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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鱷魚的眼淚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仿佛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過了快十幾分鐘后,賈張氏才像是從無盡的黑暗深淵中緩過了一絲勁來。她先是微微顫抖著手指,隨后用盡全力撐起自己那傷痕累累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在滿是塵土的地上艱難爬行。每挪動一寸,都伴隨著一陣鉆心的疼痛,她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牙關也咬得咯咯作響,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她慢慢站了起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空空如也的包裹時,原本就痛苦不堪的臉上瞬間被絕望籠罩。她想起自己辛苦積攢、視若珍寶的錢財,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被人搶走,緊接著又遭受了一頓無情的胖揍,心中的委屈、憤怒和無助如潮水般涌來,再也抑制不住,直接痛哭了起來。那哭聲起初還帶著幾分壓抑,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隨后便徹底爆發,如決堤的洪水般響徹四周。她雙手捂臉,身體也因劇烈的抽泣而不停地顫抖,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肆意流淌在那滿是淤青和塵土的臉上。

這時,周圍人的目光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吸引,紛紛扭頭看了過來。他們的眼神中沒有同情,只有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和對賈張氏狼狽模樣的好奇。

“看樣子這個人崩潰了呀。”  一個大媽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嘴里嘖嘖有聲地說著,那神態仿佛在欣賞一場滑稽的鬧劇。

“剛來的很正常,沒受過什么打擊。以后就習慣了。”  另一個人雙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漫不經心地回應道。眾人聽了這話,都認同地點了點頭,他們這些人曾經剛進來的時候又何嘗不是這樣呢?初到這個改造農場,面對陌生而又殘酷的環境,心中的驕傲和幻想被一一擊碎,也曾有過痛苦和絕望,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日復一日的折磨與打壓下,漸漸麻木,最終習慣了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

賈張氏哭了好一會兒,才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拖著沉重的腳步,拿著自己僅有的一點東西,緩緩來到了分配給自己的床位旁邊。剛一靠近,一股刺鼻的酸臭味便撲面而來,那味道像是長時間未清洗的衣物混合著汗水、污垢發酵而成,令人作嘔。賈張氏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下意識地捂住鼻子,眼神中滿是嫌棄和難以置信。

在她的記憶里,雖然在家時她也不怎么愛收拾衛生,但好歹有個勤快的兒媳婦秦淮如在。家里的大事小事,秦淮如都處理得井井有條,這些被子之類的東西從來不用她操心,總是被秦淮如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整整齊齊。可如今,眼前這個又臟又臭的床位,與家中的舒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怎么這么臭啊,難道沒有新被子嗎?”  賈張氏忍不住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和不滿。她實在無法想象自己要睡在這樣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地方,心中仍抱有一絲僥幸,希望能有一床干凈的新被子來拯救她此刻的困境。

周圍人聽到她的話后,先是一愣,隨后都十分詫異的看向賈張氏,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嘲諷和鄙夷,心里都在暗自腹誹:這貨怕不是個白癡吧?

“她剛剛說啥?新被子?她莫不腦子有病!”  一個大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嘲諷道。她那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宿舍里格外刺耳,引得周圍人一陣哄笑。

“我也是說,她真的以為這是外面呢。有被子蓋就不錯了。”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著,仿佛要把對賈張氏的厭惡和不滿都通過這些話語發泄出來。

賈張氏聽到她們的話后,心中一陣刺痛。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回擊。她深知自己如今身處困境,已不再是那個在家里作威作福的賈張氏了。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便被深深的絕望所取代。她緩緩低下頭,看著腳下那臟兮兮的地面,心中那叫一個后悔啊。她不停地在心里埋怨自己:早知道就不去挖那個廁所了。非要挖,現在好了,把自己送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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