公特意決定赦免你們的罪過,現(xiàn)在開始你們就都是自由人了!
“嗷嗷嗷……”
勞工們一聽,原本萎靡的神態(tài)瞬間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一個個扯著嗓門嚎叫起來。
阮成圖更是紅著雙眼,就差倒頭就拜。
自己終于可以解脫了么?
雖然在三頁島上失去了所有,但只要回到黎國國土上,以阮家的背景,很快就能再度擁有富貴。
看著眼前這些滿臉亢奮的如同猴叫的苦力,那朗誦冊子的僑民則是發(fā)出一聲不屑冷哼。
“肅靜!鎮(zhèn)國公的指示還沒完,都聽我把內(nèi)容讀完!”
現(xiàn)場瞬間安靜下來。
那監(jiān)工翻到下一頁,再次念了起來。
“我大楚向來公平公正,不會無辜苛待友邦比鄰的子民,你們勞作了十三天時間,自然要支付你們一筆工錢。”
一聽說還有錢拿,這些苦力再度露出了喜笑顏開的表情。
本以為這些日子如此勞累只是楚軍對他們的懲罰,不想雙方居然只是雇傭關(guān)系。
“大楚萬歲,萬歲啊!”
人群中不知道誰大喊一聲,推山玉柱般的跪了下去。
“大楚萬歲,陛下萬歲!”
緊接著,連同阮成圖在內(nèi)所有苦力,也一并跪地開始磕頭。
渾然忘了這些日子,為了趕工程進度,被楚軍活活折磨死的幾千同伴。
那監(jiān)工白了他們一眼,繼續(xù)翻到下一頁。
“工錢,每人一天為二十文,十三天時間一共是二百六十文一人。”
“但在你們勞作這段時間所產(chǎn)生的住宿費、飲食費、衛(wèi)生費,以及治安管理費,必須從你們的工錢中扣除。”
“勞營一日伙食費用為六百四十兩白銀,折算成銅為六十四萬文一天,治安管理費,一日八十兩,折算為八萬文,
另外住宿費一人一鋪三十文一天,共計是五千鋪,一共是十五萬文一天,還有……”
監(jiān)工還在一字一句朗讀,但阮成圖只覺耳畔嗡嗡作響,已經(jīng)聽不進去半個字,人已完全傻了。
其余苦力也是目瞪口呆。
“好了,折算下來,你們每人倒欠鎮(zhèn)國公七十六兩白銀,現(xiàn)在開始結(jié)賬吧。”
現(xiàn)場頓時鴉雀無聲,只有幾只烏鴉在半空發(fā)出嘲諷想鬼叫。
阮成圖現(xiàn)在十分想罵娘。
缺德,真的是太缺德了。
先不說這些費用哪里來的,他還是第一次聽說給人當苦力,不但自己一分沒掙,居然還要倒欠錢的。
這實在是太缺德了,佛聽了都要火冒三丈,更別說是人了。
終于,一名苦力忍不住提出抗議:“我不服,哪有干活還要交錢的,這不是拿我們當傻子對待?”
還有一人也壯著膽子發(fā)出聲音:“七十六兩銀子?我十年都掙不到這么多,這不是要逼死我們?”
他們的話,瞬間得到了其余苦力認同。
一時間,勞營內(nèi)怨聲載道,嘰里咕嚕的吵鬧起來。
而協(xié)防營的士兵見到這一幕,立馬端起步槍,瞄準了現(xiàn)場,一旦他們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會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砰——
忽然,楚軍軍官朝天開了一槍,瞬間就讓勞營安靜下來。
“都吵什么?再吵直接拉出去槍決,有本事就接著鬧!”
軍官掃視一眼全場,最后對監(jiān)工繼續(xù)道:“不要理會他們,你只管做你的事。”
“是。”
監(jiān)工應(yīng)了一聲,然后對所有人說道:“這里每一筆賬都是記錄在冊,將來是要造冊送給陛下過目的,
所以不管你們怎么鬧,先把這錢繳了再說。”
可苦力的家早就被楚軍拆毀,如今他們這群像樣的住所都沒有,又如何還的起如此龐大的債務(wù)。
而且,這債務(wù)實在是太過莫名其妙,讓他們措手不及。
這時,阮成圖終于開口了:“可我們現(xiàn)在身為分文,實在交不起怎么辦?”
監(jiān)工若有所思看向軍官。
見軍官點點頭,慢條斯理地回道:“交不起也不用著急,你們可以換個方式還債。”
然后,監(jiān)工命人取來一口木箱。
打開一看,全都是清一色的賣身契。
監(jiān)工隨手拿起一張:“看到了沒有,這是賣身契!只要你們簽了這賣身契,答應(yīng)當三頁島僑民的奴隸家仆,
只要十年時間,你們就可以還清所欠的債務(wù),怎么樣,這算仁慈吧,趕緊都過來了簽了吧。”
一聽到要給人當奴仆,還是當年欺壓自己的楚人?
不少人心理是十分抵觸的。
可如果不簽賣身契,那可就永遠都無法擺脫這債務(wù)糾纏。
“怎么辦?”
一時間,苦力們用眼神彼此相互交流,想要找出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但以這群人均文化水平胎教肄業(yè)的土著,要是能想出解決辦法,那就不會當苦力了。
“你們到底簽還是不簽!”
見苦力久久沒有回應(yīng),軍官率先發(fā)了火,直接掏出手槍指著他們。
“不簽的話全部槍斃!”
“我簽!”
在死亡威脅下,終于有人頂不住,直接出列在自己的賣身契上按下手印。
其余人無奈,也只能照著做了。
這一刻起,這群牛馬是斷然無法翻身了。
而另一邊,隨著要塞竣工,補足海上航行資源的沈煉和姜夢璇,再度踏上了破軍號,向著黎國港口駛?cè)ァ?br />
南洋海域上,風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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