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喪事連連2
這邊剛把姜寶財埋了。那邊溫玉紅的老婆又死了。
溫玉紅是個半漢半彝的人。他的父親是彝族,母親是在舊社會被彝族搶去的漢族女人,解放后沒幾年就病死了。溫玉紅的母親死后,舅舅家的人,也就是王家人覺得溫玉紅太可憐了把他從高山上接了下來,然后幫他娶了個覺比的白彝老婆。
溫玉紅的老婆叫什么名字大家都不知道。村里人招呼她都是玉紅婆娘。玉紅婆娘剛來時漢話也說不來。后來雖然學會了一些簡單的漢話,但是也很少和人交流。
她和溫玉紅生了三個兒子。老大溫小平,老二溫小華,老幺溫小剛。這個溫小剛的出生還真是剛強得很。那是一個冬天,溫玉紅的婆娘十月懷胎產下溫小剛。當接生婆把溫小剛抱給溫玉紅看的時候,人家恭喜他又得了一個兒子。說:“你現在有三個兒子了,就像香爐有了三根足,你以后就能夠在這里立穩腳跟了。”
但是這個溫玉紅卻不高興了。他把接生婆臭罵了一頓,又把他剛完成生產還虛弱地躺在床上的婆娘打了一頓,還不解氣。居然毫無人性地把剛出生,臍帶還在流血,還沒有吃一口奶的小嬰兒放到他家的大糞桶里,大糞里裝的是他們晚上撒的尿。然后這個小嬰兒本能的求生欲特別強,就在尿桶里游爬哭泣。這個天殺的溫玉紅喪心病狂地撿了塊磚頭壓住小嬰兒。
好在溫玉紅的舅媽趕來了,把小嬰兒從尿桶里救了出來,拿起毛毯抱著。又是燒熱水洗,又是喊人去把自己媳婦兒家的嬰兒披風抱被衣服什么的拿來,才搶下溫小剛的一條命。
只是,這三個兒子都不怎么聽話。在村里沒少干偷雞摸狗的事情。大家雖然知道是他們干的,但是礙于情面,也都睜只眼閉只眼的。
第一個發現溫玉紅老婆尸體的是村里的木七妹。木七妹一大早就挑起清糞去她家地里給包谷秧施肥。這塊地就在溫玉紅家房屋旁邊。
她用糞罐兒邊施肥邊走,突然一個什么黑漆漆的東西就映入了她的眼簾,仔細一看居然是個人,她大著膽子踢了一腳,還罵到:“你是什么人,怎么躺在我家地里?”
只是躺在地上的人永遠回答不了她的問題了。
木七妹突然意識到地上躺著的是一個死人,趕緊驚聲吼叫著:“死人啦!死人啦!”就跑出了包谷地。
村里人聽到她的吼叫都趕了過來。大家壯著膽子就去地里看。一看就認出來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溫玉紅的婆娘。眾人一邊去拍溫玉紅家的門,一邊去通知溫玉紅舅舅家的人。
眾人急拍開溫玉紅家,還是他的大兒子溫小平來開的門。大家問:“你爸爸呢?”
溫小平揉著睡眼惺忪的小眼睛:“還沒有起床吧。”
眾人趕緊沖進他屋里,只聞到酒氣熏天,溫玉紅還沒有起床。看見眾多人沖到自己家里。溫玉紅的酒好像也醒了。忙問大家:“發生什么事情了。”
眾人忙說:“你婆娘死了。”
溫玉紅似乎沒有聽清楚,或者是無法相信,又問:“你們在說啥子?”
有個急躁的人上去就扇了溫玉紅一耳光:“說啥子?你個雜種還睡得著?你婆娘死掉了,就死在人家木七妹家地里在。”
溫玉紅被大家連打帶拖地弄到了木七妹家地里。他就舅舅啊老表啊這些也趕了過來。大家手忙腳亂地把溫玉紅婆娘的尸體抬到溫玉紅家院壩里放起。
只是溫玉紅老婆的死像太慘了。她大張著嘴,臉色烏青,門牙也不知道掉到那里去了,手和腳是卷曲到的。面目十分猙獰。
溫玉紅家舅舅些趕緊把其他無關人員請出了院門,只留下他一家親戚,并把院門關了起來。
等其他人員走了,他舅舅就問:“溫玉紅,你兩口子昨天晚上是不是吵架了?”
溫玉紅:“是的。我明明記得褲兜里揣到有三塊錢。一摸竟然沒有了。就問她個賊婆娘是不是她拿了。她居然抵死不承認拿了。還罵我沒有本事,吃醉了就只知道打婆娘娃兒。老子就教訓了她一頓。教訓了她,她就在堂屋里躺起又板又哭又鬧的,我實在聽不慣,就拿起板凳打了她幾下,就把她打跑了。跑就跑嘛,我就去睡了。”
溫玉紅舅舅:“溫玉紅,你個雜種硬是不讓老子們省心。早曉得是這個樣子,老子們就不該同情你,不該把你個雜種從那山旮旯里弄出來。你太不爭氣,太不成行了。”
另一個舅舅:“二哥哎。不要說這些了。人都死在這里擺起了。說這些都不起作用了。死的已經死掉了,活著的怎么辦?”
溫玉紅:“不怕得。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不了把我拉去‘敲砂罐兒’”。
“啪”的一聲,他舅舅給了他一個耳光。
“你給老子說得輕松。把你砂罐兒敲了,那個給你養娃兒?難道老子給你養?老子都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
……
最后他們不知道用什么辦法把溫玉紅老婆的手腳弄直了。溫玉紅老婆的嘴里已經有了很大的農藥味兒。
然后溫玉紅家的院門也打開了。
“溫玉紅的老婆太小氣了,和溫玉紅吵架后,想不開吃農藥自殺了......”
“溫玉紅的婆娘太自私了,吃不了苦,和男人吵個架就吃毒藥死了......”
“溫玉紅可憐哦。婆娘吃農藥死了,丟下三個娃兒,他又當爹,又當媽,這日子怎么過哦......”
......
各種說法不同,意思相近的“消息”就這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去了。
鄉上和派出所也來看了。事主家一致的意見,包括娃兒些都是:“老婆吵架服農藥自殺了。”“媽媽和爸爸吵架,爸爸吃酒醉了,我們睡著了,媽媽吃農藥死了”。
等其他人走了,夜深人靜了。
溫玉紅的舅舅:“這一浪是過了去了,還有一浪。”
又是一陣忙活過后。溫玉紅的老婆的遺體按照彝族的規矩用察爾瓦等裹起來綁緊了,捆得像一個巨大的“粽子”。
第二天,溫玉紅婆娘的娘家人從覺比趕了過來。溫玉紅的舅舅些又是張羅白酒啤酒,又是張羅殺豬兒的。把娘家人的伙食先安排好。
兩邊的親戚一碰頭,酒兒喝起來。情況一交流。人家娘家的人也是很懂“道理”的人。見人也死了。捆也捆起來了,三個小外甥也是披麻戴孝可憐兮兮地。
大家也就沒有再說什么,再為難溫一紅。
第三天,眾人幫忙把溫玉紅的婆娘抬到山上,按照彝族的規矩火葬了。
溫玉紅的老婆就這樣化作一縷青煙,走完了這苦難匆匆的人生。
這個事情,大家雖有疑惑,但是考慮到逝者如斯,一了百了。生者還要艱難地披著這“人皮”求生活。不去看什么事實真相,也沒有人關心什么事實真相,因為這并沒有什么實際意義。重要的是這三個小孩子,還要活下去,還要長大。他們已經失去了母親,不能夠再失去父親。
用溫玉紅舅舅的話來說:“就是要讓溫玉紅這個雜種懺罪!讓他吃盡人生的苦頭,把這三個娃兒養大。”
溫玉紅的老婆剛化作一縷青煙。村里又死了兩個人。一個是金書記的二兒子,一個是柳師傅的老婆。
金書記的二兒子是他們家最有個性,最有想法啊兒子。也是他們家的“惡”人。因為他的脾氣性格最為剛烈。經常一言不和就開打。所以很少有人敢欺負他們家。但是就是這樣一個性格鮮明的年輕氣盛的小伙子,居然因為去山上拉煤炭,拖拉機剎車油管破了,失去了制動,他卻舍不得他心愛的拖拉機。而隨著拖拉機一起墜落山崖車毀人亡了。金書記夫婦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柳師傅的老婆是得骨髓炎一直病病殃殃,拖了好些年,最后發展成骨髓癌。熬到油盡燈枯才死的。她的死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她終于不用再受這病痛的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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