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阿悅,怕不怕
平白得來的邀請帖,幫簡清悅釣了一大堆蠢魚上鉤,她順勢清理大批賊人跟釘子。
待蠢魚被釣干凈后,簡清悅將邀請帖賣給了一戶姓江的破落世家。
這江姓世家,原先也是盤踞在傾武城里的大戶,后來世家中幾位祖宗接連隕落后,他們沒了依仗,小輩里也沒什么扛鼎之才,漸漸也就沒落了。
江家從簡清悅這買到邀請帖后,千恩萬謝地走了,顯然將這玩意兒當做翻身法寶。
待江家人走后,小狐貍暄辭竟來了庇所。
暄辭不再披著破麻袋似的衣裳,穿著的布衫雖樸素,但勝在嶄新整潔,沒有破洞補丁。
他頭頂兩只毛茸茸的耳朵顫了顫,疑道:“修士姐姐,那邀請帖有無盡籌碼,是無價之寶。你怎就一千金給賣了?”
簡清悅還未開口,便聽到個戲謔的聲量:“小狐貍,那玩意兒說白了,就是一張紙。什么無限籌碼,你當賭坊是傻子,任由他贏?一千黃金?這已是阿悅獅子大開口的價。”
暄辭聽不懂話中奧妙,也沒見過雁桑,他怕得退后好幾步。
雁桑竟走到暄辭身旁,不高興地捻著小狐貍毛茸茸的耳朵:“我雖知曉阿悅喜歡毛茸茸,如今竟找了只真的小狐貍,阿悅禽獸。”
簡清悅掀掀眼皮,不想理他。
誰知雁桑還變本加厲了,裝模作樣嘆氣道:“哎,阿悅是不會再玩我的假尾巴了。”
簡清悅眉毛直跳:“你找打呢?”
她這表情極大地取悅了雁桑,雁桑瞄著她的臉,不舍挪開眼。
若換其他姑娘,想必早已羞得別開臉,簡清悅哪會給他什么好眼色?
她一手拎起雁桑耳朵:“還看?”
“阿悅好看。”
雁桑這沒臉沒皮的樣,把在場的人都臊紅了臉。
簡清悅會吃他這套?她置若罔聞,純將他當空氣。
雁桑見攻不下簡清悅,索性移了目標:“喂,小狐貍,想去亥城見見世面嗎?”
“這……”暄辭怔忪,小心翼翼地看著簡清悅的神色。
亥城在未城的東北,距離算不上遠。
暄辭畢竟年紀小,早就聽說過亥城的繁華,他被雁桑說得動了心,他雙眼晶亮地觀著簡清悅神情:“修士姐姐,我可以去亥城嗎?”
簡清悅明明知曉雁桑在下套,又見不得小狐貍失望。
雁桑見詭計得逞,笑得賊兮兮的。
他本來也不是個客氣的人,左手拽著暄辭胳膊,右手拉起簡清悅,興沖沖說道:“我早把火雞牽過來了,走,咱們騎著火雞去亥城!”
三人一火雞出發時,天色陰沉,下著綿綿細雨,滴答答濺落在青石板上。
此時正值初春,雨水有些陰冷,小狐貍冷得朝簡清悅那縮,卻被雁桑笑瞇瞇地拽了回來。
瘦弱的火雞身上本就沒幾根毛,此時被雨淋得濕漉漉的,顯得火雞毛更少了。
大家都沒看過這種雞,一路過來火雞備受矚目,更有人拿著金子跟簡清悅搭話。
“姑娘,我沒見過長這么大的肉雞,這顏色火紅,夠喜慶。方才我還瞧這火雞撲棱,好像也能飛,太稀奇了。這樣,我花十兩黃金買下,姑娘意下如何?”
簡清悅早看不慣這火雞了,它十分好斗,前些天差點啄瞎五彩祥龍的眼,至今祥龍還嚇得躲洞窟里自閉。
火雞性子好斗,長得也丑,還長著一雙傲慢的三白眼,簡清悅巴不得把它送走。
她做主:“來來來,這火雞送你了,不要錢。”
誰知雁桑竟紅著眼,摟著火雞不撒手:“阿悅要賣小紅?那先將我賣掉好了。”
簡清悅:“……”
小紅?
先賣掉你?
求之不得。
她看著買家:“你家中還缺小白臉嗎?你覺得這個怎么樣?也白送。”
雁桑美得男女莫辨,風姿卓絕,這一路來賺盡目光,引來不少垂涎覬覦之人,如今簡清悅這話一出口,涌上來好些人:“姑娘,我單出十兩黃金,買下這名公子。”
“我出百兩黃金。”
“我出極品靈石!”
簡清悅抱臂看向雁桑:“你果然很值錢,我早該將你賣掉的。”
暄辭被嚇了跳,趕緊拽住簡清悅:“修士姐姐,你是開玩笑的對嗎?你不會賣掉雁桑哥哥吧。”
雁桑太會拉攏人心,這才多大會兒工夫,小狐貍竟完全向著雁桑了。
又有人瞧上了暄辭,連忙上前跟簡清悅商量:“姑娘,這小狐貍的品相也極佳,不如打包賣給我可好?我這可有不少極品靈石,能跟修士換寶貝用的,可比那黃金值錢多了。”
暄辭在奴隸囚牢里待過,如今又被當做貨物買賣,被嚇得直往雁桑懷里鉆。
雁桑單手抱起小狐貍,笑盈盈地看著簡清悅:“阿悅,咱們兒子都這么大了,就別鬧別扭了,乖。”
他捏捏暄辭臉蛋示意:“愣著做什么?快向你娘親撒撒嬌,讓你娘親消消氣。”
暄辭年紀小,沒見過這種睜眼說瞎話的,他都傻了,不知此時該怎么辦。
簡清悅早知雁桑性子,當下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疼。
她摁住腦袋,陰陽怪氣地損他:“不愧是當魔王的人,就喜歡亂認兒子,給人當爹。”
“是呀。”
路人又不是傻的,也不瞎。
小狐貍分明是只妖族,長著耳朵跟尾巴,那男子分明是人族,這算當的什么爹?
喜當爹?
此時一直耷拉眼皮的火雞,不知發什么瘋,一陣亂跑鳴叫,嚇得旁人趕緊散了,生怕被發瘋的火雞啄瞎眼。
待火雞赤羽灑落一地后,別說買主,就連看熱鬧的人也跑得干干凈凈。
簡清悅看得直皺眉:嘖,火雞的毛本來就少,此時都快成禿雞了,真辣眼睛。
火雞像是有靈智的,簡清悅嫌棄它,它更厭惡她,一雙三白眼吊得更傲慢了。
簡清悅很不爽:“瞪我做什么?小心我把你吃了。”
一只火雞而已,不止翻白眼,還直打鳴。
瞧它那模樣,翅膀撲棱,爪子翻土,像是脾氣上來要跟簡清悅惡斗。
暄辭害怕火雞真傷了簡清悅,急忙道:“修士姐姐,你隨意說些話哄它吧。”
簡清悅也是暴脾氣,活了三千年,現在怕一只火雞?還得出言哄它?
她不要臉的啊?
火雞瞪著一雙赤紅的眼,竟真的生出了幾分煞氣。
它的爪子刨著地,嘰嘰呱呱地撲棱,它正得意傲慢著,卻猛然發出哀鳴。
黑光掠過,火雞眉心處竟出現一道血洞,看上去十分瘆人。
火雞哪還敢得意,縮著腦袋縮著雙翅,像只無助的鵪鶉。
雁桑溫柔地拍拍它:“你不乖哦,怎么能惹阿悅生氣。”
火雞嚇得更厲害了,直哆嗦。
暄辭被火雞眉心的血洞嚇到,忙問道:“雁桑哥哥,它的傷口不要緊吧?”
雁桑眼角噙笑,卻狠厲地一把拽起火雞腦袋:“它沒事的,喏,你看。”
如他所說,那瘆人的血洞消失不見了。
暄辭沒見過這陣仗,雙眼瞪得圓溜溜的:“雁桑哥哥,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白骨生肉之術?原來它不是普通的火雞,它就是傳說中的那種鳳凰神獸吧?可以浴火重生的。”
雁桑擺擺手:“哪有這么玄乎。”
“可是,方才我明明看見它眉心出現了血洞。我甚至從那血洞里,見到了它的白骨,好可怕,我還以為火雞會死的。”
“小狐貍,我是個凡人,哪會那么霸道的手段?”雁桑笑眼彎彎,“那血洞只是障眼法罷了,我瞧它不聽話,嚇唬嚇唬它。”
小狐貍的耳朵耷拉下來,顯然很失望:“這樣哦,障眼法而已……我還以為它是……我們妖族的神獸鳳凰呢,聽說最厲害那種鳳凰……算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看樣子是真的失望。
暄辭年紀小,沒能從火雞眼中讀出驚懼。
他心善,又是妖族出身,情緒緩過后,他看見火雞在戰栗害怕,就跑去安撫它:“乖哦,不害怕。”
若按照火雞以往的傲慢性子,指不定會一腳推開暄辭。
但如今它不敢再放肆,悄悄埋在暄辭懷里,根本不敢再抬頭。
趁暄辭忙著跟火雞玩,簡清悅問雁桑:“方才你在火雞的眉心弄出那血洞,是想將它的頭骨生生扯出來?”
雁桑瞠目:“阿悅,我哪有這么殘暴?我很和善的。都說是障眼法而已。”
“嗤。障眼法?你當我也是小孩呢?”簡清悅嗤笑,“如果血洞是障眼法,能把火雞嚇成那樣?血洞分明就長在眉心,火雞怕什么怕?難不成它那雙眼還能看到眉心不成?”
春光掠過,樹影婆娑。
一陣驚風掠過,將雁桑的黑發吹起。
他眸光微動,泛起波紋漣漪,明明站在陽光下艷若驕陽,卻不見仁善。
“摁著它的眉心,扯出它的頭骨?”雁桑捂唇輕笑,“老實說,有那么一刻,我的確有這想法。誰讓它不聽話,竟敢跟阿悅作對。”
他悠然走到簡清悅跟前,凝神注視著她的眼。
簡清悅皺眉,欲往后撤,卻見雁桑笑得眉目含春,眸里是雙瞳剪水。
他伸出白玉般的手,輕輕點在她眉心:“啪。阿悅,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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