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臘月二十二日一大早,趙克穿著醬色存棉長袍,過來給李嶝請安。恰好李嶝早已起來,還讓袁璩也過來一并吃早飯。
“大公子,昨前日得來消息,今日鐘鳴大人家的奴仆下人要做發(fā)賣,我且去看看。”
前些時日李嶝交代過把鐘家的蒙娘子買過來。
且府上已經沒什么能撐事兒的嬤嬤及大丫鬟,目前袁璩身旁就是一個梨兒伺候,還擠在大公子的書房之中,甚是不妥。
有時候,趙克都覺得袁璩太過聒噪。
可李嶝卻適應挺好,早中晚三頓飯必然拉著袁璩一塊兒吃,所謂的飯桌之上不言語,也因為袁璩破了例。
對這個世界,袁璩過于陌生。
今日聽得趙克要出去采買,她好奇問道,“克叔,你竟然是要去做人口買賣?”
這是什么話?
看著袁璩晶晶亮的眸子,趙克只想趕緊跟李嶝說完走人。
可惜,袁璩立馬拉著李嶝講道,“是買賣人口?不是要找人牙子把人帶上府里,站跟前挨個兒挑的嗎?”
李嶝啼笑皆非。
“只是采買下人,你說的那種是民間所為,今日克叔去的是官府發(fā)賣獲罪官員家的下人。”
如此?
袁璩滿面好奇,“哥哥,我們也一并去看看唄。”生活在大好年代,她真沒遇到合理的人口販賣之事,來到這封建王朝,還等不到開眼界,就被囚禁起來。
對于袁璩的提議,李嶝想都不想拒絕了。
趙克聽到袁璩這番提議,他看了看近些時日里二位主子都養(yǎng)胖了些,大公子也不如之前那么瘦削滄桑,漸漸恢復往日的氣度風范。
再觀袁璩,果然頓頓狂吃的都不是白吃,至少不再是骷髏頭,小臉上有肉顯得頭也不那么大,也有幾分孩童的樣子。
雖然頭上朝天揪有些好笑,但總歸看上去是個正常人了。
倒是——可以出去走走。
“為何?今日里放晴,也不會那么冷。”袁璩不解。
李嶝放下碗筷,雀哥兒連忙取了清茶服侍著漱了口,才慢慢說道,“不想出去,你也好好在府里待著。”
袁璩看李嶝又要去看書,連忙抬著碗往嘴里哐哐倒飯,惹來李嶝幾番想要開口斥責卻又咽了下去。
女子的矜持,袁璩是半點全無。
“哥哥先別走,容我再喝一碗湯。”瘸了左手抓著李嶝的衣袖不放,右手用著白瓷湯匙正在舀湯。
湯水不撒,李嶝也走不掉。
主打一個一箭雙雕快準狠。
李嶝都被氣笑了,“往日何曾想到你是這個德行,你并是慢慢吃,我在隔壁看書,又不是長了翅膀飛走。”
袁璩咕咚咕咚大口喝了湯,意猶未盡。
咂吧著嘴看著李嶝,“不不不,哥哥一旦看書習字、或是興致來了還畫了起來,那我如何能打擾?”
所以,你等著我。
趙克連忙接過袁璩的湯匙,“大奶奶,我來給你舀。”若是能說動大公子外出透透氣,也好過一直憋在府中。
自從李嶝從京兆尹獄被抬回來,將近一年,從未出過府。
他私心也想袁璩能說動大公子。
“官邸那邊倒也不是好去處,不過城外郊野之處,盤龍山上的梅花開得正好,大公子大奶奶倒是可以去一睹風采,散散乏心。”
“是極是極,哥哥,克叔說得對,不過今日我們先去采買下人,明日若還有日頭,并去郊野。”
總得出門走走。
李嶝仍是不愿。
袁璩給趙克丟了個眼色,于是化身為無賴,扯著李嶝的袖子,跟著他出了房入了院又回屋……
“阿璩,你如何這般不講道理?”
袁璩見雀哥兒也走遠,身旁除了二人就是遙遙跟著的何川,她湊到李嶝跟前,抬頭看向比她高上許多的男人,“哥哥是懼怕旁人眼光嗎?”
李嶝想否認。
可袁璩那給他機會,“我以為哥哥早已超脫世俗,不再理會那些凡夫俗子。想不到還是看不開啊——”
一唱三嘆的樣兒,惹得李嶝都想給她一巴掌。
“只是身子還未養(yǎng)好,出行不甚方便。”
袁璩冷哼,“我覺得你就是生死線上走一遭,卻還不明了。這京城大好風光,何必誤了時節(jié)。”
李嶝甩不開袁璩,只得硬著頭皮說道:“莫要調皮,開春后再帶你出去。”
袁璩哪里能依,“那我自行跟克叔去,反正采買的是來伺候我,我得看合不合眼緣。再者,我才不怕旁人指著我說,瞧瞧,這就是嶝大公子家沖喜娶來的小怪物。”
話雖如此,卻已然不放開李嶝的衣袖。
“哥哥若是忍心旁人這么說我,我倒是無所謂。”
李嶝短嘆一聲,低頭看著像個男童一樣令人頭疼的袁璩,“為何非得要我一并出去?”
“我要長長見識,我不必哥哥自小吃喝玩樂在京城——,如果五哥在的話,定然會帶我出去走走。”
又提?
自從袁璩開口講話,說了袁予越些許往事后,她并知道這招兒好使。
李嶝每每想到英年早逝的袁予越,又看了看如今仿佛滄海遺珠一樣的袁璩,再想不出拒絕的法子。
果然,李嶝無奈道,“哎……你總是拿阿越壓我。”
這話代表李嶝妥協(xié)了,袁璩趕緊招呼何川,“快準備出行事宜,我與哥哥跟克叔去坊市。”
李嶝糾正,“只到官邸,不往坊市去。”
袁璩眼珠子咕嚕嚕轉,“不經過坊市?”
李嶝冷哼,“繞過去。”
哎呀——
好吧好吧,能出去已是很大的進步,至于坊市,改日府內戒備不嚴時,她悄悄偷著出去并是。
趙克聽到何川帶來的消息,身形愣了愣。
他小看袁璩的能耐,竟然如此輕易說動李嶝外出,醒過來的李嶝帶著些許陌生,對待下人冷漠,卻又在袁璩這里,多了些耐心。
如若說全是看著袁府已逝五公子的份上,只怕有些牽強。
梨兒看著袁璩的頭發(fā)有些犯難,倒是雀哥兒有經驗,讓梨兒重新給袁璩打散,又躥了珊瑚紅珠子,仿佛像現(xiàn)代接發(fā)一樣,把短發(fā)變成長發(fā),零零碎碎綁在腦后,額際的大腦門上,雀哥兒翻箱倒柜找了李嶝少時的鑲珍珠金邊抹額,交代梨兒給袁璩戴上。
渾身上下?lián)Q了月白繡鳥獸紋圓領棉袍,黑色云紋皮靴,腰系寬邊腰帶,掛了彎月佩玉、寄名符。
活脫脫一個瘦弱的小公子就立在眾人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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